刘美华被这话噎得脸色涨红,“你你胡说八道。”
靳老爷子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眼看又要厥过去。
靳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眼皮颤动,眼看又要昏厥。
“老靳!!”刘美华尖叫着扑向门口喊医生。
生怕人真是被自己压的晕厥过去的。
靳行之看着走了又来的医生,来了又走的医生。
最后视线落在霸占着自己病床的靳老爷子身上。
“算了,今天有外人在,等哪天请您老人家来雾山,我们再好好的谈谈。”
见靳老爷子始终瞪着自己,靳行之缓缓走了过去。
在床沿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淅,如刀刻入骨。
“您是退役了,又不是脑子捐了。
少听些枕边风,多想想当年带兵打仗时,是怎么辨忠奸,识虚实的。”
说完,靳行之便再未多看靳老爷子一眼,
那张布满惊愕与震怒的脸,早已激不起他心底半分波澜。
脚步一转便往病房门外走去。
“对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的刹那,他忽而顿步,侧身回眸,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间病房,就留给您老人家安心休养吧。
恰巧,您夫人今早天未亮便起身,亲手熬了一盅滋补的鸡汤。
看来我是没命享受了,您记得趁热喝。”
“不过……”他稍作停顿,目光淡然扫过老爷子骤然铁青的脸。
“不过我现在有自己的家要养,这病房一天的住院费还挺贵的。
您就自己交吧,这个我就不负责了。”
说完,他带上病房门。
门内随即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噼啪声,混着粗重喘息与压抑低吼。
他唇角缓缓上扬,那弧度极淡,却似淬了寒霜的刃,冷冽,从容,又带着一丝近乎戏谑的讥诮。
恶心人?
呵,谁不会呢。
从医院出来,靳行之直接坐上车吩咐靳川回雾山。
他坐在宽大柔软的后排座椅,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刚换不久的新手机。
银灰机身泛着冷冽光泽,屏幕映出他略显暗沉的脸色。
倏地他手一顿,看向前面开车的靳川。
“让你办的事办好了?”
“办好了二爷。”靳川回道:“黄医生的会诊全程视频,权威诊断报告,以及补充说明的医学解读,全都发给了沉少爷。
靳野说,沉少爷看了后似乎没什么反应,”
说着,他稍作停顿,“但是刚刚却还是给您打电话了。”
虽然是打到他手机上的。
靳行之眉峰微蹙,“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焦虑症的事了?”
“是的,二爷。”靳川回答。
不然沉少爷大概也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当时二爷跟靳老司令剑拔弩张,正处于盛怒的时候,估计没想起来这事儿。
靳行之闻言,抬手扶额,指节抵着太阳穴轻轻一按,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错过了多好的时机啊!
若早知沉既安已经知情,他怎么的也要死皮赖脸的争取争取自己以后的福利。
现在打回去还有那效果吗?
他眸色微沉,都怪那老头子,偏挑这时候来添堵。
靳行之想了想,随即拨了个电话出去。
瑞士,阿尔卑斯雪场。
宋承白刚结束一场高山速降,带着滑雪镜,寒风裹着雪粒扑在脸上。
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里突然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靳行之三个字,手一抖,手机都差点扔出去。
心口猛地一跳:他该不会……已经知道黄医生是自己请去的吧?
想到此处,脊背竟窜起一阵细微战栗。
他还没有收到黄医生的会诊结果,只觉悬在半空的心被无形丝线越勒越紧。
咬了咬牙,终于按下接听键。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况且,那批进口医疗器械,和那两千万的尾款,可还攥在他手里呢。
“喂。”
听筒里传来靳行之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慵懒,“看来宋医生现在很忙啊。”
“啊?是,是啊……我刚……”
“你少给我编。”靳行之打断他,“刚刚老头子来找我了。”
“你俩又吵起来了?又给人气着了?”
宋承白故作轻松地调侃,“我现在在国外,等我回去急救黄花菜都凉了,你自己打120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靳行之主动来电,向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要他的命,要么别人快没命了。
靳行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我问你,你到底究竟是怎么忽悠老头子既安的事的,他现在想的估计全是怎么抡拐杖把你敲成八段。”
宋承白一惊,“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还盘算着,至少等糖糖满月宴亮相、正式走入公众视野后,那场“惊雷”才会劈下来。
“我哪敢忽悠他?”他立刻矢口否认。
“我说的那都是真话,是他自己非要往那方面想,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可全程都没提一个病字和死字啊,
老年人思维太活跃了,这可不能怪我。”
靳行之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别说我没提醒你,多在国外躲一段时间吧。
你现在回来了,估计就是被老爷子一拐杖打死,宋家连个屁都不敢放。”
宋承白无语,为什么背锅的总是他。
“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结果现在你们父子俩逼得我不得不远走国外,你就一点也不愧疚吗?”
回应他的,是靳行之一声极轻的冷嗤,
“你要是不心虚会连夜跑到国外去吗?还说对他没有非分之想。”
宋承白简直要抓狂。
“靳行之,你别太过分了,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喜欢女人,喜欢腰细大长腿的美女。”
“哦?”靳行之慢悠悠反问。
“这么多年,除了你那个初恋女神,你身边有过第二个能叫得出名字的女人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用来当幌子,好让我放松警剔?”
宋承白一口气哽在胸口,眼前发黑:“靳行之!你这个……”
“就这样。”靳行之干脆利落打断,“我现在得回去陪我媳妇孩子了。”
屏幕暗下去的刹那,他盯着那方漆黑的光面,他冷笑道:“给你一个提醒就算仁至义尽了,还跟我吼上了。”
他心虚扎自己那一针的事还没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