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既安目前正处于术后恢复的关键阶段,身体还需要静养调理,平日里本就极少下山。
如今更是足不出户,安心在雾山修养。
所以靳行之下令封山的命令他根本就不知道。
按照宋承白的术后指导。
沉既安在手术后的第二天便开始尝试下床活动。
这段时间沉既安的身体调养的十分健康,所以底子很好。
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
靳川在医院照顾靳行之的那段日子,山上请了一个新的厨子。
按照专门的食谱,眉头变着花样的给沉既安做。
短短半个月下来,沉既安肉眼可见的更加的圆润起来。
至于靳行之,住在医院的那半个月,恨不得一天八百个电话往雾山打。
晚上睡觉都要沉既安开着通话,说什么这样也算是陪着他一起睡了。
对此,沉既安嗤之以鼻。
他对靳行之的态度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这微妙的转变,还得从靳行之下山后第三天打来的第一通电话说起。
电话接通后,沉既安一向都是等他先开口说话,自己应付着答几句。
但这次,电话通了半天,听筒里却久久无声,只有靳行之愈发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一个字都传出来。
彼时,沉既安正倚在窗边软榻上,膝上摊开靳野刚送来的几本婴儿服饰图册。
细心的给糖糖挑选衣服。
见电话迟迟无言,他索性将手机调至扩音模式,随手搁在身旁矮几上,继续低头翻看。
谁知刚放下不过片刻,听筒里骤然炸开一声暴怒的嘶吼。
“沉既安!”
他指尖一颤,册页倏然停驻,眉头微蹙,看向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不明白这人又发什么疯。
紧接着,对面传来咬牙切齿的控诉。
“今天是第几天了?啊?你给宋承白打电话,到我这儿就连一条消息都没有!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是你男人!”
“呃……”
一旁的靳野瞬间僵住,连忙低声道:“您慢慢挑,选好了随时告诉我。我,我去看看糖糖小姐醒了没……”
话音未落,已转身快步踏上楼梯,逃也似的消失在转角。
沉既安合拢图册,指尖微顿,正欲伸手去拿手机关掉扩音。
却听那头又是一阵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居然还尤豫了?!你在这种问题上居然尤豫了?!
你果然跟宋承白那小子看对眼了是不是?!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提枪崩了他……”
他眉峰骤然一压,神色愈冷,直至听见靳行之口不择言地嚷着“要把宋承白的骨灰拿去喂狗”时,终于忍无可忍,声音清冽。
“建议你去挂个精神科,反正正好在医院。
顺便再去拍个脑部ct看看究竟是不是落了什么后遗症。”
隔三岔五的,简直比闹起来的糖糖还难哄。
果不其然,靳行之当场炸裂。
“你果然是觉得我现在废了,所以早就在物色下家了?!
打算带着糖糖,一脚把我踹开,另寻新欢是不是?!”
“我告诉你,休想!”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撕裂。
“我昨天就去派出所把你的户口迁到我名下了!
还有糖糖的!
户主:靳行之。
配偶:沉既安。
子女:沉望舒!
我们仨,现在就挤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其他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吼声震耳欲聋,震得沉既安下意识闭紧双眼,指节攥得发白,额角青筋微跳。
他一把抓起手机,利落地挂断、关机、反手掷向沙发深处。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甩掉一块烫手的烙铁。
世界霎时清净。
沉既安觉得此刻连空气都仿佛沁着薄荷般的清甜。
他给自己顺了几口气,拿起册子继续翻看着,神情尽归沉静。
自此,沉既安的手机彻底进入“失联状态”。
他依旧能看电视、用计算机、刷平板,生活井然有序,毫无滞碍。
不用手机就不用。
反正他也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
可苦了靳野。 他的手机成了靳行之情绪宣泄的唯一出口。
每隔几分钟、十几分钟,铃声便尖锐响起,如影随形,永无休止。
光是听见那熟悉的提示音,靳野便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恍惚间已觉得自己离神经衰弱仅一步之遥。
靳行之这么多电话打进来,关键沉既安每次都是直接扔到一边,或是直接挂断。
之后,还是看见靳野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沉既安才重新将自己的手机给开了机。
现在靳野主要负责他们父子俩的生活起居。
没了靳川在山上,基本有什么事都是靳野亲自去办。
幸好糖糖晚上很是听话,让睡觉就睡觉,晚上基本不会闹。
吃奶和换尿不湿的时间也很规律。
但是她白天的精力却好的不行。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能咿咿呀呀、手舞足蹈地自娱自乐许久。
然而,只要有人影掠过她视线,她立刻瘪嘴皱眉,泪珠儿在眼框里打转,委屈得不行。
且出现了就不能从她眼前消失,必须陪她玩儿,不然她就要闹了。
靳行之每次视频连接数,开场必先痛斥宋承白“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沉既安听得额角直跳,烦不胜烦,眼看着又要被挂电话,这个时候靳行之就会提出要看看糖糖。
而只要他提出来,沉既安一般都不会挂断电话。
糖糖好似就成了这俩人的安全词。
很快,就到了靳行之最后一次住院复检的日子。
这次复检过后,如果各方面恢复的不错,他就可以正式出院了。
然而,当主治医生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着检查单却欲言又止,神情凝重。
靳行之心头猛地一沉,真以为自己脑子出了什么不可逆的毛病。
他烦躁地撸了把耳朵,嗓音低哑,“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
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是自己真出了问题,要怎么才能把沉既安看好。
医生长舒一口气,斟酌道:“我给您找了个专家,等会儿会过来问你一些问题,请您务必认真回答。”
靳行之眉心一拧:“到底怎么回事?直说。”
好好的忽然就给他又找了个专家,这让靳行之觉得自己莫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忙摆手解释:“您放心,本次复检所有生理指标均完全正常。
只是部分主观征状……我们尚无法准确判断,需由专家进一步会诊后,才能给出最终结论。”
复检结果没问题就好。
脑子还好好的就行。
靳行之不由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