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既安看着靳行之,挣开他的手,径直往门外走去。
“你可以叫宋医生再来把一次脉,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回眸。
目光落在仍僵立原地的靳行之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关于这件事,情况很复杂,无论对于你有多么的荒诞不经,你都只需要知道结果,因为我并不打算解释其中的原因,你也最好别问。”
看着沉既安离开,靳行之说不出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
要不要给宋承白打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趟?
这要他怎么说?
说他媳妇儿忽然说自己生病了,你过来号个脉确认一下?
这要是假的,估计到时候宋承白能笑话他一辈子。
但是沉既安说的这么郑重,又不象是在开玩笑。
也就是这份郑重反倒让他心头一紧,生出几分动摇。
一时间,靳行之只觉得脑袋胀得厉害,烦闷至极地抬手狠狠抓了一把头发,低声咒骂了一句。
“艹!”
此刻靳行之的焦灼与挣扎,沉既安无法共情。
他们的世界本就不在同一维度,认知的鸿沟一开始就存在。
但在他主动说出去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无论靳行之如何反应,作何感想。
他一定会将其留下。
这从来不是一场单向的选择,而是一场神秘又奇幻的命运交汇。
生命的起点,从不是人们决定是否接纳。
而是那渺小却执拗的灵魂,在亿万可能中,选择了他们作为归宿。
既然她,在茫茫人海中选中了他。
他得承认,自己做不到姑负这份全身心的托付。
自从隐约察觉到这个存在那一刻起,他就有意无意地,试图去模糊这份感知。
用理智去压制心底那一丝微妙的反应。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相连的感应愈发清淅。
如同春日细雨,无声浸润着他的心神。
还没出现,可他却已经能真切地感受到气息。
象是一缕微弱却执着的光,穿透黑暗,轻轻叩击他的灵魂。
沉既安觉得,大概是在自救吧。
既然如此渴望人间,那便随她来吧。
总归,人生得自己去走走才算。
即便将来有一天他不在了,以靳家的根基与底蕴,也不会让她过的太过坎坷。
另一边,靳行之在原地怔忡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宋承白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生硬道:“你马上过来,给沉既安号个脉。”
“大哥,我在医院上班呢。”
宋承白语气无奈,“一些小毛病就不能带他去附近医院看看?我又不是你们家专属家庭医生。”
“不行。”靳行之立马拒绝。
去医院?
挂哪个科?
他压低声音,神色复杂:“总之你赶紧过来一趟,这事没法在电话里说。”
“怎么?”宋承白顿了顿,语气调侃道:“你家心尖儿吃饭又呛着了是吧?”
靳行之“啧”了一声,“叫你来你就来,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你……”宋承白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玩笑之意稍敛,正色道:“你不会又折腾人家了吧!”
“放屁,老子没有。”靳行之立马否认。
他知道自己上次不是人,但也不用一直提吧。
关键,明明这次是沉既安折腾他才对。
又是用香粉放倒他,昨晚居然还分房睡。
刚刚还一脸认真地说自己又生病了!
搞得他现在象个神经病一样,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验证真伪。
沉既安最好说的是真的,否则……
他咬牙切齿地想:要真是耍他玩儿的,他绝对现在就把人扛回卧室,让他三天都下不了床。
“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什么征状?
我判断一下什么原因引起的,能电话里解决的就在电话里解决,我这儿是真的走不开。
还有好几个病人等着呢,没空陪你们两口子玩情趣py啊。”
宋承白耐着性子说着。
靳行之喉结滚动,支支吾吾半天,一闭眼,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说他得那什么了,你赶紧来给把个脉看看是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安静得靳行之都以为是信号不好。
“喂?宋承白,你说话。”
“噗……”宋承白爆发出一阵大笑。
“靳行之,你俩太逗了,哈哈哈。”
靳行之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掐进掌心,恨不得立刻把手机摔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烦躁抹了把脸,沉声道:“别他妈笑了,赶紧过来,老子倒是要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承白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抽着气道:“行行行,我等下就请假过去,不,我现在就请假过去。
不过我先说好,理论上来说,这种情况虽属罕见,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关键在于个体生理结构的特殊性。
上次他住院时我没往这方面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我估计……八成是你被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真骗你的,你也别动手啊,说不定人家是在跟你玩角色扮演呢,这叫夫妻情趣懂不懂?让你心疼呢。”
说到最后宋承白实在是憋不住,再次放声大笑了起来。
宋承白猖狂的笑声彻底点燃了靳行之的怒火,他“啪”地一声挂断电话,狠狠将手机扔在盥洗台上。
“妈的!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他居然真的脑子抽风给宋承白打了电话,叫他过来看看沉既安究竟是不是有了那什么没!!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转身大步朝楼下卧室走去。
一定是昨晚沉既安撒的那香粉效果还没散,迷得他脑子不清醒,才会一大早就听见这么荒唐的事。
他得去洗个冷水澡,好好清醒清醒。
靳行之回到卧室时,正巧看见沉既安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
他抬手撑在门框上,眯眼看着沉既安。
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沉既安身上。
“一会儿宋承白就过来了,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我就到你有为止。”
沉既安抬眸凝视着他,并没有打算说什么,在宋承白来之前也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