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既安整整一个上午都待在制香房里,而靳行之也在门外站了一上午。
期间,每隔半个小时他就会敲一次门。
不是送水果,就是送茶水。
到最后,沉既安甚至都不想开这个门。
但靳行之的脾气,一旦超过三十秒自己不开门,他就在外面嚷嚷着要踹门进来。
一上午,沉既安制出的香寥寥无几,制香房里倒是多了不少靳行之送进来的东西。
“笃笃笃!”
敲门声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轻挑的节奏。
沉既安终于忍无可忍,唇线紧抿,手中捣香的玉杵被狠狠掷在案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震得香粉四散。
他大步上前,“咔哒”拧开门锁,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靳行之收回敲门的手,见他这般模样,反而勾起嘴角。
“你已经在屋里闷了三个多小时了,出来透透气吧。午饭快好了,厨房今天做了不少好吃的。”
“靳行之。”沉既安冷声道:“你是更年期到了,还是闲得发慌,非要作死?”
“更年期?”靳行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我年纪也没那么大吧。”
三十岁很大吗?
三十岁不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吗?
而且他也才刚三十岁而已。
“说起来,你生日正好在元旦,还有两个月就满十九岁生日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愿望?”
沉既安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现在就能帮我实现?”
靳行之点头,“当然。不过现在就要的不算生日愿望,等你生日那天,再许一个真正的愿望。”
沉既安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我希望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尤其是我在制香的时候,最好滚得越远越好。”
“不行。”靳行之却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拉入怀中,顺势揽住腰身就往楼梯口带。
“有你在的地方,就必须有我。这叫夫唱夫随,懂不懂?”
“”
“别整天板着张脸,冷得象个冰雕似的。”
靳行之边走边低声哄着,“小心以后跟靳川一样,面瘫到没人敢靠近。不过嘛……”
他顿了顿,坏笑着凑近耳边,“就算面瘫了,我也照样喜欢。”
“敬谢不敏。”沉既安冷冷回了一句。
“没关系。”靳行之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深,“越是冷淡,我越上瘾。”
沉既安被靳行之拉着,一路上不停挣扎,可靳行之的力气大得很,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一路拉扯着下了楼,刚踏入客厅,便看见沙发上坐着一道清隽的身影。
宋承白正低头整理医疗箱,听见动静后缓缓起身,目光温和地落在沉既安身上。
“你好。”他微微一笑,语气温润如春水。
靳行之不由分说地将沉既安按进沙发,自己也紧挨着他坐下,迫不及待地说:“快给他看看!”
沉既安眉头紧锁,盯着茶几上那个刺眼的医疗箱。
“我说了多少遍,我没病。”
岂料靳行之根本不听他说,反而催促宋承白快点。
“赶紧的,别磨蹭。”
宋承白淡淡扫了他一眼,旋即转向沉既安,轻笑道:“你气色看起来不错,恢复得很好。”
对宋承白沉既安还算客气,他微微颔首道:“谢谢。”
“介意我给你把个脉吗?”宋承白从容取出脉枕铺在茶几上。
“我学过几年中医,虽然算不上高手,但辨个虚实寒热还是可以的。”
宋承白说着瞥了一眼靳行之,“如果不能确定你身体是否没事,这位爷今天怕是不会让我踏出这个门。”
沉既安眉峰皱得更紧,但他也知道,靳行之既然都把宋承白给叫来了,
那么如果自己再拒绝,靳行之就算是绑也得把他绑到医院去。
沉既安伸出手,宋承白起身搭上他的手腕,开始凝神把脉。
靳行之在一旁紧盯着,觉得宋承白搭在沉既安手腕上的手有些碍眼。
但人是自己叫来的,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过了一会儿,宋承白松开手,笑着说道:“放心,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心神劳损,需要好好休息,别太过劳累。”
靳行之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
沉既安抽回手,淡声道:“麻烦您了,宋医生。”
有靳行之这样朋友,估计宋承白没少头疼。
果然宋承白摆手苦笑道:“让你家这位少给我找些麻烦,就算是感谢我了。”
昨天晚上他值夜班,今早下班后刚睡下,就被靳行之电话轰炸了。
沉既安抿了抿唇,没接话。
靳行之却是嗤笑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学医就是为了给我们这些兄弟当卫生主任的。”
“那就是一个玩笑话。”宋承白满脸黑线,提起这个怨念就极其的大。
“这几年,你们这群人,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要第一时间找我问诊,还都要我上门才行。
我特么的是个主任级别的医师啊!就是让你们这么糟践的!”
靳行之之前还好,只要不是要人命的时候,基本不会来找他。
结果现在养了个小情,人家只是早上吃东西的时候呛到了,就直接对他夺命连环扣。
他还以为他又把人弄成上次那惨状了,结果就这
简直比顾成他们还不把他当人。
他怀疑,自己未来的日子注定要沦为这群人的专属“御医”,日夜待命,形同牛马。
靳行之却不以为然,懒洋洋靠在沙发上。
“主任怎么了?不还是治病救人的?”
“我懒得跟你说。”
宋承白收拾好医疗箱,起身准备离开。
靳行之连忙站起来,“我送送你。”
两人走到玄关,靳行之压低声音,神色骤然认真:“真的没事?”
宋承白回头望了一眼客厅里的身影,眸光微沉,语气低哑:“有事。”
靳行之心头一紧,呼吸都滞了几分:“什么事?严重吗?能不能治?”
宋承白冷冷瞪他一眼,声音里满是责备:“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