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这才注意到,虽然实行工匠改革有段时间了,但普通工匠的工钱确实不高。
像王小虎这样只会出大力的,在原来的工钱制度下,确实存不下什么钱。
现在不一样咯!
六叔拍着王小虎结实的后背,按件算钱!小虎子这一锤子顶别人十锤,一天下来还不得挣个100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李铁匠还能不答应?
王小虎被众人说得更加不好意思,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他偷偷瞄了朱高煦一眼,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朱高煦笑道:王小虎,展示一下你的本事让本王看看。
是、是!王小虎连忙应声,声音如同闷雷。
他拿起一块烧红的铁坯,放在铁砧上。其他工匠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围过来看热闹。
只见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两条巨蟒缠绕。
他单手举起那柄五十斤重的大锤——寻常工匠要双手才能抡动的重量,在他手里就像拎着根木棍!
王小虎一声低吼,大锤带着风声落下。
哐!!!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锤!
仅仅一锤!
那块铁坯就被砸成了规整的铁条形状,尺寸分毫不差!
朱高煦忍不住喝彩,好力气!好手艺!
王老五也赞叹道:王爷您有所不知。寻常工匠锻打一根铁条,少说也要十来锤。小虎子一锤就能成形,这效率顶得上十个工匠!
朱高煦心中暗喜。
这简直就是为流水线量身定制的人才啊!
王小虎,朱高煦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从今天起,你就专门负责锻打铁坯这道工序!按件计酬,打一根合格铁条给你给你二文钱!
二文!
作坊里顿时一片哗然。
按照这个价格,王小虎一天要是打上五十根铁条,那就是一百文!
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
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王小虎愣在原地,巨大的身躯微微发抖。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笨拙地计算着,嘴唇不停地颤动。
突然,的一声巨响!
这个巨灵神般的汉子双膝跪地,青砖地面都被砸出了裂纹!
王、王爷!王小虎仰起满是泪水的黑脸,声音哽咽,王爷恩典!小虎小虎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那颗硕大的脑袋咚咚咚地磕在地上,每一下都如同擂鼓,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朱高煦连忙上前搀扶:快起来!这是你应得的!
王小虎却不肯起身,抱着朱高煦的腿嚎啕大哭:王爷!您不知道小虎喜欢大丫三年了可她爹说,没有三十两彩礼,休想娶他闺女
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小虎攒了三年,才攒下十两银子本以为这辈子都娶不到大丫了现在、现在终于有希望了!
这铁塔般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巨大的身躯一抽一抽的,场面既滑稽又令人心酸。
朱高煦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大明普通工匠的现状——手艺再好,力气再大,也难逃贫苦的命运。
若不是他推行改革,王小虎这样的优秀工匠,可能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放心!朱高煦用力将王小虎扶起来,好好干!不但要娶李大丫,还要风风光光地娶!到时候本王给你主婚!
真、真的?王小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朱高煦朗声道
王小虎激动得浑身发抖,又要跪下磕头,被朱高煦一把拦住。
大明工匠的社会地位一直很低,虽说士农工商中工排在农之后,但实际上他们的处境远比农民艰难。
农民至少有土地可以依附,而工匠除了手艺一无所有。
娶妻成家对他们来说更是难上加难——既无田产又无积蓄,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朝不保夕的工匠?
朱高煦推行的工匠改革虽然提高了工匠的待遇,但时间尚短,普通工匠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攒够娶亲的彩礼。
像王小虎这样月俸一两银子的中级工匠,要攒够三十两彩礼,不吃不喝也要两年多。
更何况还要置办婚房、酒席,没有二三十两根本下不来。
王爷,王老五凑过来小声迟疑道,还有这流水线具体怎么操作?
朱高煦大手一挥:今天就开始试点!老王头,你带着所有工匠,咱们现场演示!
他让王斌搬来一张长桌,按照鸟铳的生产工序依次排开。
第一步,锻打铁条!朱高煦指着最左边的位置,王小虎!你再带着两个力气大的,专门负责把铁坯锻打成粗铁条。
第二步,粗磨!专门有人把铁条磨圆。
第三步,钻孔!专门有人负责钻孔
他一个个工序安排下去,最后在长桌尽头设置质检区。
都看清楚没有?朱高煦环视工匠们,就像水流一样,原材料从这头进去,成品从那头出来!
王老五眼睛发亮:王爷,这法子真能行?
试试不就知道了?朱高煦卷起袖子,今天咱们就按新法子干一天,看看产量如何!
工匠们半信半疑地按照新分配的位置站好。
随着朱高煦一声令下,生产线开始运转。
起初还有些混乱,工匠们不太适应这种高度专业化的分工。
但很快,效率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专门锻打的工匠越干越熟练,锤起锤落节奏分明;专门打磨的工匠手法越来越精准;专门组装的工匠甚至摸索出了更快捷的组装顺序
到了午时,生产出来的鸟铳数量已经超过了平时全天的产量!
王爷!王老五捧着刚下线的鸟铳,手都在发抖,这才半天就做出了八支!照这个速度,一天至少十六支!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
朱高煦满意地点点头,但觉得还不够:还可以再优化!
他观察着生产线,发现有几个环节存在瓶颈。
你看这里,他指着一个负责钻孔的工匠,他钻一支枪管的时间,后面打磨的工匠要等半天。这说明钻孔是瓶颈工序!
王老五恍然大悟:王爷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