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听得眉头直挑,当听到朱高燧当众宣称汉王是我亲二哥,我们兄弟同心时,眼中精光一闪。
老三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三叔还说,谁再敢挑唆天家亲情,就灭他满门!爹您当时没看见,茶楼里那些人吓得,尿裤子的都不少!
朱高煦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仰天大笑:好!好个朱高燧!他娘的一力降十会,大力出奇迹!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有这脑子?
他猛地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儿子:你小子看懂没有?老三这一手,看似鲁莽,实则高明得很!他亲自出场痛揍那些造谣生事的,比咱们发一百道告示都有用!这下全金陵城都知道,咱们兄弟不但没有反目,还铁板一块!
朱瞻壑眨巴着眼睛:所以三叔之前可能真是被冤枉的?
八成是!朱高煦一拍巴掌,你想想,要是老三真存了害老子的心,他巴不得谣言越传越凶,怎么可能跳出来帮老子辟谣?还他娘的下这么狠的手?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么说来背后搞鬼的另有其人。能把局做得这么精细,连老子都差点上当
朱瞻壑小声嘀咕:会不会是大伯?
朱高煦猛地瞪了他一眼:闭嘴!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但在他心中,这个念头却如同野草般疯长。老大真的会是他吗?那个整天把挂在嘴边的大哥?
朱瞻壑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件事,三叔临走时塞给我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符,上面刻着诡异的狼头图案。
朱高煦接过铜符,脸色骤变:北元狼卫的令牌?老三从哪儿弄来的?
三叔说,这是从那个死掉的阉人身上搜出来的,当时顺天府乱糟糟的,他就悄悄藏起来了
朱高煦握着那枚冰冷的铜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北元余孽?难道这场风波背后,还有前朝势力的影子?
他看着铜符上狰狞的狼头,突然想起当年北伐时,那些神出鬼没的北元狼卫。
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潜伏、暗杀、挑拨离间
他娘的朱高煦喃喃自语,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儿子正偷偷摸摸地想溜走,顿时又恢复了那副痞子相:站住!老子话还没问完呢!
他一把揪住朱瞻壑的衣领,指着那些吻痕坏笑道:说说吧,西域娘们儿啥味儿啊?比你爹我在漠北尝过的那些如何?
朱瞻壑顿时涨红了脸:爹!您这问的啥问题啊!
少装蒜!朱高煦凑近了闻了闻,啧,这一股子香味不过看你这副德行,怕是没少被那些胡姬占便宜吧?
是三叔非要塞给我的朱瞻壑小声辩解。
得了吧!朱高煦哈哈大笑,你小子要是他娘的不愿意,十个胡姬也近不了你的身!怎么样,西域风情比起江南女子,别有滋味吧?
朱瞻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引得朱高煦笑得更欢了。
笑过之后,朱高煦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今日之事,你处理得还算妥当。记住了,往后在外人面前,要给你三叔留足面子。
儿子明白。
明白就好。朱高煦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金陵城的水,比老子想的还要深啊
风波过后第三日清晨,西山军器局作坊内炉火熊熊,铁锤敲打金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朱高煦顶着一对黑眼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进作坊。
一连几夜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钱庄风波、兄弟猜忌、还有那枚来历诡异的北元狼卫令牌。
王爷!
王老五正带着几个徒弟打磨鸟铳枪管,见汉王驾到急忙行礼,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天儿还早着呢!
朱高煦摆摆手,拿起一支刚打磨好的鸟铳仔细端详。
比起最初的烧火棍版本,如今的鸟铳已经改进不少——枪管更加光滑笔直,枪托的形状也更贴合肩窝,甚至连那个简陋的火绳枪机都精致了些。
老王头,这活儿干得不错。朱高煦掂量着手里的鸟铳,就是这速度还是太慢了。
王老五苦着脸道:王爷,这已经是最快的了。一支鸟铳从锻打枪管到打磨组装,少说也得七八天工夫。这还是熟练工匠日夜赶工的结果。
朱高煦眉头紧锁。
他在作坊里踱步,看着工匠们各自忙碌——有人专门锻打铁条,有人负责钻孔,有人打磨枪管,有人制作枪托,还有人在组装调试。
每个人都很卖力,但效率却始终上不去。
王爷您看,王老五指着一个正在钻孔的老匠人,就这枪管钻孔,一个熟练工匠一天最多钻两支,还得保证孔洞笔直不偏。
朱高煦凑近观察,只见那老匠人满头大汗,双手稳稳扶住钻杆,一点点往铁条里钻。铁屑飞溅,进度缓慢得令人发指。
他娘的,这样下去,等神机营全部换装鸟铳,瓦剌人都打到长江边了!朱高煦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铁砧。
王斌在一旁插嘴:王爷,要不咱们多招些人手?
招人?说得轻巧!朱高煦瞪了他一眼,一个熟练工匠至少要培养三年!现在哪里去找那么多现成的?
他忽然停下脚步,盯着眼前分工明确的工匠们,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等朱高煦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分工专业化
他想起了前世在工厂参观时看到的流水线,每个人只负责一个工序,专业化操作,效率成倍提升!
老王头!
朱高煦猛地转身,抓住王老五的肩膀,如果如果咱们把制造鸟铳的工序分得更细些,让每个人只负责一个步骤,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