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为什么要亲自来阿比斯追杀白鹭长老。
对艾米来说,原因有很多。
比如她需要彻底解决影宗的分裂问题。
比如她需要一个完全稳定的大后方。
比如她需要在代表契霜人面对玉廷时掌控更大的话语权。
……
能量束在空气中划出刺目的蓝白色轨迹,击中了艾米身前不到三步远的地面,炸开一片碎裂的结晶碎屑。
她侧身闪避,银白色的长发在气流中狂乱飞舞,狼耳紧紧贴伏在头顶,捕捉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那些被阴影污染的守卫者构造体动作迅捷得超乎想象,它们的关节处喷射着高压蒸汽,每一次冲刺都伴随着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艾米,左边!”
艾德蒙的声音从侧翼传来,紧接着是一道金色的剑光划破空气,将一台试图包抄艾米的构造体拦腰斩断。
那台机械在被切开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噪音,躯体内部的阴影物质如同受惊的蛇群般四散逃窜,却在接触到艾德蒙剑身上燃烧的烛火时发出凄厉的嘶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艾米没有回应,只是快速后撤了几步,将后背靠上了一根巨大的金属立柱。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青蓝色的眼睛却异常冷静,不断扫视着战场上的局势。
在艾德蒙的大显神威之下,四台构造体已经被击毁了两台,剩下的两台正被斯科莉和西伦缠住。
西伦那柄巨大的战斧在空中划出凶猛的弧线,每一击都能在构造体的装甲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而斯科莉则更加灵活,这个女人手持匕首,专门攻击构造体的关节处,试图削弱它们的机动性。
战斗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艾米趁着这个间隙,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扇巨大的金属闸门。
门缝间渗出的黑色阴影气息比刚才更加浓郁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蠢蠢欲动。
……
但是,这些理由都不是最关键的。
解决影宗的分裂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可以交给影宗自己头疼。
戴胜长老代表的鸽派已经获得了烛火教会的承认,在玉廷的支持之下,白鹭也许可以掀起一点小小的波澜,但绝没有胜算。
稳定大后方?
这确实是必要的考量。
但并不急于一时,长夜关外的卫星城才刚刚开始建设,灾难之下的契霜诸部需要休养生息,在此刻出兵阿比斯绝非明智之举。事实也确实如此,艾米此刻能依仗的主力部队还是从烛火教会中借来的烛火骑士团。
掌控更大的话语权?
作为契霜人的代言人,她也确实需要足够的筹码来与玉廷谈判,为契霜人争取更大的权益。
但这并不需要她亲自出马,她只需要通过外交手段,就可以从地下大空洞的土灵身上榨取她所需要的利益。
但最最核心的原因,对艾米来说只有一个。
那就是摆脱玉廷的追击。
说到底,她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在前往地下大空洞的前夜,她曾与蔷薇进行了一次会面。
蔷薇解答了她的疑惑,为何她没有在黑暗之潮解放龙魂的力量之后遭受力量的反噬。
因为蔷薇代替她承受了这次反噬。
但麻烦远没有结束,不出一个月,玉廷的各州都将发现在这穆州的极北之地出现了龙王级别的力量波动。
玉廷绝不会允许在自己的土地上出现一个不受控的龙王级存在。
哪怕这个存在只是过去龙王的残魂,哪怕她只是一个借用了这股力量的契霜人少女。
大军压境,这是必然的结局。
“所以。”
“你需要一个筹码。”
“一个足以让玉廷不得不承认你存在的筹码。”
于是蔷薇向她提出了新的交易。
前往地下大空洞的深渊之城。
掌控其最深处的超远古遗迹。
让玉廷不得不承认契霜人的存在,不得不承认艾米的存在。
同时,利用遗迹的力量帮蔷薇一个小忙。
将那位晶石中的龙王残魂引导到她提前准备好的躯体上。
而蔷薇以及她所能代表的魔女会。
将坚定地站在艾米的这边,支持契霜人的真正独立。
届时,她就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抹杀的异类,而是一个必须被认真对待的势力。
……
“艾米!”
艾德蒙的呼喊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最后一台构造体被西伦的战斧劈成了两半,火花四溅中,那些缠绕在机械身上的阴影物质发出最后的哀鸣,随后彻底消散。
战斗结束了,至少是这一波。
艾米从立柱后走出,目光扫过满地的机械残骸,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些构造体的战斗力确实强悍,但它们的行动模式却显得有些僵硬,仿佛只是在执行最基础的防御指令。
如果白鹭真的完全掌控了这座遗迹,这些守卫者应该会更加难缠才对。
“这不对劲。”艾米低声说道。
“什么不对劲?”斯科莉走了过来,将匕首上残存的阴影物质剃了下来。
“太简单了。”
艾米摇了摇头,“白鹭抢先到达了这里,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防御。但这些构造体的反应速度和协调性都很差,就像是……”
“就像是被强行唤醒的,而不是被正常激活的。”
艾德蒙接过了话头,他收剑入鞘,走到艾米身边,“我注意到了,这些机械身上的阴影物质分布很不均匀,有些地方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有些地方却稀薄得像是刚刚沾染上去的。”
艾米点了点头,艾德蒙的观察力确实敏锐。
这说明白鹭对这座遗迹的掌控并不完全,她只是用阴影力量强行腐蚀了一部分控制系统,而不是真正获得了遗迹的认可。
这是个好消息,但同时也意味着白鹭正在争分夺秒地深入遗迹核心。
“我们得加快速度。”
艾米说道,目光投向那扇巨大的金属闸门,“白鹭的目标应该在更深处。如果让她先一步到达……”
话音未落,那扇闸门突然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声。
门缝间的黑色阴影气息猛然暴涨,紧接着,整扇闸门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动。
刺骨的寒风从门后涌出,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的阴影物质侵蚀。
而在走廊的尽头,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
“欢迎来到深渊之母的心脏,维克萨里昂家的孩子。”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
“我还以为你会来得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