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根部地下,“巳”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和培养液特有的微甜气味。幽蓝的冷光灯照亮了布满管线和仪器的空间,中央手术台上,各种精密的移植工具已准备就绪。
团藏站在一台维生舱前,独眼透过观察窗,凝视着内部淡金色液体中悬浮的那枚猩红眼球——宇智波止水的左眼,别天神。
“活性维持率百分之九十二,阴遁查克拉衰减率每小时百分之零点三。”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柱间细胞稀释液已调配至最佳浓度,免疫抑制剂完成第三次提纯。随时可以开始移植。”
说话者穿着白大褂,身材瘦高,脸上戴着鸟嘴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睛。代号“巳蛇”,根部首席医疗研究员,也是柱间细胞与写轮眼移植项目的负责人。
团藏没有回头。
“成功率?”他问。
“理论值百分之七十四点八。”巳蛇的声音毫无波动,“但您的右臂已有十一枚写轮眼植入,连续移植会加剧阳遁与阴遁的平衡失调风险。术后排异反应预计将达到‘重度’,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高强度药物压制。”
“三个月……”团藏低语,“足够了。”
他转身,走向手术台,开始解开身上黑袍的扣子。右臂与右眼常年包裹的绷带下,是密密麻麻的写轮眼和初代细胞移植的痕迹——那是他追求力量的代价,也是野心的凭证。
“开始术前准备。”他下令。
“是。”巳蛇走向控制台,手指在复杂的按键上滑动。
实验室的自动防御结界无声启动,墙壁上的封印符文逐一亮起,形成多层查克拉屏障。门外,四名根部精锐如雕像般把守,皆是上忍级别。
一切似乎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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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通风管道深处。
旗木朔茂如一道凝固的影子,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他维持着“暗影态”,心跳近乎停滞,查克拉内敛至无。连最精密的感知结界,也只能将他识别为“管道内正常的气流扰动”。
他透过通风口格栅的缝隙,将下方实验室的一切尽收眼底。
团藏已脱去黑袍,露出绷带缠绕的右臂和右眼。巳蛇正将各种监测电极贴在其身上。
移植即将开始。
时机稍纵即逝。
朔茂眼中银灰光泽微闪。
他没有拔刀——那柄标志性的白牙短刀留在要塞,此刻他身上只有三枚特制苦无,以及宇智波苍赋予的几种非标志性术式。
足够了。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极其缓慢,无声无息。
“影分身之术。”
一个与本体几乎无差别的分身在他身侧凝成,同样维持着暗影态。分身接过两枚苦无,悄无声息地滑向通风管道的另一侧出口。
本体则留在原地,右手虚握,最后一枚苦无在指尖翻转。
他在心中倒数。
三。
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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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外,甬道。
四名根部守卫突然同时转头——左侧墙壁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敌袭!”
为首的守卫低喝,四人瞬间结成战斗阵型,两人前冲追击,两人留守门前。
但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
轰!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上方通风口突然炸裂!
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从破口射入,直扑中央手术台!
“什——?!”巳蛇反应极快,单手拍向控制台某个红色按钮!
嗡——!
实验室内的防御结界瞬间从“警戒”提升至“歼敌”模式!无数细如发丝的查克拉线从天花板、墙壁、地面激射而出,交织成死亡罗网,要将入侵者切碎!
然而那黑影的速度快得离谱!
他在半空中以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三次折转,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精准地从查克拉线的缝隙间穿过,落地时已距手术台不足五米!
直到此刻,团藏才完全转身。
他看到了袭击者——全身包裹在深灰色紧身衣中,脸上戴着纯白无纹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没有护额,没有标志性装备,甚至连查克拉性质都极其模糊,仿佛一团会移动的迷雾。
但那双眼睛……
银灰色,冷静,锐利,如同打磨过的刀锋。
团藏心中莫名一悸。
某种熟悉感,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涌起。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袭击者已出手!
没有忍术,没有幻术。
只有一枚苦无,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方式,刺向他的咽喉!
快!
快得超乎常理!
团藏瞳孔骤缩!多年战斗的本能让他猛然侧身,苦无擦着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击,袭击者的第二击已至——不是苦无,而是一记沉重如铁锤的手刀,直劈他右肩!
那里是写轮眼移植的密集区,也是查克拉经络的关键节点!
“找死!”
团藏怒吼,左臂猛然格挡!
砰!
肉体碰撞的闷响!团藏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条左臂瞬间麻痹!他踉跄后退,撞在手术台上,仪器哗啦倾倒!
“护卫!”他厉喝。
门外留守的两名根部破门而入,但袭击者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地向后甩出三枚手里剑——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天花板某处管线!
嗤——!
高压培养液管道破裂!淡绿色的液体如暴雨般喷溅,瞬间模糊了视线,更严重干扰了查克拉感知!
“用风遁!”一名根部结印。
“休想。”
袭击者第一次开口,声音经过特殊处理,低沉沙哑,不带任何特征。
他单手结印——速度快到出现残影——按在地面。
轰隆隆!
实验室地面突然升起数根粗大岩柱,不是攻击,而是分割战场!将两名根部与团藏、袭击者隔开!更精妙的是,岩柱的排列完全封死了风遁的最佳释放角度!
“这种战术风格……”团藏脑中电光石火。
精准,高效,用最小代价达成最大战术效果,绝不浪费任何一丝查克拉和机会。这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早已死去的、被称为“木叶白牙”的男人。
不,不可能。
朔茂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尸骨是他亲眼确认的。
但为什么……
“你究竟是谁?!”团藏嘶声问,同时右手猛地扯开左臂绷带!
六枚猩红的写轮眼在苍白的手臂上同时睁开!诡异,狰狞!
袭击者——朔茂——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
逼出团藏的底牌,确认写轮眼的状态,然后……夺取。
他再次突进,这一次不再隐藏速度!身影如同鬼魅,在狭窄的实验室空间内留下数道残影,苦无化作银光,从各个刁钻角度刺向团藏的要害!
团藏怒吼,右臂写轮眼疯狂转动!
噗噗噗!
他右臂皮肤裂开,数根木质尖刺暴射而出!虽然不是真正的树界降临,但在如此近距离下,威力足以贯穿钢铁!
朔茂不闪不避。
他右手苦无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叮叮叮叮——!
木质尖刺竟被一枚苦无全部格开!每一次碰撞的位置、角度、力道都精准到毫厘,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攻击轨迹!
“怎么可能?!”团藏心中骇然。
这种级别的体术和洞察力……
朔茂已趁机近身,左手如电探出,不是攻击团藏,而是抓向旁边维生舱中的那枚写轮眼!
“休想得逞!”
团藏眼中闪过疯狂,左眼猛地睁开——那不是人类的眼瞳,而是猩红的写轮眼!三勾玉急速旋转!
“伊邪那岐!”
他要用这牺牲一只写轮眼为代价的禁术,强行改写现实,让袭击者的夺取“从未发生”!
但就在伊邪那岐发动的瞬间——
朔茂突然收手后撤!
同时,他左手结印,低喝:
“封!”
嗡——!
实验室四角,不知何时被贴上的四张符咒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交织成网,瞬间压制了空间内所有写轮眼的瞳力波动!
团藏左眼的伊邪那岐,竟被硬生生打断!
“这是……专门针对写轮眼的封印术?!”团藏惊怒交加,“你到底是什么人?!”
朔茂没有回答。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团藏的右臂确实有六枚写轮眼,其中三枚处于“冷却”状态(已使用过伊邪那岐),左眼有一枚可用的三勾玉。木遁能力仅限于右臂局部,且威力远不及初代。
以及最重要的——维生舱中那枚止水的左眼,活性良好,但封印相对薄弱。
该撤了。
他毫不犹豫,向后急退,同时甩出最后两枚烟雾弹。
砰!砰!
浓密的紫色烟雾瞬间充斥整个实验室,不仅屏蔽视线,更带有强烈干扰查克拉感知的成分!
“别想逃!”团藏暴怒,右臂木遁再次爆发,无数木质藤蔓如毒蛇般射向烟雾中!
但全部落空。
烟雾散去。
实验室中央,只剩下脸色铁青的团藏,以及一地狼藉。维生舱完好无损,但那枚写轮眼……还在。
袭击者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大人!”两名根部冲过岩柱障碍,单膝跪地,“属下无能!”
团藏没有理会他们。
他死死盯着袭击者消失的位置,独眼中翻涌着惊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寒意。
那种战斗风格,那种眼神,那种对写轮眼和木遁的了解……
“旗木……朔茂?”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随即又摇头否定。
不,不可能。死人不会复活。
但如果不是朔茂,又能是谁?忍界还有哪个银灰色眼睛的强者,能有如此恐怖的体术和战术素养?
“查。”团藏的声音冰冷彻骨,“动用所有资源,查清楚今晚袭击者的身份。还有……加强‘巳’实验室的防御,移植手术推迟三天。”
“是!”
团藏走到维生舱前,看着那枚猩红的眼球。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差一点。
差一点就被夺走了。
“不管你是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一字一句道,“我都会把你找出来,然后……让你后悔踏进这里。”
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只显得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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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部基地外围,地下暗河。
朔茂从一处隐蔽的出水口浮出,褪去湿透的夜行衣,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便装。面具摘下,露出那张冷峻的面容。
任务完成。
确认了眼球状态,逼出了团藏的部分底牌,留下了“熟悉感”的种子,最后安全撤离。
他没有夺走眼睛——那是苍大人明确的指令:“暂不夺取,让团藏保有虚假的安全感。”
朔茂不理解全部计划,但他信任苍大人的判断。
他最后看了一眼根部基地的方向,转身,融入木叶深夜的街巷。
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晚归者。
无人知晓,就在刚才,他独自一人,在木叶最森严的禁地走了一遭,并在那位“根”之首领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与不安的种子。
而种子,终将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