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晨雾未散。
宇智波鼬在剧痛中苏醒。
右眼如同被烙铁灼烧,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靠在潮湿的岩石上,大口喘息。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止水跳崖,自己扑向崖边,那只松开的手……然后,袭击。
面具人。
天照。
月读的反噬。
还有最后印在眉心的那点紫光,以及那句“睡吧,孩子”。
鼬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右眼——还在。
但瞳力近乎枯竭,视野模糊,每一次转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随即摸向自己怀中。
一个温热的、微小的身体。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是那只通灵乌鸦。它安静地蜷缩着,双眼紧闭,但在鼬触碰到它的瞬间,乌鸦的右眼缓缓睁开了。
猩红的写轮眼。
三勾玉的图案,但在晨光中,鼬恍惚看到那勾玉末端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分叉,仿佛下一秒就会绽放成更复杂的形状——那是万花筒写轮眼的征兆。
别天神……还在乌鸦眼中?
鼬愣住了。
记忆告诉他:面具人袭击了自己,试图抢夺止水的眼睛。
自己奋力抵抗,最终力竭昏迷。
但在最后关头,似乎将乌鸦送走了?不对……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气。
他只记得自己拼死保护了这只眼睛,记得面具人最终未能得手。
可如果眼睛还在,那面具人为何袭击?只是为了试探自己的万花筒?还是……
他低头看向乌鸦的左眼——紧闭着。他轻轻拨开眼皮。
空洞。
左眼眼窝是空的,只有干涸的血迹。
所以,面具人夺走的是左眼?而右眼,被自己保下来了?
鼬试图理清逻辑,但头痛欲裂,篡改后的记忆与真实经历的边界在脑海中模糊不清。
他只确信一点:止水托付给自己的东西,至少保住了。
他挣扎着站起,环顾四周。
战斗痕迹明显——焦黑的土地(天照残留),碎裂的岩石,折断的树木。但面具人的踪迹全无,连一丝查克拉残留都感应不到,仿佛那人从未存在过。
“到底是谁……”鼬喃喃自语。
能轻易压制刚开万花筒的自己,能抵抗月读的精神侵入,最后施展的那种幻术……绝非寻常忍者。是根部的秘密武器?还是……
他想起了止水生前曾隐晦提过的“木叶阴影中的阴影”。
就在此时——
远处林间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不止一人,移动迅速,训练有素。
根部。
鼬眼神一凛。他现在的状态无法战斗,更不能让乌鸦眼中的右眼暴露。他迅速将乌鸦重新藏入怀中,强忍右眼的剧痛,单手结印。
“瞬身术!”
身影化作数只乌鸦四散飞起,融入晨雾与林影,消失不见。
数秒后,四名根部忍者落于悬崖边。
为首者戴狐狸面具,正是油女龙马。他扫视现场,面具后的眉头紧皱。
“战斗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小时。”他蹲下,手指轻触焦黑的地面,“这是……火遁?不,温度残留异常,更像某种特殊血继。”
“队长,这边。”一名部下在崖边报告,“有血迹,量不大,但新鲜。还有……坠落的痕迹。”
油女龙马走过去。
崖边岩石上有几处蹬踏的痕迹,以及少量喷溅状血迹。他探头看向下方深潭——水面平静,偶有涟漪。
“搜索下方深潭及周边百米范围。”他下令,“重点寻找宇智波止水的尸体,或任何可疑物品。”
“是!”
三名部下纵身跃下悬崖。
油女龙马留在崖边,仔细勘察每一处痕迹。他的寄坏虫悄然释放,细微的虫群分散开来,收集着空气中残留的查克拉信息。
“两种查克拉。”他低声分析,“一种阴冷、暴烈,属于宇智波鼬,刚开万花筒不久,状态很不稳定。另一种……”
他停顿。
虫群传回的信息很模糊。那种查克拉极其内敛,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在几个剧烈交锋的点位有微弱残留——厚重、沉稳,带着某种古老的阴遁特质,但又不完全像宇智波。
“不是宇智波止水。”油女龙马判断,“止水的查克拉更轻盈、迅捷。这是第三个人……实力极强,至少是影级。”
他起身,走到那棵被天照焚烧的巨树旁。
树干的空洞边缘光滑,黑炎已熄灭,但残留的毁灭气息仍让寄坏虫本能地回避。
“这种火焰……”油女龙马想起古籍中的记载,“莫非是宇智波传说中的‘天照’?鼬刚开眼就能使用这种瞳术?”
他心中凛然。
宇智波这一代,出了两个怪物——止水,以及鼬。而现在,止水“叛逃自杀”,鼬……下落不明。
“队长!”一名部下从下方跃回,“深潭及周边已搜索完毕,未发现宇智波止水尸体。但潭边有近期的水迹扰动,疑似有人从水中离开的痕迹。”
“有人救走了他?”油女龙马皱眉,“还是说……他根本没死?”
“无法确定。但若有人救走,对方的反追踪手段极高明,未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痕迹。”
油女龙马沉默片刻。
“收队。”他最终下令,“将现场所有查克拉样本采集,战斗痕迹详细记录。回禀团藏大人。”
“是!”
四人迅速清理现场,抹除自身痕迹,随即化作黑影消失于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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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部地下,幽绿厅室。
团藏听完油女龙马的汇报,独眼在阴影中微微眯起。
“第三个人……影级实力,非宇智波查克拉性质,但精通阴遁与幻术。”他重复着关键信息,“现场未发现止水尸体,未发现写轮眼残留。宇智波鼬下落不明。”
“是。”油女龙马单膝跪地,“属下怀疑,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其目标可能是止水的眼睛,也可能是……宇智波一族本身。”
团藏缓缓摩挲着石椅扶手。
“宇智波镜……”他低语出这个名字。
油女龙马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震。
“大人,宇智波镜已在多年前与四尾人柱力的战斗中自爆身亡,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团藏重复,声音里带着讽刺,“是啊,尸骨无存。所以永远无法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
他起身,走到墙边,打开暗室。
淡绿色液体中,止水的左眼静静悬浮。
“但这只眼睛在我手中。”团藏凝视着它,“无论那个人是谁,无论他救走止水是为了什么……他都晚了半步。”
他关上暗室,转身。
“龙马,你去‘巳’实验室,催促‘巳蛇’加快柱间细胞稀释液的制备。我要在两天内进行移植手术。”
“大人,连续移植的排异风险……”
“风险可控。”团藏打断他,“柱间细胞的阳遁之力能平衡写轮眼的阴遁侵蚀。‘巳蛇’的实验数据我看过,成功率在七成以上——足够了。”
油女龙马低头:“……是。”
“另外,”团藏补充,“加大对宇智波族地的监控力度。鼬的失踪,止水的‘死’,会让宇智波内部鹰派更加躁动。政变……恐怕会提前。”
“需要采取压制措施吗?”
“不。”团藏眼中闪过冷光,“让他们动。只有当他们真正踏出那一步,我们才有‘正当理由’进行彻底清理。在这之前……只需确保他们不会突然冷静下来。”
油女龙马明白了。
“下去吧。”
“是。”
油女龙马退出厅室。
团藏独自站在幽绿的光线中,许久,他缓缓抬起左手,虚握成拳。
“宇智波的力量……木叶的阴影……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他低声自语,“都来吧。在这盘棋上,只有最终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定义历史。”
他转身,再次打开暗室。
这一次,他站在容器前,对着那枚眼睛,声音低沉而狂热:
“止水,你看到了吗?你想用这只眼睛改变宇智波的命运,改变木叶的未来……多么天真。”
“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靠温柔的劝说,而是靠铁与血的洗礼。你们宇智波总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以为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但你们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
“我会用你的眼睛,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然后,用我的方式,重塑它。”
暗室中,只有培养液轻微晃动的涟漪,以及那枚猩红眼瞳无声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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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阴影深处。
旗木朔茂如一道凝固的暗影,将一切收于耳中。
团藏的野心,移植计划,对宇智波的谋划,还有那枚眼睛的所在……所有情报清晰串联。
他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层的阴影,双手结印。
一道微不可查的查克拉波动,以特定频率向远方传递——直达那座隐匿于时空夹缝中的要塞。
信息只有八个字:
“眼在根室,移植在即。”
发送完毕,朔茂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他将继续潜伏,如一把藏在鞘中的刀,等待出鞘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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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外围,某处废弃神社。
宇智波鼬靠坐在腐朽的廊柱下,怀中的乌鸦安静蜷缩。
他小心地为乌鸦处理左眼的伤口,敷上草药,缠上洁净的布条。乌鸦很温顺,只是偶尔用右眼静静看着他。
那只猩红的写轮眼中,三勾玉缓缓旋转。
鼬与它对望。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止水的笑容,听到了那句未曾说出口的嘱托。
“我会保护好的。”他低声说,不知是对乌鸦,还是对已逝的兄长,“至少……这一只。”
远处,木叶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而宇智波的族地,正被一片无形的阴云笼罩。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