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古老裂谷(1 / 1)

赤阳子与雷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缓冲带的荒原尽头。留下的四人小队,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两位同伴(尤其是不时咋呼的雷枭),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份沉凝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幽泉没有给众人太多感慨的时间。他辨明方向,灰白的身影便率先朝着与缓冲带呈锐角的方向行进,那正是折返血色戈壁更深处的路径。

“我们时间不多。选择探寻,就必须比可能的‘变化’更快。”幽泉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跟紧我的脚步,注意脚下能量流动和空间结构的细微异常。从现在开始,我们踏足的区域,对‘秩序方舟’而言也属于未完全探明的危险地带。”

林枫、星岚、天枢子互望一眼,均收敛心神,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上。

折返的路起初与来时相差不大,依旧是暗红色的砂砾地、风化岩丘、以及弥漫不散的污秽气息。但很快,林枫就察觉到了不同。

随着他们远离缓冲带边缘,空气中那股污秽与混乱的“浓度”并非简单地恢复,而是变得更加……“沉淀”与“古老”。仿佛这里的污染已经存在了太过漫长的岁月,以至于与这片土地、岩石、甚至空间本身都近乎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更加稳定却也更加根深蒂固的“背景辐射”。

他体内的三角循环运转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压制,吸纳外界能量的效率更低。反倒是那灰色的“墟”之力,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更加“如鱼得水”,流转间似乎能隐约引动周围环境中同类性质力量的微弱共鸣。而“秩序之种”则持续散发着温润坚韧的光芒,如同迷雾中的灯塔,不断界定、巩固着林枫自身的存在边界,抵御着外界那无处不在的侵蚀同化感。

星岚的星辰之力也受到了明显压制,星光不再如之前那般璀璨夺目,显得内敛而凝实,更多地用于防护自身和林枫,驱散靠近的污秽能量。

天枢子周身清正的雷霆灵力不断与外界污秽气息摩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眉头微锁,显然维持护体灵光的消耗比之前更大了。

唯有幽泉,似乎完全不受环境影响,步伐稳定,气息恒定,仿佛他本身便是这诡异环境的一部分,又或者说,他拥有某种超越此地能量层级的“豁免”特性。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平坦的戈壁逐渐被一系列深邃、幽暗的巨大裂缝所取代。这些裂缝宽窄不一,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如同大地上狰狞的伤疤。从裂缝深处,升腾起缕缕带着硫磺和金属锈蚀味的灰黑色气息,偶尔还能听到极深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或液体滴落的空洞回响。

“前面就是‘千仞裂谷带’,我们要找的那条古老裂谷,就在其中。”幽泉停下脚步,指向裂缝群深处,“那里是古战场能量对冲最激烈、空间结构也最脆弱的区域之一。但同时,也因为剧烈的能量冲击湮灭了许多表层污染,在某些裂缝岩壁上,保留了更多相对‘纯净’的古老地质结构和……可能残留的‘秩序’印记。”

他特别强调了“印记”二字,并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会意,指的应该就是之前经过石龛时,“秩序之种”感应到的那处微弱悸动所在。看来,那处标记确实在这片裂谷带中。

“裂缝之中,环境复杂,可能存在一些依赖裂缝特殊环境生存的变异生物或能量聚合体。跟紧我,不要轻易触碰岩壁,尤其注意那些颜色异常或散发特殊能量波动的区域。”幽泉交代完毕,选定了一条相对宽阔、但幽深得仿佛通往地心的巨大裂缝边缘,纵身跃下!

他没有使用飞行法术,而是如同融入阴影般,沿着近乎垂直的岩壁向下滑行,动作流畅而诡异。

天枢子低喝一声:“跟上!”周身雷光一闪,护住己身,也顺着岩壁御气而下。林枫与星岚对视一眼,星岚牵住林枫的手,星辰之力化作柔和的托举之力,带着两人缓缓飘落。

一进入裂缝,光线骤然昏暗。上方狭窄的一线“天光”是暗红色的,越往下越暗,很快就被深邃的黑暗吞噬。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金属锈蚀味更加浓烈,还混杂着一种……仿佛亿万年前沉积下来的血腥与硝烟的气息,即使岁月也未能完全抹去。岩壁触手冰凉,质地坚硬而粗糙,上面布满了各种能量冲击留下的熔融痕迹、巨大的刮擦凹槽,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非自然的刻痕。

下降的过程并不快,幽泉似乎有意控制着速度,不时会停下来,灰白的眼眸扫视四周岩壁,仿佛在定位。他的感知方式显然与常人不同,似乎能直接读取环境中残留的“信息”或“结构”。

林枫也尝试扩散自己的感知。在如此深邃、封闭且能量复杂的环境中,他的灵识受到了极大限制,如同陷入泥沼。但“秩序之种”的存在,让他对环境中那些极其微弱、却与“秩序”相关的“痕迹”格外敏感。他隐隐感觉到,这条巨大裂缝的某些岩层深处,似乎真的埋藏着一些与“秩序方舟”同源的、断断续续的“脉络”。

下降约数百丈后,裂缝开始出现分支,形成更加复杂的立体迷宫。幽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斜向延伸、岩壁颜色偏暗青、相对干燥的支裂缝进入。

这条支裂缝更加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但似乎也更加“干净”,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污秽感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时间流逝的古老苍凉感。岩壁上的痕迹也发生了变化,人工开凿的迹象更加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些镶嵌在岩壁中、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构件残骸,以及一些模糊的、像是某种导航或警戒符文的刻痕——风格与“秩序方舟”一致,但更加古朴、粗犷。

“我们接近了。”幽泉的声音在寂静的裂缝中回荡,“早期探索队留下的临时标记点之一。注意警戒。”

他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无数细小甲虫爬行的窸窣声!

众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

只见从拐角阴影中,涌出一片暗蓝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密密麻麻,依附在岩壁上,快速移动,所过之处,岩壁上残留的那些微弱秩序刻痕似乎都黯淡了一丝。仔细看去,那并非真正的甲虫,而是一种半能量体、半物质的小型生物,形似扁平的蠕虫,身体半透明,核心处闪烁着暗蓝色的幽光,口器部位不断开合,似乎在吮吸岩壁上残留的微弱秩序能量。

“是‘噬序虫’,低等能量生物,以微弱的秩序残留或稳定能量场为食,通常群居,单个威胁不大,但数量多了也很麻烦。它们的出现,说明附近确实有值得‘吞噬’的秩序印记残留。”幽泉迅速判断,“不要被它们包围,用范围性但能量层级较高的攻击驱散即可。注意,不要损坏岩壁结构,尤其是可能有标记的位置。”

不用他说,天枢子已经出手。只见他并指如剑,并未引动太大动静,只是向前虚虚一点。

滋啦!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弧骤然射出,在噬序虫群前方炸开!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声清脆的电击声,但那爆开的紫色雷电网却散发出纯阳破邪、秩序凛然的气息,正是这类阴性能量生物的克星!

暗蓝色的虫群如同遇到天敌,发出尖锐的嘶嘶声(精神层面),瞬间四散逃窜,大部分被雷弧扫过,直接化为青烟消散,少部分钻入岩壁缝隙或逃向来路,很快消失不见。

裂缝中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继续前进。”幽泉示意,率先转过拐角。

拐角之后,裂缝豁然开朗,形成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约一人高的、布满灰尘的方形金属碑!金属碑样式古朴,表面刻满了复杂而精美的纹路,虽然蒙尘,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碑体一角有明显的破损,像是被什么巨力撞击过。而在金属碑底座旁,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颜色暗沉的碎石。

当林枫踏入石窟,目光落在金属碑上时——

嗡!

识海中的“秩序之种”猛然一震,散发出比之前石龛外强烈数倍的共鸣与暖意!一道清晰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信息流”,从金属碑破损处残留的某个微光点中,被“秩序之种”主动牵引,传入林枫感知!

与此同时,他左手掌心的“火种”印记,也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但那灼热中,似乎带着一丝……警惕与排斥?

幽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金属碑前,灰白的眼眸注视着碑体,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古老的标记点,尘封的信息,以及体内力量截然不同的反应……这看似不起眼的石窟,似乎正是幽泉引领他们折返的关键所在。

林枫知道,答案,或许就藏在这座破损的金属碑,以及自己即将接收的信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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