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二八看书蛧 毋错内容”
林默的声音很轻,但在张启明听来,却如同惊雷。
他呆呆地看着棋盘上那个黑色的“炮”,它就那么安静地立在那里,隔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兵”,却已经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的“帅”,被困在九宫格的角落里,左右无路,前后无援,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一样。
周围观棋的老大爷们,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哎呀,老张这步棋走差了呀!”
“这个年轻人的棋,太稳了,一步一步的,根本不给你机会。”
“老张今天状态不对啊,心事重重的。”
张启明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震惊和警惕的眼神,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自称“林凡”的年轻人。
巧合?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一个棋风稳健得像价值投资者的年轻人,一个对金融圈里那些“兔死狗烹”的秘闻了如指掌的年轻人,一个恰好在他最心烦意乱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用一盘棋,把他逼入绝境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张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叫林凡,一个在金融街上班的普通职员。”林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张总,您不认识我,但我,对您可是久仰大名。您当年在‘远星一号’上,那几笔经典的抄底操作,可是被我们这些后辈,写进教科书的。”
他直接点破了张启明的身份。
张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跟你下棋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危险。他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张总,何必这么着急走呢?”林默没有起身,他只是看着张启明的背影,悠悠地说道,“这盘棋,虽然结束了。但是,您人生的这盘棋,可还没下完呢。”
张启明的脚步,僵住了。
“罗靖宇是您的‘帅’,也是您的‘根’。”林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张启明的耳朵里,也传到了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您前半生,都在为他冲锋陷阵,为他开疆拓土。可现在呢?他把您这个最得力的‘车’,给废了。您觉得,下一步,他会废掉哪个子?”
“他会把所有知道他秘密的‘旧臣’,一个个地,全都清理干净。然后,换上他那些更听话、更年轻的‘新兵’。”
“等到他觉得,远星这艘船上,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时候,他就会立刻启动他的‘弃船计划’。”
“弃船计划?”张启明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默。
“对。”林默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迎上张启明那双充满了震惊的眼睛,“您不会真的以为,‘远星一号’那张漂亮的净值曲线,是真的吧?”
“您这种做了几十年投资的老江湖,会看不出,那是一张用无数投资人的钱,和你们这些元老的声誉,粉饰出来的,皇帝的新衣吗?”
“您比我更清楚,远星这艘船,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如文网 埂歆最哙它现在,全靠着罗靖宇那个‘不败神话’的谎言,在硬撑著。一旦这个谎言被戳破,它会沉得比谁都快。”
“到了那个时候,您觉得,罗靖宇会带着你们这些‘功臣’一起逃生吗?”
林默笑了,那笑容,充满了讽刺。
“不。他会第一个,把你们推下船,去喂鲨鱼。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们这些‘前任高管’的身上。他会告诉所有人,是你们的投资失误,才导致了基金的亏损。而他,则是那个试图力挽狂澜,但最终失败的悲情英雄。”
“而您,张总,”林默站起身,走到张启明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您这个‘前任首席投资官’,将是第一个,要为那几百亿的窟窿,背黑锅的人。”
林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张启明的心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这些,都是他这几个月来,夜深人静时,反复思考,却又不敢承认的,最可怕的可能。
而现在,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却把它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张启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周围的老大爷们,都看傻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他们听不懂的刀光剑影。
“你你胡说!”张启明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但他的声音,却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最清楚。”林默的语气,依旧平静,“您现在,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什么路?”
“跳船。”林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在罗靖宇把您推下去之前,您自己,先跳下来。”
“我这里,有一艘救生艇。虽然小,但足够结实。它能保证您,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金融海啸中,安全上岸。”
“当然,上船,是需要船票的。”
张启明死死地盯着林默,他知道,“船票”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
长久的,如同一个世纪般的沉默。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一边,是背叛昔日兄弟的道德枷锁,和对罗靖宇那通天手段的恐惧。
另一边,是倾家荡产、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可怕的未来。
他该怎么选?
林默没有再逼他。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他只需要给这个人,一点点时间,让他自己,想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放在了石桌上。
“想清楚了,就打这个电话。记住,我的‘救生艇’,位置有限,不会一直等着你。”
说完,林默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汇入了公园里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张启明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良久,他才颤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条。
他回到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有出来。
到了晚上,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拿出手机,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张启明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难道,他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就在他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那个自称“林凡”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人。
一个本该和他站在对立面的,国家金融监管总局的,高级官员。
“张启明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我是国家金融监管总局的季云天。林默,他现在有点事。您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我们,是自己人。”
林默并没有接到张启明的电话。
因为,当他从公园回到自己那个位于胡同深处的小出租屋时,他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他最不想见到,却又预料到她会来的人。
苏雅。
她穿着一身名贵的风衣,化著精致的妆容,站在这条破旧、脏乱的胡同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看到林默,眼睛一亮,快步走了上来。
“林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复杂。
“你怎么来了?”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雅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林默,看着他身后那扇斑驳的、随时都可能掉漆的木门。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直视著林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罗总让我来告诉你。只要你肯收手。价格,随便你开。”
她顿了顿,咬了咬红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屈辱。
“甚至我也可以,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