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在林默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罗靖宇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已发布醉薪漳结
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从容和玩味,只剩下被冒犯后的、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杀意。
林默的脚步,停住了。但他没有回头。
“林默,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罗靖宇缓缓地站起身,他一步步地,走到林默的身后。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他的公司,已经在三天之内,从a股市场上消失了。他本人,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每天抱着枕头,喊著‘救救我’。”
“我给你机会,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是个可造之材。”罗靖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别给脸不要脸。”
这最后六个字,他说得极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雅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她从未见过罗靖宇如此失态。在她眼中,罗靖宇永远是那个运筹帷幄、优雅从容的资本之王。但今天,林默的几句话,却轻易地撕下了他所有的伪装。
林默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英俊脸庞,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罗总,我也送你一句话。”林默的目光,平静地迎上罗靖宇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狼眼,“时代,变了。”
“以前,是你们这些资本,可以肆无忌惮地制定规则,收割财富。但现在,有一把剑,悬在你们所有人的头顶上。”
“我,就是握著那把剑的人。”
“所以,该低头的,不是我。”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你。”
说完,他不再给罗靖宇任何反应的时间,猛地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地关上。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罗靖宇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回过身,抓起桌上那瓶价值数十万的罗曼尼康帝,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哗啦——”
名贵的红酒和水晶瓶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一般,染红了洁白的羊毛地毯。
“林默!”罗靖宇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里的杀意,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会让你后悔的。我发誓,我会让你,为今天的狂妄,付出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苏雅蜷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她看着状若疯狂的罗靖宇,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知道,林默彻底激怒了这头猛兽。
而她,这个夹在两人中间的女人,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她不敢想。
林默走出“云顶会所”,乘着电梯,来到了环球贸易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晚上的停车场,空旷而安静,冰冷的通风管道发出单调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轮胎橡胶的味道。
他走到那个最偏僻的、停放著非机动车的角落,找到了自己那辆二手小电驴。
他跨上车,插上钥匙,正准备离开。
一阵低沉而优雅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如同艺术品般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是单向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林默知道,车里坐着的是谁。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摇下。
罗靖宇那张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冰冷的脸,出现在了林默的视线里。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玩味的、居高临下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在林默和他那辆破旧的小电驴之间,来回扫视著。
那眼神里,充满了最极致的轻蔑和鄙夷。像一个国王,在俯视著一只企图挑战他权威的,不知死活的蝼蚁。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苏雅。
她化著精致的妆,但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避开了林默的目光,将头扭向另一边,看着窗外冰冷的墙壁,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但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紧攥著安全带的、泛白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和挣扎。
罗靖宇宇似乎很享受这一刻。
他享受这种用最绝对的、阶层上的碾压,来羞辱对手的感觉。
这种无声的羞辱,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加伤人。
他欣赏了几秒钟林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然后,像是觉得无趣了,收回了目光。
他转头,对身边的苏雅,用一种刻意放大的、温柔的声音说:“坐稳了,亲爱的。天冷,我们早点回家。”
“家”这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劳斯莱斯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平稳的引擎声,像一头优雅而沉默的黑色猛兽,缓缓地从林默的身边驶过,汇入停车场的出口通道,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昂贵的皮革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林默一个人,坐在那辆冰冷的小电驴上,一动不动。
停车场的冷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没有愤怒。
愤怒,是弱者的情绪。
他的心里,只有一片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绝对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正在疯狂燃烧的,名为“斗志”的熊熊烈火。
他看着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罗靖宇,远星资本。
他低声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以为,你用金钱和权力,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你不会知道,有时候,摧毁一座摩天大楼,只需要找到它地基里,那一条最微小的裂缝。
他慢慢地,拧动了电门。
小电驴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无声地滑出停车场,汇入了京州深夜的车流中。
这不仅仅是为了查案,也不仅仅是为了什么狗屁的“正义”。
这一刻,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那个被羞辱的、骑着小电驴的、名为林默的凡人。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罗靖宇,告诉苏雅,告诉这个世界——
路,不止一条。
而他选择的这条路,通往的,是他们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