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
当这三个字从张诚口中吐出时,审讯室外监控室里的季云天和赵丰年,都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尽管林默在来之前,就已经跟他们有过沟通和推测,但当这个猜测被罪犯亲口证实的时候,那种震撼,依旧无与伦比。
“果然是他!”季云天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兴奋,“这只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赵丰年的脸色,则凝重到了极点。他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神情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p2p的案子,竟然牵扯出了一家国有大行分行的“一把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金融犯罪了,这是典型的、官商勾结、内外串通的系统性腐败!
这个案子,一旦坐实,将在整个京州的金融系统,引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林默这个小子”赵丰年喃喃自语,“他哪里是把剑,他简直就是一把能捅破天的方天画戟!”
审讯室里,林默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孙建国的名字,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
“继续说。”他示意张诚。
“这个账户,是孙建国主动找我设立的。”张诚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三年前,‘金宝宝’刚成立的时候,需要一个稳定、安全的资金通道。我找到了当时还是一个支行行长的孙建国。我给了他一百万的好处费,他帮我搞定了一切。”
“后来,我们的盘子越做越大,孙建国也一路高升,当上了分行行长。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他主动提出,帮我设立一个海外的慈善基金账户。他说,这是最安全的洗钱方式。我把平台吸收来的资金,拿出一部分,定期‘捐赠’给这个基金会。然后,他再利用他在银行系统的权力,把这些钱,以‘境外投资’或者‘项目贷款’的名义,洗白,再转回到我们指定的账户里。”
“每一次操作,他要抽走三成的‘手续费’。”
“那三十亿,就是这几年来,他陆续抽走,存在那个账户里的‘黑金’。这个账户的密钥和实际控制权,都在他一个人手里。我只是一个帮他‘管账’的。”
张诚苦笑一声:“我以为,和他捆绑在一起,我就多了一层保护伞。没想到,他才是那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我一出事,他第一个想的就是撇清关系,把我灭口。”
林默静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诚说的,都是真话。这种黑吃黑的戏码,他在前世见得太多了。
“证据呢?”林默问道,“你和孙建国之间,所有的交易,不可能都只是口头约定吧?”
“当然有。”张诚的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孙建国很谨慎,他从来不用电话或者微信跟我联系。墈书君 首发我们所有的指令交接,都是通过一个加密的海外邮箱。而且,他每次和我见面,都会在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京郊,一个叫‘清风茶社’的地方。那是他的一个老乡开的,里面的服务员,全是他信得过的人。茶社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叫‘听雨轩’,是他的专属包厢,里面装了反窃听设备。”
“最关键的是,”张诚压低了声音,“我留了一手。我最后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用一个伪装成钢笔的录音器,录下了我们全部的对话。那次,我们谈的就是如何处理那三十亿黑金,以及他许诺帮我搞定‘出路’的事情。”
“录音笔在哪里?”林默的眼神,终于亮了一下。
“藏在曼谷文华东方酒店,我那个套房的保险柜夹层里。我当时故意留下护照和现金,就是为了让你们觉得,我被绑架了,不会去仔细搜查那个保险柜。”
好一只狡猾的狐狸。
林默心中冷笑。如果不是自己看穿了他的金蝉脱壳之计,恐怕这最关键的证据,就真的要石沉大海了。
“很好。”林默站起身,“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你女儿那边,我会尽力。”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留下张诚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不知是悔恨,还是解脱。
林默走出审讯室,赵丰年和季云天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全招了。”林默把一个u盘递给季云天,“这是张诚提供的,他和孙建国联系的那个加密邮箱的地址和临时密码。李晓曦应该能破解。另外,我需要你立刻派人,去曼谷,把那支录音笔拿回来。要最快,最保密!”
“没问题!”季云天接过u盘,神情激动,“我马上安排!”
“老赵,”林默又转向赵丰年,“接下来,该我们唱戏了。”
赵丰年看着他,眼神锐利:“你想怎么做?”
“明天一早,孙建国应该会照常去分行上班。”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申请,由我们调查二局三处,对他进行正式传唤。”
“在工商银行京州分行的大楼里,当着他所有下属的面,带走他。”
赵丰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林默这是要杀鸡儆猴。
他要在整个京州金融系统的面前,用一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撕开孙建国这把巨大的“保护伞”,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把伞下面,是何等的肮脏和腐臭。
“我批准。”赵丰年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再给你加派一个行动组。明天,我要让整个京州都知道,我们国家金融监管总局的利剑,一旦出鞘,必见血封喉!”
第二天,上午九点。
工商银行京州分行大厦,一片繁忙的景象。
孙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鲜亮的领带,正准备主持每周的例行晨会。他端著一杯上好的龙井,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昨晚的庆功宴,他试探了一下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对方虽然有点扎手,但毕竟年轻,在他看来,还构不成威胁。
只要把那几个被抓的支行长当成弃子,牺牲掉,他自信“金宝宝”这颗雷,就绝对炸不到自己身上。
他走进巨大的会议室,所有中层干部全部起立,恭敬地喊道:“孙行长好!”
孙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走到主位前,正准备坐下。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大门,却在此时,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林默带着季云天、周凯、李航,以及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神情肃杀的调查员,出现在了门口。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孙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你你们是”
林默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传唤证,轻轻地放在了孙建国面前的桌子上。
“孙建国,”林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是国家金融监管总局。现在怀疑你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洗钱、以及参与重大金融诈骗案。”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