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和太子总算是无关了,但是,面前这还跪着一大堆人,等著皇帝陛下处置韦坚和皇甫唯明。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李瞒知道,最难的问题来了,那就是皇甫唯明和韦坚该如何处理,一个东宫外戚,一个边关大将。此事与太子无关,自然不存在什么谋反,但问题是,两个人确实违背了朝廷的律令,内外高官私下见面,在任何朝代都是很敏感的。
按照历史走向,一旦将他们贬官出京,这两人就只有一个结局—删除,下线。所以这一条早就被李瞒否定了。
李瞒摸了摸胡子,沉思起来,韦坚怎么也算是李隆基执政后期为数不多的能臣干吏,皇甫唯明此时能和王忠嗣,安禄山一样,同时担任两镇节度使,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更是一位吐蕃专家,在对付盛唐第一大敌吐蕃王朝这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后世虽然名声不显,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战将呀。
需要注意的是,此时此刻,大唐的九大节度使何一经略使布局是这样的。
安禄山是范阳,平卢两镇节度使。负责东北战区对付契丹,奚族,至于后来又得到一个河东节度使,那是后来王忠嗣死后,天宝十年以后的事了,现在还远。
王忠嗣是朔方,河东两镇节度使,负责北方战区,对付突厥,后面是回纥,不过马上,皇甫唯明被免职之后,也将同时接任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成为大唐王朝百年以来,唯一一个身挂四方帅印,节度四镇,掌握大唐一半边军的猛人。
即便后来把大唐搅了天翻地覆的大魔王安禄山巅峰时也只是三镇节度使。
皇甫唯明则负责对吐蕃作战,同时担任河西,陇右节度使。
剩下的安西,北庭,剑南则是三员大将分别镇守。
最后一个岭南道,只设经略使,并未设节度使。
所以,无论是韦坚还是皇甫唯明,对大唐都很重要。
但是,李瞒要怎么保他们呢?这又是一个问题。
看了看一肚子坏水的李林甫,又转头看了一眼韦坚这个大冤种,说起来,这两个还是亲戚,韦坚的老丈人楚国公姜皎是李林甫的舅舅。
亲戚都往死里整,一代奸相李林甫还真是名不虚传呀。
李瞒心中有了主意,既然是你李林甫自己约的那啥,你就自己那啥吧。
李瞒道:“右相,朕听闻你与韦坚自幼亲厚,又是亲戚,你来说说,这事如何处置?”
啥玩意?问我咋处理,李林甫很是错愕。
李林甫此时的心态是崩溃的,这他喵的我自己做的局现在还得我亲自解开,这叫什么事呀!
如果一开始李瞒就问李林甫的处理意见,那妥妥的,李林甫必然发挥构陷的技能,三下五除二就把韦坚,皇甫唯明他们下狱审问,然后牵扯出太子李亨,顺带撸草打兔子,把左相李适之也牵扯进来,完成漂亮的一箭四雕。
事实上,另外一条平行线的历史上,李林甫就是这么干的。
但是,现在不行了,情况不一样了,李林甫的终极目标—太子李亨,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皇帝被从谋反案中择了出去,这一下,大目标失去了,而且,快的让李林甫猝不及防。
这倒也罢了,好歹扳倒韦坚和皇甫唯明倒也不算没有收获。
可是现在问题在于,皇帝直接挑明了韦坚和李林甫的亲戚关系,这让李林甫原本想好的构陷韦坚的腹稿一下子都烂在了肚子里。
此时此刻,大唐王朝最在意的还是世族家门,一个人并不代表一个人,其背后有他所在的世族。
在如今的大唐王朝,法律还没有后世那样普及,世族之间的亲疏关系,在社会上占据重要地位,如若背叛亲戚,将被整个世族所不容。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李林甫一直都是幕后操纵,让别人扳倒两人之后,李林甫再出来,展现一波大公无私,含着泪按照大唐律法把两人给法办了。完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现在皇帝直接以亲戚的角度问他,却让李林甫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李林甫出身唐朝宗室,不过并非高祖李渊这一支,而是李渊堂弟长平郡王李叔良一脉,到了唐玄宗李隆基这里,显然已经出了五服,没那么亲密了,况且,李唐直系后人就已经很多了,支脉嘛,就更多了,要不是李林甫自己足够出息,估计李隆基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亲戚。
所以李林甫的上位和他的宗室身份没有啥关系,李林甫之所以能够当宰相,第一个助力是因为李林甫的舅舅是楚国公姜皎,这个姜皎很厉害,同时也是韦坚他老丈人。
姜皎,那可是李隆基早期最重要的宠臣,而且是帮着李隆基早期打天下的那种,属于唐隆政变功臣之一。
姜皎对于外甥李林甫和女婿韦坚都很喜欢,两个少年也就在这位大人物的影响下,年轻的时候,那关系铁的不行,那叫一个如胶似漆。
可是,后来,自从李林甫当上宰相以后,那可就不一样了。
权力是世间最毒的毒药,这话一点也不假。
自从李林甫拜相之后,日夜防著有人谋夺他的相位,害怕的不行不行滴。
凡是威胁到他宰相位置的,无论是卢绚,严挺之,还是李适之,李林甫那是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也没有放过。昔年好友韦坚更是如此。
后来,韦坚的妹妹嫁给太子李亨,成了东宫外戚,韦坚也就彻底倒向了太子,昔日好友变成了政敌,并且,韦坚还开通了广运潭,立下大功,让李隆基很高兴。
于是,李林甫就更害怕韦坚上位,会让他罢相。
这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再加上开元末期议立太子这事,李林甫选了寿王李瑁,对当今太子李亨既没有扶立之义,更无从龙之功。
这让李林甫更加没有安全感,于是,想来想去,还是换个太子好一点,所以,才有了现在大殿上这一幕。
李林甫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替韦坚辩解吧,自己的谋划岂不是全白费了,这不是自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可如果不替韦坚说几句好话,那么在天下人看来,自个是个大义灭亲,冷血无情,不保护亲族的人,这在底层百姓口中是要称颂的,只是,大义灭亲这事却是被世家大族们所抵制的。
但是,我李林甫在乎名声吗?
当然不在乎。
“圣人,您也说了,臣与韦坚乃是亲戚,按《唐六典》律法,臣应该避嫌,况且,律法已然修订,按律处置即可,又何须臣多言呢?此事,还请圣人圣裁。”李林甫上奏道。
李林甫这话说的,别人还真挑不出毛病来,按道理,是亲戚,这事不该我说话,我要回避,但既然皇上您一定要我说,那就只能按律法办事。
还得是你李林甫,这话说的没毛病!
李瞒摸著胡子,故作深沉的思考。
看了后世那么多电视剧,李瞒知道一个简单道理,皇帝得装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