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忠嗣回来了。狐恋蚊血 首发”
这句话炸的李林甫和文武百官都是脑子嗡嗡的。
原本今晚心情非常不错,就要完成自己又一次漂亮绝杀,铸就口蜜腹剑传奇的李林甫,看见王忠嗣这张脸,心情一下子就糟透了。
在此时的大唐朝堂上,李林甫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真正忌惮的人不是韦坚,不是左相李适之,也不是安禄山,更不是太子李亨,反而就是面前这位李隆基的养子,边关大将—王忠嗣。
至于后来夺了李林甫相位的杨国忠,这会儿还只不过才刚刚从小混混转变为李林甫的狗腿子,还没有到登场的时候。
王忠嗣,被盛赞为盛唐第一名将,比郭子仪,李光弼,安禄山,史思明,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都要猛的男人。被后世许多人赞赏为“王忠嗣不死,安禄山不敢反”的牛人。
在今天晚上之后,更是要担任朔方,河东,河西,陇右四镇节度使。一人身配四方帅印,比巅峰时期的安禄山权势还要大。
当然,真正让李林甫忌惮的还有王忠嗣的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李隆基的养子。
与大唐王朝的其他名将不同,王忠嗣乃是烈士之后,九岁那年,王忠嗣的父亲王海宾跟随名将薛仁贵之子薛讷(薛丁山历史原型)西征吐蕃战死。作为烈士遗孤的王训(王忠嗣原名)被李隆基收作养子,赐名“忠嗣”。
王忠嗣长大之后,骨子里的名将基因被激活,不仅大败契丹,突厥,葛逻禄、奚族,就是如日中天的吐蕃也在他手下吃过不少亏。
按照李隆基时代的传统,边关将领可入朝拜相,张说,萧嵩,牛仙客,李适之走的都是这个路子。
所以,王忠嗣可是既有能力,又有实力当宰相的人,并且深得皇帝信任,还和太子交好,与他李林甫不对付,这让李林甫如何能不担心呢!
“圣人,圣人,孩儿拜见圣人。
李瞒没有想到,自己一句“吾儿忠嗣”杀伤力这么大,居然让这位大唐名将直接在大殿上哭了,搞得李瞒这准备了一大堆的腹稿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王忠嗣现在满脑子都是“吾儿忠嗣”这四个字,虽然他是李隆基的养子,但是他很有自知之明,从来没有想过李隆基是真的拿他当儿子呀!
李瞒回头对着文武百官道:“是朕令清源县公(王忠嗣爵位)回朝的,事先没有告知中书门下,一来呢是正在年节,不想打扰诸卿。”说这话的时候,李瞒朝着李林甫看了一眼,算是给这位宰相一个官方的交代。
“二来嘛,是朕呀,年纪大了,想看看儿子了,朕召见的不是河东,朔方节度采访使,左羽林上将军王忠嗣,而是朕的养子王忠嗣,至于带甲上殿,忠嗣一路风尘仆仆,尚未来得及沐浴更衣,也是朕允许的,中书门下就不必过多苛责了。”
李林甫急忙伏地拜道:“臣不敢,臣只是担心圣人安危。”
皇帝都发话了,那王忠嗣边将归朝这件事就算有所交代,过去了。
李瞒也不想让言官抓住把柄,实在是太子,韦坚,皇甫唯明这帮人还等着他救呢!
可这会的王忠嗣还沉浸在皇帝陛下认他这个好大儿的喜悦中无法自拔,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还在抹眼泪。
这让李瞒一阵无语,没看见太子他们还在那跪着嘛,我这叫你回来是有正事呀!一时间,都让李瞒有股错觉,自己真的没有找错人吗?
李瞒只好又安慰王忠嗣几句。
现在满朝文武都还看着皇帝,等着他处理李亨,韦坚,皇甫唯明三人勾结谋反这事呢。
李瞒转过头看向左相李适之,问道:“左相,关于此事,你如何看?”
李适之有些错愕,以往李隆基遇到政事都是先问李林甫,今天怎么先问自己了?
李瞒当然不能先问李林甫,因为他很清楚,这事本来就是李林甫策划的,一旦李林甫先开口,那基本就坐实罪名了。
即便自己救的了李亨,可韦坚和皇甫唯明怕是要像历史原有轨迹一般,难以保全了。
因为在任何时代,一旦领导率先开口定了谈话基调,那后面的人就很难推翻。右相是百官之首,他要是依照唐律认定谋反,后面的官员,谁敢明著反驳?
而皇帝作为仲裁者,只能借用大臣之间交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己是不能亲自下场的。
这也就是后世崇祯皇帝的悲剧,李自成快要打到北京的时候,他自己也想南迁,但是,皇帝你不能自己先提这事,得大臣先提才行,可惜首辅大臣那哥们没有完全领会崇祯的意思,导致明朝失去了机会。
由此可见,为什么和珅,李林甫这种简在帝心的人能够把持朝政几十年,不是没有理由的。
李适之能够当上左相,那自然是心思玲珑剔透的人,一看皇帝没有先问李林甫,而是先问自己,立马就明白了,皇帝这是要保太子呀。
“启奏圣人,上元佳节,亲友团聚乃是习俗,韦尚书乃东宫外戚,相约同游也属平常,若以此断定东宫谋逆,一无实证,二则过于臆断,未免有失偏颇。”
李瞒满意的点点头,这李适之还挺上道。
这会王忠嗣终于是回过神来,看着像个将军了。
李瞒便问王忠嗣道:“忠嗣,适才,你说:言太子谋逆反者,当斩,是何道理?”
王忠嗣行礼道:“圣人,我大唐以仁孝治天下,太子自幼孝顺,事事恭敬,每日晨安昏定,从不缺席,至今依然居住在十六王宅太子府,未曾入住东宫,就是为了服侍圣人呀,大小事宜无不是先请示陛下,得圣人旨意方才施行,从未有过僭越之举,这样的太子,现在居然有人说他谋反,臣私下认为,若非诬告,便是有人要离间圣人与太子父子亲情呀!”
李瞒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忠嗣,没想到,此人大块头有大智慧呀,一个威猛大汉,却是粗中有细,句句不提朝政,只说父子亲情。
如果说皇帝与太子,那就是朝廷大事,但是,如果只说父子之情那就是家事,性质就不一样了,看来自己没有找错人。
当王忠嗣出现在花鄂楼的时候,李林甫就预感到事情不妙,眼看着自己的谋划就要毁于一旦,李林甫给在后排的狗腿子吉温递了一个眼色。
吉温立马领会,出列道:“圣人,您难道忘了韦后和安乐公主了吗?”
韦后乃是唐中宗李显的皇后,安乐公主是李显最宠爱的女儿。
当年中宗李显复辟唐朝之后,感念韦氏和他一起在房州的同甘共苦之恩,后来韦后想做武则天第二,安乐公主更是想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位“皇太女”。
更有传言,唐中宗李显就是这母女俩联合毒死的。
这事可是把少年时代李隆基吓得不轻,急忙进京布置,联合太平公主发动“唐隆政变”。才让大唐江山重新回到李家人手里。
可以说,这既是李隆基的功绩,也是李隆基的忌讳,毕竟,宫廷政变这事多少有点家丑在里边,大家知道就行了,拿出来说就有点恶心人了。
说来吉温不愧是大唐著名酷吏,搁一般人谁敢提这个,不过李林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李隆基想起这事,心里不痛快,那太子基本就完了。
毕竟,想当年,唐中宗李显对他的妻子韦皇后和女儿安乐公主,可比现在李隆基对太子李亨好太多了,就这还不是差点就颠覆了大唐江山!
这会群臣都已经噤若寒蝉。
还是高力士紧接着大喝一声:“大胆,安敢妄议宫廷!”其实高力士和吉温私交不错,但高力士有个特点,只忠于李隆基。
看着其他人都诚惶诚恐,不敢多言,王忠嗣知道,除了他,没有敢再帮太子说话了。
李林甫正准备说话,王忠嗣急忙抢先一步打断。道:“圣人,天下最亲近的莫过于父子,您怎么能听从外人对亲人的挑拨呢!”
李林甫看向王忠嗣恨的牙根痒痒。可是偏偏王忠嗣这人一身正气,李林甫还真的一时没有办法。
王忠嗣看了一眼李林甫,开玩笑,别人怕你李林甫,我可不怕,况且太子李亨可是王忠嗣从小到大的玩伴。
李瞒走到太子面前,轻轻抚摸了一下太子李亨颤抖发冷的身躯。
看看,这都把我好大儿吓成啥样了!
李瞒道:“太子仁孝,断然与此事无关,不用跪着了,且入座吧。再说了,子不教,父之过,若太子有过错,也是朕没有教育好。”
刚刚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李林甫一时哑然,皇帝最后一句话,杀伤力极大,今夜再有人说太子哪里不好,就是说皇帝没教育好,这话谁敢说?
即便是李林甫也不敢明著说什么!
同时,李林甫也明白了,至少目前,皇帝没有废太子的打算。
看来,要扳倒太子,还需要重新寻找机会才行。
太子李亨死灰的脸终于恢复一点生气了,颤颤巍巍站起来,还是在高力士命小宦官的搀扶下,才回到座位上。
终于是把太子李亨给择干净了,李适之,高力士,王忠嗣,韦坚,皇甫唯明等人都是暗松一口气。
只要不再牵扯太子,那么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