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国的造反大业,还未开始,就闹得全天下沸沸扬扬,连路边的孩童都知道了。
吴王嬴濞,似乎是人生中的第一次造反,或许说,他确实没有前辈可以借鉴,所以他完全没有保密意识,前不久在吴王宫的“诸侯王合议密谋”,早早已传到了咸阳。
甚至就连诸王之间对话的神情,也泄露了出来,被宫廷中的俳优模仿得惟妙惟肖,逗得一众贵人欢笑。
俳优演作跪拜状:“哎呦喂,吴王,您吉祥。”
有一老臣抚须笑道:
“哈哈哈,这吴王好心计啊!当年上王抓回来冒顿和老上,在这章台宫中让其跳舞,老夫那会年幼,有幸见过,但感觉,还是不如吴王为了造反竟以上王发誓好笑啊!”
“着实可笑,吴王违背当年上王与他们先祖定下的约定,竟然要其他诸侯王对着上王起誓,然后打算发兵攻打上王的苗裔。”
众臣纷纷摇头,觉得吴王滑稽。
不过,对于造反信息泄露这些,嬴濞并未觉得他做的有问题,泄露了就泄露了吧,无所谓。
因为在嬴濞看来,当年上王赵泽在上郡起兵,也没有保密啊。
在皇位上的五世皇帝嬴启算是少年天子,青姿秀骨,龙章凤姿,他极有兴趣地欣赏著俳优编排的“吴宫密谋”,突然听到晁错汇报,想商议政事,便与晁错到了偏殿。
晁错见到嬴启后,说道:
“陛下,诸侯国的探子们送来密报,七国已经全方位备战,将不再臣服于您,齐国、燕国、代国三个异姓国,反倒同意削藩,齐王已经征兵了。”
这也是晁错这次力主削藩,有一些不能理解的地方。
当年上王确实是指著洛水发誓,称齐王一脉永不叛秦,所以对于齐国忠心于朝廷,他还能在理解之中;代国,蒙家世代忠烈,虽然现在和关中天子情谊淡了,但也能理解。
但那燕国韩信后裔,当年胆敢威胁同上王讨要假齐王的狠人,似乎有反骨,竟然也同意朝廷的削藩,这就是晁错所不能理解的了。
到头来,外姓王忠于天子,同姓王悖于陛下。
嬴启缓缓点头,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笑道:
“你好奇燕国为什么也忠于朝廷?”
晁错顿首:“是的。”
“因为他们看得清形势,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先祖为大秦征战是为了什么,也因为他们没有忘记他们先祖的祖训,更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脉尊贵不忍肮脏。
“他们都是听着自己的祖先上王、兵仙、大将军的故事长大的,记忆深刻,知道当年创业的艰难,之前老上单于入侵的时候,当时的燕王更是因为冒进殉国,所以现在的燕王一脉,差不多也只想享福了,什么王权不王权的,也无所谓。”
“至于嬴姓诸侯国,呵呵。”
嬴启继续说道:“当然,更主要的是,燕国和齐国挨着啊,若燕国反,齐国第一个打的就是燕国,与其被国除,还不如削藩后当个富贵王爷呢。”
听着陛下说到了齐国,晁错鼓起勇气,再次建议道:
“陛下,齐国强盛,犹如国中之国,虽有上王洛水之誓在前,但依旧不可不防啊,臣建议,还是得先让齐国冲在前面,等齐国顶不住七国压力兵卒被消耗殆尽的时候,我们朝廷再出兵。”
“这样,到时候齐国实力大削,对齐国的削藩,便可以轻而易举了。”
嬴启淡淡道:“不必再说了,朕是不可能做如此冷漠薄情的天子的。”
“你的这些话,说了三番五次,应该早早就呈上了齐王的桌,你还是想想,此次削藩结束后,齐王来到咸阳朝拜朕的时候,你该怎么面对他的怒火吧。”
晁错见到嬴启心意已决,叹一声:
“陛下,臣乃利国之言,虽恶了齐王,但臣问心无愧,齐王若怒臣,臣受之。”
齐国,临淄城,齐王宫。
赵羡下令在全齐国境内大规模制造弓箭,引起了齐国一些将领的质疑,因为齐国还是以骑兵为主。
不过在赵羡的强力威压下,众将领还是忧心忡忡地同意了,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贤明了几十年的齐王,怎么突然如此自负了。
齐王宫,也是今日,迎来了一位贵客——当代的扶海侯胥恩,是当年作为大秦使者去月氏国自爆的胥文的族孙,他这一脉已被过继给胥文。
胥恩面冠如玉,身材修长,颇有世间美男子之称,就算是赵羡自诩曾经的大秦第一美男,也不得不承认,这胥恩的容貌,并不输给年轻时候的他。
胥恩想让赵羡和朝廷暂时不要起兵,先让他来瓦解掉诸国联盟。
“大王!如今诸国欲反,齐国首当其冲,为减免生灵涂炭,亦为增加朝廷胜算,胥恩亦为纵横家子弟,可继承先祖意志,游说诸国,化解其联盟,还请大王上书朝廷,给予我[天使]身份。”
扶海侯胥武行礼后说道。
听到这话,赵羡很是开心,他这【穿云箭】需要大量的弓箭,他正愁怎么拖延战争爆发的时间呢,现在真的有人来帮他了。
扶海侯这一脉啊,在大秦,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本王无需你化解其联盟,尽量拖延其起兵时间即可。”
只需要再拖三个月了,齐国就是无敌的。
“也无需上报朝廷要天使符节了,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你直接拿着本王齐国的符节出使称自己是天使即可,你即刻出发,本王会将你的事上报给陛下的。”
“谢大王。”胥恩接过赵羡的印信,便出发了,他先去了淮南国。
胥恩握著齐国的符节,眼中火热,他是纵横家的忠实信徒,人生的信条就是“人可以死,但一定得靠自己的这双嘴,用自己个人的行动,做出胜过百万大军的事来”。
一个月后
等到赵羡再听到胥恩的消息的时候,扶海侯胥恩被淮南王轰出了淮南国,撵去了南楚国,旋即,又被南楚王轰出了南楚国。
据说胥恩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晕,连夜被士兵扛着,扔出了国界。
淮南王和南楚王极度憎恨胥恩,但因为他[天使]的身份,暂时不敢杀他。
赵羡好奇,派人去问问,这扶海侯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