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的后事,是赵泽帮他料理的。
在扶苏的灵前,扶苏的遗诏被宣读,让子婴登基称帝。
赵泽也正式卸下国师之衔,至于他的丞相,早早就已卸下,现在的赵泽,仅仅只是齐王了,但天下间,没有人敢小觑他、不尊敬他。
等扶苏的事情全部料理完成,要正式举行登基大典的时候,子婴却犹犹豫豫了。
他想到了那天在他父皇的灵前,群臣竟是看齐王赵泽的眼色行事,对齐王没有半点不恭敬,齐王说什么,群臣就应什么。
这让子婴发觉,他的权力来源,竟然不是大秦皇帝这个位子,而是来自齐王的支持。
那些群臣,跪拜他的时候,对他只有凝重的眼神和对皇帝的恭敬,但在面见赵泽的时候,却是发自内心的严谨的朝圣。
那种即将登上皇帝的喜悦感渐渐被冲散,属于皇帝的自私的心理慢慢如同潮水般涌来,身为一个皇帝,他发觉他对齐王赵泽,没有半点办法。
子婴想起了商朝伊尹放太甲旧事,是不是有一天,齐王赵泽想登基,他也要被驱逐呢?
所以子婴害怕了,说到底,还是他即将成为皇帝,皇帝这个位置,让他的心理,产生了变异。
与其被赶下皇位,子婴突然觉得他做个富贵侯爷也不错。
子婴一直拖着登基大典,然后悄悄给赵泽写劝进表:
“吾闻上古的圣王,他们都是受到百姓的爱戴而成为的王,现在齐王功盖六合,难道不是圣王吗?吾仅仅是先皇的子嗣罢了,论德行,论功劳,吾都不如齐王,皇帝一词,便是取自[德高三皇,功过五帝],如今这天下间,恐怕也只有齐王你才能当得起皇帝二字吧!”
赵泽收到这封劝进表后,不知道子婴在搞什么。
即将成为皇帝这个物种的人的试探?
赵泽想都没想,拒绝了,要子婴好好准备登基大典。
不论是从系统的角度,要求赵家五千年世家,还是从赵泽个人的角度,他都不希望他的家族当皇族。
这世上没有千年的王朝,可却有千年的世家。
“陛下!臣与先皇洛水之誓犹在耳旁,大秦是秦嬴的天下,始皇的德行,可以泽被(pi)子孙,你怎么能够妄自菲薄呢?臣洛水之誓不敢违,陛下当继承始皇之志,让秦三世之名震六合八荒。”
子婴回到赵泽的回信后,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登基,他想到了儒家的三辞三让,他再次写劝进表。
赵泽收到后,怒不可遏,大胆皇帝老儿,竟然质疑我赵家的忠诚。
当天,赵泽赶到皇宫,摁著子婴登基,号秦三世。
定年号威远,意为威名远扬。
子婴为表感谢,在赵泽齐王的基础上,又给他上了一个“忠烈王”的尊号,还造了一个“摄政王”的词,请求赵泽帮他处理政事。
赵泽却不干了。
本王给扶苏打工二十五年,累死累活,本王都卸任丞相和国师了,准备颐养天年了,你这小子,竟然还想要本王打工。
赵泽直接一走了之,回到了齐国,但他“摄政王”的名号,子婴没有撤除。
“这小子,之前为了整出个儿子,都肾虚得不成样子了,为什么这段时间见到他,他的气色极好?”
已经到了中年的赵泽,同嬴阴嫚说道,也是在自言自语。
“许是这段时日皇兄驾崩,加上他也意识到了掏空了身子,注意了下,休养了身体吧。”
嬴阴嫚笑着回道,有这样一个为大秦尽心尽力的夫君,是他们大秦的福祉。
“嗯。”赵泽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掏空身子的人,怎么可能气色恢复得这么快,连那黑眼圈都没了。
二人的王驾私访于临淄城中,见到临淄城中人口众多,摩肩接踵,嬴阴嫚感慨道:
“叔孙通逝后,你将齐国继续交给他的学生治理,倒是将我们的封地治理得极好。”
说起叔孙通,赵泽突然想起,这人也是他这个齐王手下的顶级牛马了,是在齐国国相这个位置上,白天办公的时候死去的:
“本王会给陛下上书,追封叔孙通大上造爵位,荫庇他的子孙。”
拨开马车的帘子,赵泽能够听到路边一些学堂的朗朗读书声,亦能听到诸子百家激烈的辩论声:
“儒家自从被本王驱逐出咸阳后,一半来齐国投靠了叔孙通,一半去了鲁国,现在天下的儒家,大概分为了齐儒和鲁儒,我们齐国的齐儒,倒是没走偏路,有君子之风,渐渐和诸子百家融合。”
嬴阴嫚记着他夫君的话,从赵泽的语言中,明显可以看出对鲁儒的不满。
岁月梭梭。
秦三世子婴继位后,励精图治,礼贤下士,继承和发扬了扶苏的治国理念,在法家的基础上,引入了诸子百家,就连先前被赵泽逐出咸阳的儒家,他也引入了。
对此赵泽并没有反对,诸子百家迟早会合并,合并后的诸子百家,便是“新儒家”,“新儒家”会渐渐取代单一的法家,这是历史的必然。
子婴得到了天下的称赞。
大家称赞他不仅有二世皇帝扶苏的仁慈,还有始皇帝嬴政的冷静。
大秦的三世皇帝,是一位圣君。
只是,在秦三世威远三年,一则消息轰动天下的诸侯国。
大秦三世皇帝子婴病了,而且病得极重,快不行了。
他立即下诏,连下数十封诏书让齐王赵泽从临淄速速往咸阳赶。
赵泽当时在钓鱼,也是因为这则消息,他钓竿上那没有钓上来的大青鱼,他都顾不上了,骂骂咧咧快马加鞭地往咸阳赶。
这条青鱼,在赵泽日后的记忆中,重量越来越大。
来到咸阳后,果然和所传的一般,子婴病得很重,头发散乱,瘦骨嶙峋,喘息不断,说话嘶哑,整个人有气无力,哪还有一点儿皇帝气象。
子婴此时已经意志不清了。
赵泽大惊,以为有人在宫中给皇帝下了毒。
他立马下令封锁咸阳宫,甚至咸阳城都封锁,不准人进,也不准人出。
并让关中各地兵马准备,同时传令齐国,随时准备勤王,赵泽害怕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宫廷事变。
朝野皆惊,咸阳之民一日日望着咸阳宫,露出担忧。
没有人知道,三世皇帝子婴,到底是不是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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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无语,上一章写个忠诚都能被沈河几个小时,以前开高速进小黑我认了,现在我写历史文都给我河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