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还是难以接受,结结巴巴:
“这是否是否不合礼法。
其实扶苏想说的是“是否过于无耻”,但考虑到说出这话的人是大秦的国师,他便改了口。
赵泽就知道会这样,他换个角度说道:
“陛下更爱诸夏之民,还是夷狄之民?”
“诸夏之民。”
“陛下可知诸夏北方之民时常受匈奴侵扰,一年辛苦劳作所得,皆成乌有,经常有性命之忧?”
“这个朕知晓。”
“现在只需要对这些蛮夷小国发动战争,便可让我诸夏之民过得更好,这难道不是圣人之道吗?为何不合礼法呢?”
“就算孔夫子在世,亦会这样做的。”
扶苏沉默了,史官动容了。
史官的眼神,逐渐由之前的迷茫转向了清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国师大人不会滥杀无辜,原来是为了我诸夏子民
见到扶苏快要被自己说服,赵泽最后祭出了大招:
“陛下,试想一下,您想百年后,见到先皇后,先皇问你:
“如果这次陛下你不征讨西域诸国,等到大秦北境的子民被匈奴侵扰,百年后,先皇问你这句话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这一段话,深深刺痛了扶苏的内心。
始皇帝在位的时候,扶苏经常顶撞始皇帝,和始皇帝有政见之分,但这恰恰也说明了,始皇帝在扶苏的心中,份量是极重的。
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一个孩子想引起父亲的关注,想获得父亲的赞同。
如果朕不征讨西域诸国,让朕的北境子民受害父皇,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吧更会看不起朕
扶苏握紧拳头,面色通红,他不想被始皇帝看不起:
“朕同意了,朕待会便派遣使者。”
赵泽一笑。
找到了【扶苏使用说明书后】,扶苏用起来是真顺手啊。
征讨西域的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由国师赵泽全权负责。
这一次,依旧是赵泽领兵。
其实现在的大秦对于西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没有那边的情报,唯一知道的,是挨着大秦的月氏(zhi)和西羌。
这个月氏,就是后面汉武帝派遣张骞想联合的一起对抗匈奴的国家。
如今他们并没有和匈奴爆发战争并战败,所以还没有往西迁徙,非但没有爆发战争,还经常和匈奴互动,给匈奴持续输血。
按道理来说,这次的战争是极为凶险的,赵泽作为大秦最重要的人,不该以身犯险。
嬴阴嫚也劝他:
“你的功劳够大了,还去冒危险征战干什么呢?让你的手下去打西域就行了。
赵泽没有说话,他回想起了唐朝边塞诗人王昌龄的一句诗句: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李白也有诗文: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杜甫也有:
挥刃斩楼兰,弯弓射贤王。
甚至后面的宋、元、明,都有描述“斩楼兰”的诗词。
以至于后世有梗,说这个楼兰杀了大汉的使者,还没等大汉的军队去灭了他,他自己就没了,所以才让华夏记恨了两千年。
所以这次的出征,纯粹是赵泽想去,他想去斩楼兰!
当然,真正让楼兰被记恨两千年的原因,一是楼兰这两个字,符合诗词的意境,还押韵,二是当年傅介子一个使者,带着几个士兵就捅死了楼兰王,还活着回到了长安,让文人墨客们很是崇拜。
赵泽看着嬴阴嫚这个温婉的夫人:
“这一仗,事关匈奴,让其他人打,本王不放心。”
“你放心,打完这一仗,再打一打匈奴,本王也该歇息了,你在家好好带着洛儿。”
与此同时,月氏的王都里,来自大秦的使者到了,月氏王礼遇了大秦的使者。
此次大秦出使的使者,名为胥文,胥文是纵横家的人,自从大秦吞并天下后,纵横家便就此没落,他自然也走不进大秦的庙堂。
他本来以为他这一生都是浑浑噩噩一生,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然给了他名垂青史的机会。
他一定,一定要将他们纵横家再次发扬光大。
月氏王知道大秦的强大,那是一个和匈奴同等级的国家,他不敢怠慢,下令设宴,招待胥文的使团。
“诸位上使,请。”
宴会席间,胥文喝多了,借着酒意,竟然直接和月氏王勾肩搭背,满口的酒气吐在月氏王的脸上,月氏王脸色瞬变,极为难看,但考虑到大秦的强盛,他没有发作。
“单于!我听说上古圣君说,有德行的君主,不会让自己和残暴的君主创建友谊,如今,匈奴单于残暴,人尽皆知,可我又听说,单于您现在和匈奴单于交好,这是为什么呢?”
月氏王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感觉这大秦使者是在暗示他,逼他在匈奴和大秦之间进行站队。
但这两个,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月氏王给自己的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解围。
月氏的几个翕侯也明白事情的轻重,脸上堆满笑容,连忙上前,想拉开搂着月氏王的胥文:
“上使,您还没有喝尽兴吧,来我们继续喝”
“啪!”
一个耳光声音极响。
“啪!”
“啪!”
又是几个耳光。
几个上前劝说的翕侯,被胥文统统打了一耳光,巴掌印清晰地印在他们的脸上。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竟然被打了。
他们养尊处优,哪受过这样的耻辱,当即就要拔出剑,杀死胥文。
看似醉醺醺的胥文,看着他们拔出剑,眼睛一亮。
不过,他眼中的光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月氏王竟然挥手阻止了他们。
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真能忍。
“单于!你说句话啊!单于!”胥文搂着月氏王,使劲摇晃。
月氏王强压着怒气,悄然脱身。
眼见月氏王溜走,胥文眼中闪过可惜。
可惜身上没刀剑,若是有把匕首就好了,有一把匕首,今天就能把这个月氏王宰了,明天国师就能发兵。
眼见激怒月氏王的计划失败,胥文只好倒下装醉,一醉不醒。
他还偷听到几个翕侯在那叫嚣要将今日的耻辱来日百倍奉还,要将胥文碎尸万段。
“单于!大秦使者如此辱我等!”
“他打了我们巴掌是小事,但他如此不尊敬您,我们对您忠心耿耿,实在看不下去!你就让我们杀了他吧!”
胥文和他的使团被安排去睡觉了。
刚回到住处的胥文,毫无醉意,召集自己的使团:
“今日月氏王以为我等都喝醉了,必定放心警惕,如今,国师要征伐月氏,以为下一次进攻匈奴做准备,我们做使者的,怎么能够不为国师分忧呢?”
“国师派遣我们出来,就是为了让月氏国授予把柄给予我们大秦,此次我们出使,是抱着必死的心思,我们必定会青史留名。”
“我听闻月氏王的母亲,早年丧夫,但风韵犹存,月氏王的妻妾,都是月氏国中娇俏的美人,既然我们都要死了,那我们便干一票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