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海口美兰机场,寒风呼啸,孟白裹紧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优衣库羽绒服,感觉自己像个偷渡客。
在一家隐藏在椰林深处的不起眼律师事务所里,孟白和陈迟提交了各种身份证明,进行了繁琐的生物信息核验。
律师事务所的秃顶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用带着浓重海南口音的普通话说:“孟先生,请您回答一个问题,这是您母亲孟悦可女士当年设置的验证提示。”
系统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记得我最后一次董事会穿什么颜色的鞋吗?”
孟白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老式计算机一样嘎吱嘎吱地搜索着记忆。
他记得母亲是个工作狂,每天都在开会,最后一次董事会…鞋的颜色……他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酒红!”
页面刷新,系统提示“资产解封”,屏幕上跳出了一串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数字——50,000,000。
五千万信托基金,正式激活。
“这下,光能照进账本了。”陈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与此同时,魔都。
苏婉清得知资金到位后,连夜修改了“心理重建专项资金”的升级方案,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就冲进了卫健委。
“我们要将赔付对象扩展至所有长期昏迷患者的非婚伴侣、养子女等法律边缘亲属!”她在提案中慷慨激昂地陈述着,仿佛一个为了人民幸福不惜燃烧自己的圣斗士。
审批会上,一位头发稀疏的官员推了推眼镜,带着官腔质疑道:“这不是变相鼓励道德风险吗?万一有人为了骗取赔偿,故意制造昏迷呢?”
苏婉清并没有像泼妇骂街一样据理力争,而是胸有成竹地拿出u盘,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位打扮精致的男士,三年如一日地对着病床上昏迷的爱人,用摩斯密码灯语诉说着衷肠。
屏幕上同步翻译着他的话:“……今天是你生日,我煮了你爱吃的阳春面,等你醒来一起吃……”
视频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苏婉清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静而坚定:“如果法律连这样的爱都不敢承认,那它保护的到底是谁?”
当晚,会议记录被匿名上传至政务公开平台,标题直击灵魂:《我们有没有资格悲伤》。
舆论瞬间引爆,网络上掀起了一场关于“爱”与“法律”的大讨论。
远在帝都的林晚舟,也在为“共时守夜”全国巡展的事情焦头烂额。
他向文旅局申请文化专项补贴,却被无情驳回,理由是:“缺乏实物展品,难以体现城市文化底蕴。”
林晚舟没有像个怨妇一样在朋友圈里吐槽,而是另辟蹊径,玩了一手高级的。
他联系了十位参与过“共时守夜”的家庭,邀请他们每人提供一句最想对逝者说的话,然后交给ai合成了一段无歌词的人声吟唱,作为展览的主题曲。
他在申报补充材料中写道:“声音也是展品,记忆无价。”
并在材料末尾附上了一个二维码,扫码即可听见那段充满思念与哀愁的吟唱。
评审组听完吟唱,集体沉默。
最终,文旅局破例批准了经费,并表示“要大力支持这种具有人文关怀的艺术形式”。
首演当晚,三百盏蓝灯在音乐响起瞬间同步明灭,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
更令人惊奇的是,一位观众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心率数据——那是她丈夫生前最后的心跳频率。
这一幕,感动了无数人,也让“共时守夜”全国巡展未演先火。
与此同时,在魔都市档案馆里,郑文澜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她发现“红点地图”的日志系统被人植入了一段追踪脚本,意图收集志愿者的ip地址。
“想搞事情?没门!”郑文澜冷笑一声,没有直接清除脚本,而是反手利用脚本反向注入了一段伪装数据流,将真实的访问记录混入市政交通监控系统的日常备份中。
她还特意在数据包里插入了一张伪造的“城市照明维护日志”,让所有信号发送行为看起来像是路灯自动巡检。
第二天,周正言的技术团队屁颠屁颠地跑来汇报:“报告主任,未发现任何异常通信!”
周正言得意地笑了笑,心想这群志愿者还嫩了点。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数据库早已被郑文澜悄无声息地迁移到了一个以“社区老年活动中心wifi热点”名义注册的边缘节点上。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暗流涌动中悄然进行。
孟白在基金会注册材料上签下名字的第三天后一周,他接到了陈迟的电话。
“有个事,可能需要你出面解决一下。”
“什么事?”孟白问。
“有几个社区的居民,听说我们要搞‘记忆驿站’,吵着要加入。”陈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好事啊,人多力量大嘛。”孟白不以为然。
“问题是,他们要的不是加入,而是要我们把驿站建在他们社区。”陈迟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都想把社区里那个废弃的老年活动中心改造成驿站。”
“老年活动中心?那不是早就废弃了吗?”孟白疑惑地问道。
“是啊,都快成危房了,但是位置好,交通便利,而且……据说那里埋藏着很多城市记忆。”陈迟意味深长地说道。
“埋藏着城市记忆?”孟白的心头一动,突然想起母亲笔记本里的一段话:“城市记忆,是光之网络的根基……”
“看来,是时候去实地考察一下了。”孟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他隐隐觉得,这几个废弃的老年活动中心里,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孟白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猩红的火星在深夜里格外刺眼。
“玛德,搞事情是吧?”他低声咒骂,决定把第一笔钱,砸进这几个破烂社区,搞个大新闻,建成首个“记忆驿站”实体枢纽。
几天后,尘土飞扬,老旧的社区活动中心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喧嚣。
施工队的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社区,还没卸下几块砖头,就被一群穿着制服的城管给围了。
“都给我停下!
谁让你们在这儿施工的?“领头的城管,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即将爆炸的煤气罐。
“违建,统统都是违建!”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施工队长是个实在人,挠着头,一脸懵逼:“大哥,我们有手续的”
孟白拦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城管负责人面前,脸上堆满了人畜无害的笑容:“领导您好,手续正在补办,您看这大热天的,要不咱们进去凉快凉快,我给您泡壶好茶?”
城管负责人鼻孔朝天,一脸不屑:“凉快个屁!手续没下来,谁也别想动一下!“
孟白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领导,既然来了,要不您就当是视察工作?”
说完,他径直走进破败的活动中心,城管负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活动中心里面,墙皮脱落,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抬头一看,天花板上赫然一道焦黑的痕迹。
孟白指着那道痕迹,缓缓说道:“领导,您看这里,当年一场大火,这里是最后一个传出呼救声的位置。”
城管负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
孟白没有停顿,又带着他走到墙角,指着一块残破的瓷砖:“领导,您再看这里,这上面依稀可见儿童的涂鸦,’妈妈别走‘,这几个字,当年感动了整个社区。“
那几个字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当年孩子撕心裂肺的呼喊。
城管负责人沉默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良久,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孟白的肩膀:“小伙子,我知道了,手续抓紧补办,三天内给我个说法。”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活动中心,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孟白知道,这是默许。他长舒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搞定!”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当晚,为了省钱,孟白没有回家,而是直接睡在了工地的简易板房里。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孟白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录下第一段引导语音:“如果你还记得谁,请按下按钮。”
他想象着,未来,这个破败的活动中心,将会变成一个充满温暖和回忆的地方。
那些被遗忘的城市记忆,将在这里重新焕发生机。
突然,他想起了母亲留下的笔记本。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
一行极小的字迹映入眼帘:“赵叔书房保险柜,第三本书夹层。”
孟白的心头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猛地坐起身,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那行字。
那是母亲重生前没能来得及取回的关键证据!
有了它,就能彻底扳倒赵叔,夺回家族企业!
他合上本子,望向窗外。
城市上空,仍然有三十七处蓝灯闪烁。
它们像一颗颗闪耀的星星,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