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三天,着实把姜槐这个外人忙的团团转。
又是备菜,又是搭棚,又是分装礼盒,搞的好象是他要结婚一般。
反观那两位正主,好象都没心思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上了。
这也怪不得他们。
实在是那天回程搞得动静太大,再加之营销号推波助澜,俩人着实小火了一把,粉丝数量一路飙升,那天的视频都流出川蜀,干到西雅图了。
这就导致这两天,两人废寝忘食的抱着手机看评论,说是着了魔也不为过。
一开始对那些祝福的话还会回复,到后来已经忙不过来了,只能当做没看到。
对恶评同样如此,刚开始的回怼举报,到后来直接视而不见,估计人已经麻了。
想来这也是大多数网红的必经之路吧,天知道这些人刚火的时候是不是和张伟夫妻俩一样?
说不定还不如他们。
别说网红了,就是那些正儿八经的明星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不定在没有助理的时候,也曾熬夜苦苦删评论,毕竟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啊,和那范进中举差不多意思了。
而姜槐作为“前辈”,比夫妻俩的反应好上太多了。
他这回一不小心“蹭”了次流量,又在网上露了次脸,因此被网友锐评:“怎么哪都有这货?”
不过姜槐早已学精了,压根不看评论,只回应了微信里的两三个前来问询的好友。
他甚至还是从贺小倩的口中才得知,现在大部分网友早就不骂他了,反而还很感兴趣,甚至还有了一小批粉丝,从网上汇集了各种线索,绘出他云游的足迹图。
貌似还有一个“狙击群”,贺小倩尚未探清底细,因此没有细说。
姜槐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对一个道士感兴趣?
这搞的他很危险啊!
如果这些人是对“道”感兴趣,那么,他姜槐就有以宗教名义聚众的嫌疑,很容易生出事端的。
如果这些人只是对他姜槐感兴趣,那更危险了好吧!
没看都要“狙击”他了?
难怪祖师爷好端端的赏了一个正骨,这是提前预警了这是。
不过这件事只有他姜槐觉得不可思议,其实倒也不算什么,毕竟人口太多,粉什么的都有。
就连非洲大草原上的狮子都有粉丝。
这群人能准确的叫出狮群里的每一个狮子的名字,还能记得每一只小狮子的生日和体态特征,比专家还专家,比狮子还狮子。
更别提大熊猫了,粉丝数量比流量明星只高不低。
贺小倩还说,她为了防止有人冒充他的名头骗粉,特意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就是小姜道长(姜槐本人)。
虽然目前一个视频都没发布,但是也有两三千个粉丝了。
别看少,这可都是搜索过来的。
到时候只要姜槐录一个视频证明这个账号的真实性就行了。
这心也是操碎了!
姜槐听的那叫一个汗颜,让他自己想破头也不会想到这一茬。
至于录制视频这件事还是没必要了,他不太相信这些所谓“粉丝”真的对他感兴趣,无非一时兴起而已,和关注一条有趣的猫猫狗狗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时间一久,自然就会淡忘。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顶得住这“命运之神的垂怜。”
小俩口的房间里,此刻坐着十来个人,都是他俩的好友或老同学,来参加今晚的暖房酒的。
可这本该是追忆青春、欢声笑语的重逢时刻,此时却安静异常。
众人全都抱着手机,看着朋友圈或者某音的评论,因为他们刚才都干了一件差不多的事。
姜槐站在门口,望着墙上大红的“囍”字和五颜六色的气球,忽然有点意兴阑姗。
为什么那天那般纯粹的爱情,此刻被蒙了一层雾?
他好象能明白,又好象不明白。
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夫子庙。
可他也不能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这一切只是过眼云烟,不要被这些虚假的表象屏蔽了眼下真正的幸福?
更不要把大家的祝福化作心中欲望的火苗?
说个屁嘞!
他有什么资格说。
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能活的潇洒通透。
可人家是要过日子的,万一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比什么都强?
更何况张伟的工作本身就需要流量的加持,鬼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接到更多的团?
再说了,就是因为他俩需要流量,这才连续三天不辞辛苦的跑到甘海子边,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若非如此,某人说不定还在那边傻不拉叽的冰钓呢!
“看来还是自己的修行不够,见到事物没有如心中所想那般纯粹,便自个儿在这矫情上了。”
“寻常心,包容心,做到了哪个?殊不知自己才是陷入魔障的那个!”
念及此处,姜槐抹了把脸,把切好的水果托盘送了进去,道袍外罩着一张红白格子围裙,象是以前师父的打扮。
“来,先垫吧垫吧,等下要上菜了。”
“哎呦,真是辛苦咱们小姜道长了!”
房间里重新活了过来,大家嘻笑着打趣,好不快活,哪有先前想象的那样?
张伟夫妻俩也跳下床来,很亲昵的把姜槐“按”在床沿上,招呼朋友们陪好,然后解下围裙自己跑出去忙活了。
“小姜道长,帮我看看手相呗……”
阿芬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学校的女老师,此刻全把手伸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去抓姜槐的手,热情的都有些过分了。
张伟的朋友则基本上都是同事,一个个被晒得黑不溜秋的,望着一脸窘迫的姜槐哈哈大笑,说是今晚要试试南方道爷的酒量!
啪——啪——
屋外响起鞭炮声,震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开席喽!”
年轻道士终于得以逃脱粉红沼泽。
刚到门口,便被吓得几哇乱叫的小松一把抱住。
“没事没事。”
姜槐捂住大弟子的耳朵,静静的看向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人们。
白色烟雾里,红色的碎屑撒着欢撞在那道藏青色身影之上。
嘈杂与安静和谐而又诡异的融为一体,似真似幻。
咔嚓——
因交通不便提前赶来的跟拍摄影师抓拍到了这一幕。
“啧,真牛逼,都能给《乡村中国》投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