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东方基地。
车队开进大门，林蔷看到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防御墙扩建了三倍，合金表面泛着能量光。无人机在头顶巡逻。街上人来人往，秩序井然。
胖子趴车窗上：“阵仗不小啊。”
“要么团结，要么死。”小刀淡淡道。
车在指挥部门口停下。雷烈等在那儿，黑眼圈深得吓人，但腰杆笔直。
“回来了。”他上下看林蔷，“没缺零件，不错。”
“陆烬呢？”林蔷直接问。
“里面等你。联盟其他战区的代表也在。你们带回来的东西……很重要。”
会议室坐满了人。
林蔷一眼看见陆烬——坐左边，穿黑色作战服，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清明。看到她进来，他微微点头。
除了陆烬雷烈，还有沈博士、墨嵩、吴副院长，还有几张陌生面孔：裹毛皮的北境女人（霜语者代表），皮肤黝黑的南大陆壮汉（熔炉城使者），戴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漂流者舰队代表）。
“林蔷女士，”沈博士起身，“欢迎回来。你们在北极的收获，苏文远传回了一部分。不得不说……震撼。”
“震撼不够形容。”墨嵩情绪外露，“火种重启计划、行星调控网络、摇篮原始设计……都是颠覆性的。如果能掌握——”
“但我们没时间完全掌握。”陆烬平静打断，“摇篮的能量读数过去五天又涨了27。它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在加速。”
会议室空气一沉。
林蔷走到陆烬身边坐下，环视众人：“所以我们需要计划。在摇篮完成最终蜕变前，打入它核心的计划。”
苏文远已经连好投影。墙上显出摇篮的原始设计蓝图。
“根据静滞库数据，摇篮主体分九层。”苏文远用激光笔指结构图，“最外层是生物质防御圈，就是我们常见的丧尸变异体。第二到五层是自动化防御系统、能量屏障和陷阱。第六层开始是核心区——服务器阵列、基因库、知识库。”
他放大图像，指中心球形区域：“第九层，核心中的核心——‘文明模板中枢’。按原始设计，这里该存着人类文明所有精华的‘种子’。但现在……”
图像切换，同样的球形区域被暗紫色脉络包裹，像被病毒侵蚀的心脏。
“现在是污染源。”苏文远声音低沉，“深渊回响的入侵点，所有污染网络的发源地。要净化摇篮，就必须进这里，让林蔷的晨曦核心直接对抗污染源，完成完全觉醒。”
“怎么进去？”熔炉城使者粗声问。
“两条路。”苏文远调出另一张图，“第一条是正门——第六层主升降井，直通九层。但这条路肯定重兵把守，沿途有防御系统拦截。”
“第二条呢？”霜语者代表问。
“维护通道。”苏文远放大图像，显示一条狭窄细小路径，“原始设计里，为检修九层外围设备，留了紧急维护通道。通道很窄，只容单人通过，没常规入口——入口在八层隐蔽控制室，要特定权限才能开。”
“我们有权限吗？”雷烈问。
“我有。”苏文远说，“我母亲的星炬权限能开那条通道。但问题是……通道可能已经被污染侵蚀，而且一旦我们进入，很可能触发警报。”
“所以需要佯攻。”陆烬开口，“大部队从正门强攻，吸引摇篮注意力和防御力量。同时，精锐小队从维护通道潜入，直取核心。”
“谁佯攻？谁潜入？”沈博士问。
“佯攻需要足够力量，让摇篮以为那是主攻。”陆烬看雷烈、墨嵩和其他代表，“我建议，联盟所有可调动主力部队，从正门发起总攻。不计代价，全力推进，至少打到七层，给潜入小队争取时间。”
“潜入小队呢？”吴副院长看林蔷陆烬。
“我，林蔷，苏文远。”陆烬平静道，“胖子小刀外围策应，清沿途威胁。”
“太冒险。”雷烈皱眉，“你就不能留正面指挥？你黑焰在正面战场作用更大。”
“黑焰蜕变后，我对污染感知和抗性都大幅提升。”陆烬说，“更重要的是，如果林蔷净化过程出意外，我的能力可能是唯一能暂时稳住她状态的东西。这是沈博士和白薇共同分析的结果。”
沈博士点头：“从能量学角度，陆烬的黑焰与林蔷的晨曦存在某种互补性。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种关系的本质，但数据支持这结论。”
会议室短暂沉默。
“如果潜入失败呢？”漂流者舰队代表轻声问，“如果净化失败，林蔷女士被污染吞噬……”
“那我们就失去了晨曦，失去了净化摇篮的唯一可能。”林蔷接话，声音清晰坚定，“然后正面部队会尽可能摧毁摇篮物理结构，即使不能完全净化，也要让它失活。而潜入小队……大概率死在里面。”
她说得平静，像说别人命运。
“但这是目前胜率最高的方案。”苏文远调出数据模型，“模拟计算，正面强攻突破概率只有11，潜入小队成功抵达核心概率是43。配合，整体成功率能提到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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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七成胜算，赌注是所有人生。
“我同意这计划。”霜语者代表率先表态，“北境战士不惧死。如果这是为子孙后代争未来的唯一机会，我们愿冲锋在前。”
“熔炉城也是。”南大陆壮汉捶胸口，“地火锻造的战士，不怕烧成灰。”
一个接一个，所有代表都表了态。
最后，所有人看雷烈——作为东方基地最高指挥官，他有最终决定权。
雷烈沉默很久。他看地图，看那些代表的脸，最后看陆烬林蔷。
“你们两个，”他说，“一定给我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陆烬点头：“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雷烈站起，环视全场，“作战计划确认。七十二小时准备。七十二小时后，凌晨四点，‘净焰行动’最终阶段——代号‘破晓’，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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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准备。陆烬叫住林蔷。
“陪我走走。”他说。
两人走出指挥部，沿基地新修防御墙走。墙外是腐毒山脉方向，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天边那抹不祥的暗紫——摇篮污染能量场的外围辉光。
“你伤真没事了？”林蔷问。
“恢复差不多了。”陆烬活动左肩——那里曾被使徒触须贯穿，现在只剩浅粉色疤痕，“黑焰蜕变后，身体恢复力也强了。倒是你……”
他停步转身看林蔷：“在静滞库时，你通过晨曦连接了苏文远意识，承受了部分数据流冲击。沈博士说那种冲击会对精神造成永久损伤。”
“我没事。”林蔷避开他目光，“只是有点累。”
“林蔷。”陆烬伸手轻托她脸，强迫她看自己，“你骗不了我。你眼睛……里面有东西。”
林蔷沉默几秒，终于叹气。
“是苏明镜的记忆。”她低声，“不只是一些片段。我连晨曦帮苏文远稳定意识时，他母亲的记忆……有一部分残留在我这儿。”
她指太阳穴：“那些关于火种重启计划的细节，摇篮的设计理念，灾变前最后的日子……它们现在就在我脑子里，像我自己的记忆一样清晰。”
陆烬眼神凝重：“这对你有影响？”
“现在还不明显。”林蔷说，“但沈博士警告我，如果这次净化摇篮过程中，我需要承载更多旧时代记忆……我自我意识可能会被淹没。七十亿人的文明重量，不是一个人能承受的。”
“那就不承受。”陆烬说，“我们换方式。不一定非要你一个人完成净化——”
“没其他方式。”林蔷摇头，“晨曦核心是唯一的钥匙。这是旧时代人类留给我们的唯一希望。而且……”
她顿了顿，声更轻：“而且我现在觉得，这也许是种责任。苏明镜博士，还有那十二位星炬成员，他们明知自己可能看不到计划成功那天，还是义无反顾留下了这些。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陆烬看她，很久没说话。最后，他伸手将她拥入怀。
拥抱很轻，但坚定。
“那就不退缩。”他在她耳边说，“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林蔷’这个存在。七十亿人的记忆再重，也不能让它吞掉你。因为对我来说，你比整个旧时代都重要。”
林蔷闭眼，脸埋他肩头。
“我答应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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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转眼过去。
凌晨三点五十，摇篮山脉外围集结区。
正面强攻部队准备就绪——超两万士兵，三百辆装甲车，五十台重型机甲（包括修复的山岳战争堡垒），各战区特殊能力者。所有人沉默检查装备，做最后准备。
山脉侧翼隐蔽山谷，潜入小队也已到位。
陆烬、林蔷、苏文远穿轻便特制护甲，只带基本武器装备。胖子小刀全副武装，负责护送到维护通道入口。
“通道入口在八公里外废弃矿洞深处。”苏文远调地形图，“矿洞结构复杂，可能有变异生物。胖子小刀，你们送到入口就立刻返回，加入正面战场。”
“明白。”胖子闷声说，用力拍胸口，“你们一定要小心。”
小刀没说话，只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时间到了。”陆烬看手腕战术终端，“出发。”
五人悄无声息潜入黑暗。
同时，正面战场。
雷烈站指挥车上，看战术屏幕密密麻麻的光点。身边墨嵩、沈博士、各战区代表都已就位。
“所有单位，报告状态。”雷烈沉声。
“第一攻击梯队就位。”
“第二攻击梯队就位。”
“炮兵阵地就位。”
“空中支援就位。”
“特殊能力者部队就位。”
一个个确认声传来。
雷烈深吸气，看东方——天际已泛起微弱晨光。
“破晓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瞬间，万炮齐鸣！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拖尾焰划破夜空，落摇篮山脉外围防御圈，炸起冲天火光！紧接着导弹火箭弹饱和打击，整个山脉前沿瞬间成火海！
摇篮反应极快。几乎炮击开始同时，山脉中涌出黑压压尸潮！这次规模远超以往，混杂大量新变种——十米高覆骨甲的山丘行尸；背生肉翼低空滑翔的飞掠者；身体半透明发射精神冲击波的灵能丧尸！
“自由开火！推进！”前线指挥官嘶吼。
装甲洪流开始前进。坦克装甲车组成钢铁阵线，用机枪炮火撕碎尸潮。重型机甲冲最前，用能量武器物理攻击清大型目标。
天空也爆发战斗。摇篮释放大量飞行变异体，与联盟无人机改装直升机缠斗。
战况从一开始就白热化。
此刻，潜入小队已抵废弃矿洞。
矿洞内阴冷潮湿，空气弥漫霉味腐臭。五人打开头盔探照灯，小心深入。
“左转，第三个岔口。”苏文远看手中定位仪，“入口就在后面。”
刚转过拐角，黑暗中突然扑出数道影子！
洞穴潜伏者——适应黑暗环境的变异生物，像巨大蝙蝠蜘蛛混合体，快如鬼魅！
小刀率先反应。她身影一闪，匕首划冷光，两只潜伏者没落地就被割喉。胖子怒吼，双臂覆岩石，一拳砸碎另一只头颅。
陆烬没出手，他黑焰在狭小空间易误伤。但林蔷动了——星纹棍轻点，淡金能量波纹扩散，所有潜伏者动作瞬间迟缓，像陷进粘稠胶水。
胖子小刀趁机清剩余威胁。
“这就是空间干涉领域？”苏文远惊讶看动作变慢的潜伏者。
“简化版。”林蔷收棍，“范围小消耗小，适合这种环境。”
继续深入。十分钟后，抵矿洞最深处。
看起来只是普通岩壁，但苏文远上前，手掌按墙上不起眼凸起。他闭眼，额头浮现淡淡发光符文——星炬权限象征。
岩壁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金属通道。通道内壁光滑，泛幽蓝微光。
“就是这儿。”苏文远说，“维护通道。从这一直走，大概两公里后到八层控制室。然后……”
他看林蔷陆烬：“然后就是九层，核心区。”
胖子小刀对视。
“我们就送到这儿了。”胖子用力拍陆烬肩，“一定要回来。”
“你们也是。”陆烬说，“正面战场更需要你们。”
没更多告别。潜入三人组踏入通道，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三人轻微脚步声呼吸声。墙上幽蓝光提供基本照明，反让环境显更诡异。
“能量读数正常。”苏文远看探测器，“通道屏蔽系统还在运作，我们暂时没被发现。但一旦进控制室，打开通往九层入口，屏蔽就会失效。”
“那就速战速决。”陆烬说。
他们加快脚步。
两公里通道，走约十五分钟。尽头是圆形气密门，门旁有控制面板。
苏文远上前操作。几分钟后，气密门发轻微嘶鸣，向内滑开。
门后是不大房间——控制室。房间中央有悬浮操作界面，四周墙上各种已停运监控屏幕。房间另一端，另一扇更大的门，门上刻“第九区·文明模板中枢——未经授权严禁进入”。
“就是那扇门。”苏文远说，“打开它，我们就进核心区了。但是……”
他看探测器，脸色变了：“警报系统已激活。摇篮知道我们在这儿。”
几乎同时，整个控制室灯光变刺眼红色！刺耳警报响起！
“它来了。”林蔷握紧星纹棍，看那扇通往核心的门。
门，正缓缓打开。
不是被他们打开的。
是从里面，被某种东西，推开的。
门缝中涌出浓稠如实质的暗紫色雾气。雾中传来低沉心跳声——不是生物心跳，是某种庞大能量体的脉动。
“深渊回响……”苏文远喃喃。
林蔷感觉指环上晨曦核心开始剧烈发烫，不是警告，是种……渴望。
渴望净化，渴望对抗，渴望完成被赋予的使命。
她深吸气，迈步向前。
“走。”
三人踏入雾气，消失在门后黑暗中。
他们身后，那扇门缓缓关闭，将控制室重新封入寂静。
只有墙上闪烁的红光，像一只眼睛，注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