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不期而至的秋雨半夜降临河谷，很快变成瓢泼大雨。临时帐篷在风雨中摇晃，地铺边缘被打湿。营地中央的排水浅沟被泥水灌满，泥泞蔓延。在建的地基坑变成了大泥潭。
“他娘的！这雨！”胖子穿着雨披站在泥潭边脸色难看，“白挖了！等雨停了这坑里全是稀泥，根本没法打地基！”
老张抹了把脸上雨水忧心忡忡：“不光这个。林老板你看那边——”他指着营地靠近河岸一侧，“河水涨得很快！照这个下法到明天早上搞不好会淹到咱们规划的仓储区边缘！”
林蔷披着雨衣看着风雨中飘摇的营地，当机立断：“把所有负责人叫到最大的那顶帐篷！马上开会！”
核心成员们挤在唯一相对干燥的大帐篷里。外面风雨声不绝于耳。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林蔷开门见山，“一场雨暴露了我们规划的严重不足。我们太关注人力可对抗的威胁却忽略了自然本身的力量。这样不行。工作站要长久立足必须首先能抵御天灾——水、火、风还有可能的地质松动。”
她看向老张和胖子：“张师傅，胖子，按照现在天气情况，原先规划的一期居住区和仓储区位置需要调整吗？防洪标准应该定多高？”
老张拿出被打湿模糊的图纸铺在桌上指着河边：“林老板原先这里规划仓储是图取水近运输方便。但现在看风险太大。河边至少要留出五十米不七十米缓冲带绝对不能建永久性建筑。居住区最好往更高处缓坡上移地基要垫高周围必须开挖排水沟渠要宽要深末端要能快速将水排走不能倒灌。”
胖子补充：“地基也不能光挖坑填石头了。这种土质一下雨就软。得换！要么挖到更深的硬土层要么就得打木桩或石桩基础成本时间都得上去了。还有建筑材料土坯墙在这种潮湿环境下不行必须用石头或至少石头混夯土墙体基础要格外加固防潮。”
“成本和时间会增加多少？”
胖子和老张快速估算报出数字：“至少比原计划多三成材料时间拖长半个月。”
帐篷里沉默了一下。
眼镜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镜片：“防御天灾不光是土木工程。监测网络需要加强。现在只有几个点不够。需要在水位可能上涨关键位置设水位传感器连警报。在居住区高地建小型气象站监测降雨量风速风向。数据要实时反馈提前预警。另外雷击风险——高层了望台和未来可能金属构件必须安装简易避雷针。这些也需要人力和材料。”
小刀声音平稳但内容尖锐：“自然威胁也会影响安全部署。如果发生洪水或山体滑坡预设撤离路线备用安全点需要重新评估建设。现有哨位在暴雨中视野和通讯都会受影响需要增加防雨掩体或调整位置。雨季也可能影响变异体活动模式需要加强预警。”
白薇轻声说：“持续潮湿和可能洪水过后疫病风险会增加。医疗点和药品储备需要加强特别是治疗腹泻皮肤病呼吸道感染药物。饮用水安全更是重中之重净水系统必须万无一失要准备备用应急净水手段。”
问题一个接一个。
林蔷听着大家发言手指无意识在图纸上划动。
“困难很多但必须做。”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工作站要想成为‘家园’示范而不是雨一冲就垮的临时窝棚就必须从一开始按‘永固’标准来规划。哪怕慢一点资源紧一点基础必须打牢。”
她开始部署：“胖子张师傅你们立刻根据新防洪地质要求重新调整一期建设规划图。居住区整体上移垫高。基础方案改石桩或深挖硬土结合毛石混凝土。排水系统作为优先级最高辅助工程与主体建设同步甚至提前！”
“明白！”
“眼镜你列出加强监测预警网络所需全部传感器设备安装要求估算资源。避雷针方案一并拿出。优先保障水位气象监测点。”
“没问题今晚就弄出来。”
“小刀重新勘察地形标记所有可能自然灾害风险点规划至少两条不同方向紧急撤离路线设临时安全点。哨位巡逻路线根据新规划调整。”
“好。”
“白薇列出加强医疗保障防疫所需药品物资清单同时协助后勤组制定雨季物资保管防潮方案。饮用水安全是红线你和周宇净水团队必须确保任何情况下有可用水源。”
“我会尽力林蔷姐。”
“资源缺口……”林蔷深吸一口气，“我会立刻联系基地委员会说明情况申请追加建材传感器设备药品部分粮食储备。同时我们也必须开源节流。”
她看向所有人：“从明天起建设思路调整。一切以防御天灾打造永久性安居点为第一目标。进度可适当放缓质量绝不能含糊。每个人都要有‘百年大计’意识你砌的每一块石头挖的每一锹土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暴雨夜保住几十人性命和心血！”
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林蔷接通与基地委员会加密通讯。孙主任声音传来：“林顾问？河谷那边雨很大吧？情况怎么样？”
“孙主任情况有些变化。”林蔷清晰汇报暴雨暴露问题团队新认识和调整后建设方案，“……因此我们请求委员会追加拨付一批关键建材特种设备。清单已发过去。我知道基地资源也紧张但河谷工作站作为‘家园’计划第一个示范点它的稳固与否意义重大。如果它连一场暴雨都扛不住那我们宣传的‘希望’就是空中楼阁。”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几分钟后孙主任声音郑重传来：“林顾问你们判断决心委员会收到了。陈副总指挥指示：‘家园’示范安全永固为先。清单上百分之七十物资基地会尽力五天内调拨到位。另外委员会将派遣一支由地质水利专家组成小型勘察组三天后抵达河谷协助你们进行更专业风险评估防洪设计。”
支持力度超出预期。“谢谢委员会！谢谢陈指挥！我们一定把工作站建成最坚固堡垒！”
“先别谢。”孙主任语气严肃，“资源给了期待也更高了。委员会希望河谷工作站不仅能抵御天灾还要能成为未来其他示范点建设防洪防灾体系样板。你们遇到问题解决方案积累经验要形成详细报告。这关乎更多人性命。”
“我们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雨在第二天下午渐停。营地一片狼藉。
新规划图很快出来。居住区整体向更高更坚实坡地移动近百米。胖子和老张带建设组开始重新放线定位。第一项任务不再是挖居住坑而是开挖一条环绕新规划居住区上方深宽各近一米截水排水主渠开挖出土石用于垫高居住区地基。
“兄弟们！这沟就是咱们‘护城河’！挖好了以后再大雨水也得顺着它走淹不着咱屋！”胖子挥铁锹大声鼓劲。
“护城河！这词好！”老张笑，“咱们就给工作站挖一条实实在在‘护城河’！”
眼镜和周宇带技术组开始在关键位置打桩准备安装水位标尺简易传感器。小刀白薇也各自带人按新方案忙碌。
几天后基地追加物资和专家勘察组相继抵达。专家意见进一步优化排水系统和建筑基础设计。随着条石运来水泥被小心使用排水沟渠初具雏形工作站面貌开始发生质变化。
傍晚收工人们站在初具规模排水沟旁看着被垫高平整出来的居住区地基。
“等这里房子盖起来再大雨咱也不怕了！”一个年轻人兴奋。
“那必须的！咱这地基石头打得深水渠挖得通比棚户区破板房强一万倍！”
“林老板说了这叫‘永固型’！”老张抽着自卷烟眯眼看夕阳下工地，“咱们这辈人说不定真能给后人留下点像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