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对于追缴傻柱盗窃食材折价款一事,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效率和坚决。
这不仅仅是因为傻柱的行为性质恶劣,更是因为这笔钱能否追回,关系到此次事件处理的完整性和震慑效果。
厂里新来的工作组领导明确指示:必须尽一切可能挽回国家损失。
负责此事的厂财务科和保卫处联合小组,在得知傻柱还有个父亲何大清在保城后,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去。
傻柱那点可怜的积蓄早已上交,何雨水那点工资更是杯水车薪。缺口依然巨大。
“何雨柱现在住的房子,房本上是何大清的名字。”小组里一个老办事员翻着户籍档案,眼睛一亮,“这是关键!父债子偿未必完全行得通,但子出事了,老子想完全撇清,尤其这房子还是老子的,就没那么容易了。何大清必须得回来处理!”
小组负责人立刻拍板:“联系何大清在保城居住的当地街道办和派出所,发正式公函,说明情况。何雨柱盗窃国家财产数额巨大,已被开除并即将移送法办,其个人财产不足以赔偿。其父何大清作为房产所有人和直系亲属,有义务协助处理相关事宜,尤其是涉及房产可能用于抵偿债务的问题。请当地部门协助,‘护送’何大清回京。”
护送二字,用得微妙,让何大清不得不回来,不愿意回来,那就强制送回四九城。
公函很快拟好,盖上了轧钢厂和东城区相关部门的红章,由专人送往保城。
保城那边接到来自首都大型国企和区里联合发来的公函,自然高度重视。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很快找到了何大清和白寡妇的住处。
何大清听到儿子傻柱犯的事,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离开这些年,虽然对儿女心有愧疚,但更珍惜自己在保城勉强重新安顿下来的生活。白寡妇脸色更难看,生怕何大清回去就回不来了,或者把保城这点家底也搭进去。
“老何,这事你可不能揽!柱子都多大的人了?他自己作死,跟你有什么关系?房子?房子写你名不假,可那是四九城的老房子,跟这边有啥关系?咱们可不能回去!”白寡妇急道。
保城街道办的干部却很严肃:“何大清同志,四九城轧钢厂和区里来的公函,写得很清楚。何雨柱的问题非常严重,赔偿是必须的。你是他父亲,又是房产所有人,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回去协助处理。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我们会派人陪你一起回去,处理完了,你再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何大清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长叹一声,看着白寡妇担忧又不满的脸,知道自己这趟四九城之行,注定不会愉快。他心里也乱,既恨儿子不争气闯下塌天大祸,又怕自己那点老底被掏空,更对即将面对的四合院旧人旧事感到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恐惧。
……
就在轧钢厂紧锣密鼓追债、何大清被迫踏上回四九城的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内,另一股暗流开始涌动。
易中海倒了,傻柱完了,贾家蔫了,刘海中成了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但并非所有人都满意现状,尤其是前院那些长期被阎埠贵以三大爷、联络员名义占尽便宜、敢怒不敢言的住户。
阎埠贵,红星小学教师,算盘精。
他这三大爷当得,比易中海那套道德绑架更实际,也更让人腻味。
院子大门归他‘管’,谁家来了客人,出门晚了,他能凑上去盘问半天,不塞点瓜子花生,或者答应帮他弄点东西、干点零活,他能拉着你从国际形势聊到院里卫生,就是不让你走。美其名曰负责。
院里收个卫生费、路灯费(虽然那灯泡时亮时不亮)、看管费(防偷?)等等名目,都是阎埠贵经手。钱数不多,但经年累月,加上他总能找到理由多收几分几毛,或者忘了找零,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以前易中海在,大家碍于三位大爷的面子,也怕阎埠贵那张嘴到处说道,大多忍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字报扳倒了不可一世的易中海,连杨厂长都倒了台。这事儿像一道闪电,劈醒了一些人。
前院有几户,家里孩子多,男人工资不高,日子过得紧巴。李大山家算一个,还有靠东墙根的两户,姓张和姓孙的,也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家庭。他们是被阎埠贵卡得最厉害的,因为没什么油水可榨,阎埠贵就变着法让他们出力,或者在一些小事上恶心他们。
这几天晚上,这几户的男人偶尔会在下班后,避开人,凑在李家或者张家低矮的屋里,抽着劣质烟卷,低声议论。
“瞧见没?一大爷那么厉害,一张大字报就完了。”张师傅闷声说。
“关键是得捅出去,捅到上面。”李大山压低声音,“那大字报,是贴到冶金部去的!”
“咱们这点事…够不上冶金部吧?”孙师傅有些犹豫。
“够不上冶金部,还够不上他学校?够不上街道办?”李大山眼睛闪着光,“他阎埠贵不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吗?三天两头早退,说是家访,谁不知道他是去钓鱼或者守着大门捞好处?还有他在院里干的这些事,收的那些不明不白的钱…”
“对!贴到他学校去!贴到街道办!”张师傅来了劲,“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得小心,不能让人看见。”孙师傅还是有些怕。
“夜里去!后半夜!”李大山显然琢磨过,“学校围墙矮,街道办那宣传栏,也好贴。就用那种黄纸和毛笔,字不用太好,把事情写明白就行!”
几个人又嘀咕了一阵,商量好了内容,谁写哪部分。他们没多少文化,但写大白话揭露事实足够了。
一个没有月亮的后半夜,三条黑影悄无声息的溜出了九十五号院前院。
他们熟悉胡同的每一个拐角,避开了偶尔巡夜的。来到红星小学外墙和街道办事处的宣传栏前,快速将几张写满字的大黄纸用浆糊贴了上去,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红星小学门口和街道办宣传栏前就围满了人。
大字报标题醒目:《揭露红星小学教师阎埠贵的真面目!》
内容具体:
“阎埠贵,身为人民教师,经常以家访、有事为名早退,实际是去钓鱼或在九十五号院子门口当‘门神’捞好处!”
“利用四合院三大爷身份,长期把持院门,对邻居吃拿卡要,不给点好处就纠缠不休,影响工人休息!”
“巧立名目,收取各种不合理费用(卫生费、看管费、路灯费等),账目从不公开,多收少找,占群众便宜!”
“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斤斤计较,占尽便宜,不配为人师表!建议学校和教育部门严肃查处!”
同样内容的大字报也贴在街道办,末尾加了一句:“请街道领导管管这种隐藏在群众里的蛀虫!”
红星小学炸锅了。老师们议论纷纷,校长脸色铁青。教师早退、在外行为不检,还被人贴了大字报捅到学校门口,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街道办也震动了。四合院管事大爷(联络员)竟然这样鱼肉邻居?收费不公开?这还了得?立刻有干事拿着本子下来,准备到九十五号院了解情况。
阎埠贵那天早上出门稍晚,还没走到学校,就在半路被相熟的老师拉住,脸色古怪地告诉他:“老阎,你快去学校门口看看吧!出大事了!”
当阎埠贵看到那几张黄纸上的内容时,脑袋“嗡”的一声,脸瞬间变得惨白,腿肚子直转筋。
他没想到,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他下意识的想撕,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不敢。
一种大祸临头的恐惧,将他紧紧包裹住。他茫然四顾,只觉得那些平时熟悉的面孔,此刻都显得那么陌生,仿佛都在看他的笑话。
阎埠贵知道自己完了,轧钢厂的大字报事件闹得轰轰烈烈,学校要是不严肃处理他,校领导怕贴大字报的人去上级单位贴,有前车之鉴啊!
是谁?是谁贴的大字报,阎埠贵的大脑疯狂运转。易中海被贴大字报,阎埠贵怀疑是刘海中干的,但是自己和刘海中没啥冲突,刘海中应该不会贴自己。
前院?中院?后院?
阎埠贵脸色惨白,是那些院子里的住户。阎埠贵不由后悔不迭,对于那些住户,阎埠贵不是不知道他们很困难,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他就讨要头蒜、几根葱,帮着尝尝其他东西的味道,何至于要贴大字报,有事好商量嘛!
阎埠贵踉踉跄跄走进学校,感受着四周的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