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厂里开始悄悄活动。他没再搞什么互助小组的虚架子,而是利用自己八级工的身份和多年积攒的那点残存人脉,开始有针对性地散布一些消息。
他先是无意中跟管后勤的李副主任聊天时提起:“哎,老李,听说锻工车间最近风气有点浮啊,个别老师傅心思不在生产上,光顾着拉拢徒弟,搞小团体,这可不是好苗头。”
李副主任是管后勤的,对生产车间具体事务插不上手,但听易中海这么一说,也皱起眉:“有这事?老易你是老师傅,觉悟高,得多提醒着点。”
接着,他又在食堂偶遇宣传科的一个干事,闲聊时说:“咱们厂有些同志啊,在院里是二大爷,在车间就忘了自己是工人,摆起官架子,对徒弟搞亲疏有别,影响团结啊。”
宣传科的人对这些思想动态最敏感,虽然没当场表态,但记在了心里。
这些话,经过不同人的耳朵和嘴巴,渐渐变了些味道,传到锻工车间主任那里时,已经成了刘海中在车间拉帮结派,排挤其他老师傅,可能影响生产任务完成。
车间主任姓陈,是个注重实际生产的老党员。他对刘海中技术是认可的,最近也觉得刘海中带徒弟更用心了,车间整体效率还有所提升。但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心里也难免有些嘀咕。他找了个机会,把刘海中叫到车间办公室。
“老刘,坐。”陈主任指了指椅子,语气还算平和,“最近带徒弟挺上心啊。”
刘海中坐下,点点头:“应该的。年轻人肯学,咱们老的就得尽心教。”
“嗯,这是好事。”陈主任话锋一转,“不过,老刘啊,咱们是工人,是搞生产的,一切要以完成生产任务、提高技术水平为中心。其他的…比如什么拉关系、搞小圈子,这些旧社会的不良习气,可不能带到新社会来,你说是不是?”
刘海中眼神微动,立刻明白了。这是有人背后嚼舌根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语气诚恳:“主任,这话我记心里了。我刘海中是个粗人,就会打铁。在车间,我就认两件事:一是完成主任您交给的任务,二是把手艺传给肯学的年轻人。别的,我没那心思,也没那工夫。”
他顿了顿,看着陈主任:“主任,是不是有人跟您说啥了?要是我刘海中哪里做得不对,影响了车间团结,您指出来,我改。”
陈主任见他态度坦荡,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他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提醒一句。你做得不错,继续带着徒弟们好好干。最近一批农机配件的任务很重,你们锻工车间是关键,可不能掉链子。”
“主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刘海中站起身,表态干脆。
从办公室出来,刘海中脸色沉了下来。不用猜,能在厂里给他上这种眼药的,除了易中海没别人。这老绝户,院里搞不过,开始玩阴的了?想从厂里坏他名声?
他回到车间,看着正在热火朝天干活的徒弟们,尤其是赵大勇那敦实的身影,心里冷笑。易中海以为搞点小动作就能动摇他?太天真了。
他在厂里的根基,是实打实的技术和这些真心学艺、也得了实惠的徒弟。不是几句空泛的谣言能撼动的。
不过,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易中海既然出招了,他得接,还得接得漂亮。
第二天上班,刘海中把赵大勇叫到一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赵大勇先是惊讶,随即重重点头:“师傅,我明白了,您放心!”
接下来几天,锻工车间一切如常,甚至效率更高了。
但私下里,关于易中海在厂里的某些事迹,开始在一些老师傅和小徒工之间悄然流传。
比如他当年如何带徒弟,只让干杂活不教真本事;比如他那个互助小组如何光动嘴不出力,让别的老师傅白忙活;再比如,他如何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把本该属于集体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这些事,有的有迹可循,有的添油加醋,但核心都指向一点:易中海这人,技术有,但私心重,好名声,不实在。这些话在工人堆里传播,比什么拉帮结派的指控具体得多,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渐渐地,厂里一些原本对易中海还存有几分敬重新来的学徒工,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别样的味道。
易中海自己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发现自己去食堂吃饭时,主动凑过来跟他坐一桌的人少了;在车间里走动,那些年轻工人恭敬的招呼声里,似乎也少了点真诚。
他心里又惊又怒,知道肯定是刘海中在搞鬼!但他抓不到把柄,那些传言就像风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却吹得人浑身不舒服。
四合院里,阎埠贵得了易中海的许诺,态度果然发生了变化。再开三位大爷小会(其实主要是易中海和阎埠贵,刘海中有时来有时不来)商量院里事务时,阎埠贵开始明显偏向易中海,附和易中海的意见,对刘海中的提议则要么挑刺,要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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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商量夏天防蚊蝇、清理公共水沟的值班安排,刘海中提议按户轮流,公平合理。
易中海还没说话,阎埠贵就推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老刘啊,按户轮流是公平,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嘛。比如贾家,秦怀茹上班,老嫂子年纪大了,棒梗还是个孩子,这重活累活,是不是该照顾一下?再比如后院韩家,郑家,家里确实困难,劳动力也不足…”
刘海中看他一眼:“那老阎你说怎么分?”
阎埠贵早有准备:“我看啊,还是应该三位大爷带头,再发动院里身强力壮、家庭负担轻的同志多承担一些。比如柱子,比如光天光福,都是好小伙子嘛。咱们要发扬风格,讲奉献。”
这话听着漂亮,实际上就是把活计往刘家、傻柱以及那些不敢得罪易中海的年轻住户身上推,继续维护贾家等’困难户‘(易中海认定的)的特殊待遇。
刘海中没当场反驳,只是点点头:“行,老阎考虑得周全。那就按你说的,三位大爷先排班,再发动其他同志。名单和排班表,老阎你辛苦弄一下,弄好了公示,让大家都没意见。”
他把皮球踢回给阎埠贵。制定具体名单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尤其是要发动别人多干活。阎埠贵没想到刘海中这么干脆,噎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事后,排班表果然很难弄。谁家愿意多干活?尤其是给贾家那种困难户顶缸?
阎埠贵算盘打得精,但真到了要落实、要得罪人的时候,他也犯怵。名单拖了好几天也没弄出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水沟还是各扫门前雪,乱七八糟。院里人对阎埠贵的算计更是不满。
易中海拉拢阎埠贵,本想多个帮手,结果阎埠贵除了在会上耍耍嘴皮子,实际作用有限,反而暴露了他墙头草和算计的本性,让他在院里的威信进一步下降。
另一边,被易中海重新鼓舞起来的傻柱,确实恢复了些活力。
带饭盒又开始勤快了,虽然肉还是不多,但油水总算多了些。棒梗见了肉,也不闹了。贾张氏和秦淮茹对傻柱的脸色也好看了点。
傻柱自己觉得又行了,在院里走路腰杆都挺直了些。偶尔看到刘海中,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但眼神里又有了以前那种不服的劲头。有次在水槽边洗菜,看见刘海中过来打水,他甚至故意把水开得很大,溅起些水花,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刘海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接完水就走了。傻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得意,觉得一大爷说得对,刘海中也就是个纸老虎,自己不能怂!
易中海看着傻柱的变化和贾家重新稳定的供应,心里稍安。但他知道,光靠傻柱带饭盒和阎埠贵耍嘴皮子,扳不倒刘海中。厂里的谣言似乎也没起到预期效果。
他需要更狠的招,需要让刘海中犯个大错,或者…制造一个让他无法辩驳的把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后院,投向了那几家真正的困难户,投向了…韩家那个老实到窝囊的男主人,韩大柱。
韩大柱在装卸队干临时工,活儿重,钱少,家里老婆有病,孩子面黄肌瘦。这样的人,是最容易被拿捏,也最容易在绝望中做出些不理智事情的。
易中海眼神闪烁,一个更阴毒的计划,在他心底慢慢成形。这次,他要让刘海中,彻底栽个再也爬不起来的大跟头!不仅要毁了他院里的名声,最好连厂里的工作,也给他搅黄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海中灰头土脸、众叛亲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