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暗流与送饭人(1 / 1)

铁门关闭的沉重回响,如同丧钟,在狭小囚室里嗡嗡作响,许久才彻底散去。胡孝仁最后那几句话,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深深扎进林念薇的耳膜和心脏,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寒意和刺痛。

“预处理”……“药引”……“你的针套……很有趣”……

每一个词都裹挟着无尽的邪恶和令人作呕的觊觎。沈清晏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而她,也因为身怀异宝(针套),成了这个疯子“研究”清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绝望如同囚室里阴冷潮湿的空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几乎要将她冻僵、溺毙。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在坚硬的铁板床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和愤怒。

不能……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沈清晏还在等他,那些死去的冤魂还在看着,她怀里的针套,还有那未明的来历和使命……

她强迫自己抬起沉重的手臂,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尖锐的疼痛让混沌的意识和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暂时拉回了一丝清明。

必须想办法。必须从这里出去。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囚室。铁门厚重,锁扣在外面,蛮力绝无可能打开。通风口太小,而且有粗铁栅栏。墙壁和地面都是实心的水泥,敲击声沉闷,没有空响。唯一的“破绽”,似乎只有那个送饭的小开口,以及……送饭的那个老人。

老人浑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尤其是那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认识她的熟悉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再次浮现在林念薇脑海。

他是谁?为什么会被胡孝仁留在这里做送饭这种杂役?他看她的眼神,为什么会有怜悯和……愧疚?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这个老人,会不会是被迫滞留于此、与胡孝仁有旧怨、甚至可能知晓一些内情的人?比如……以前失踪的采药人?或者,像陈卫国那样,无意中发现了什么而被扣留的?

如果是这样,他或许能成为一线希望。

但如何解除?如何传递信息?如何确保他不会告密?

林念薇的目光,落在了门边那个粗糙的陶碗上。碗里还残留着一点馊粥的痕迹。她挣扎着下床,拿起陶碗,走到囚室最里面的墙角,那里因为渗水,墙壁有些潮湿,生长着一小片颜色暗绿的、滑腻的苔藓。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碗沿刮下一点坚硬的、半干的粥痂。然后,她回到床边,背对着铁门(防止被观察窗看到),用那点粥痂,在冰冷的铁板床边缘,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极其缓慢而费力地,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救我。医者。有秘。”

字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需要仔细辨认。她不确定老人是否识字,但“医者”和“秘”这两个词,或许能引起他的注意或联想。她将陶碗放回门边原处,抹去指尖的痕迹,重新躺回床上,装作虚弱昏迷的样子,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等待。时间在寂静和焦灼中,仿佛凝固的沥青,缓慢而粘稠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半天。囚室里光线始终昏暗,难以判断。林念薇因为疲惫和紧张,精神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终于,外面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

是送饭的老人!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观察窗被打开。那双浑浊、带着悲苦和疲惫的眼睛,再次出现在小窗后。

老人默默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的林念薇(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又看了看门边那个空了的陶碗。然后,他将一个新的、盛着同样粗劣食物的陶碗,从下方小开口塞了进来,同时,极其迅速而隐蔽地,将之前那个空碗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眼神也没有与林念薇有任何交流。

但就在他收回空碗、准备关上观察窗的瞬间,林念薇极其轻微地,呻吟了一声,仿佛无意识的梦呓,身体也极其缓慢地,向着窗外、写有字迹的那个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动作幅度极小,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老人的动作,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似乎飞快地扫过林念薇身体挪动的方向,扫过铁板床的边缘。

然后,观察窗被关上了。落锁声响起。拖沓的脚步声再次远去。

林念薇的心跳如擂鼓。他看到了吗?他看懂了吗?

她不敢立刻起身查看,依旧保持着昏迷虚弱的姿态,又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挣扎着爬起来,扑到床边,看向那个角落。

字迹还在,非常模糊。

但……似乎……旁边,多了一小点极其微小的、颜色暗红的痕迹?

像是……干涸的血迹?还是……某种植物汁液?

是老人留下的?一个标记?还是无意中蹭到的?

林念薇的心揪紧了。这意味不明的一点痕迹,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和希望。老人很可能看到了她的字,并且做出了某种回应!即使只是一个无意识的痕迹,也说明他留意到了那个位置!

这微小的互动,如同绝境中的一丝裂隙,透进了微光。

接下来的“几顿饭”(时间依然难以准确估算),成了林念薇与那个沉默送饭人之间,无声而危险的交流尝试。

她不敢再留下明显的字迹,怕被其他人发现。但她会在接过新碗时,极其轻微地、用指尖在碗底划一下;或者,在归还空碗时,故意将碗沿在门框上磕出一点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声响(三短一长,重复两次);甚至,有一次,她将自己衣服内衬撕下极小、几乎看不见的一角布丝,混在空碗残留的粥痂里。

每一次,她都紧张到极致,生怕引来监视或怀疑。而每一次,老人都是沉默地完成交接,眼神依旧是那种麻木的悲苦,动作也依旧迟缓,但林念薇隐约感觉到,他收取空碗和递进新碗的速度,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化,偶尔,他的指尖,也会若有若无地,在碗沿或她手指边缘,停留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瞬。

他在注意她。他在接收信号。但他也在极度恐惧和谨慎。

这种无声的、在刀尖上试探的交流,让林念薇备受煎熬,却也让她看到了一线生机。她必须让老人知道更多,获取他的信任,甚至……争取他的帮助。

然而,时间不等人。胡孝仁那句“很快会再见的”,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沈清晏的“预处理”进行到哪一步了?她自己的“用途”又何时会被提上日程?

在一次送饭时(感觉像是“夜晚”,因为光线似乎比之前更暗),林念薇趁着老人递进碗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凝聚起一丝意念,不是注入针套,而是试图将自己最强烈的、关于“沈清晏是‘戊’型阳引、正在被胡孝仁用作药引炼制邪药”的意念和画面感,随着指尖接触碗沿的瞬间,微弱地传递出去。

这完全是她病急乱投医的尝试。她不知道老人是否有感知,甚至不知道这意念传递是否有效。

但就在她意念传递的瞬间,老人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陶碗差点脱手!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地盯了林念薇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被触及了最痛苦伤疤的剧烈痛苦!

随即,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慌乱地关上观察窗,连空碗都忘了收,脚步声踉跄着迅速远去。

这次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林念薇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感受到了!他听懂了!而且,这个信息,似乎触动了老人内心某个极其敏感和痛苦的秘密!难道……他也知道“戊”型?或者,他认识沈清晏?还是……他自己或他的亲人,也曾是胡孝仁“实验”的受害者?

这个发现让林念薇既激动又不安。激动的是,老人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内应。不安的是,他的反应如此剧烈,会不会因此暴露,或者……因为恐惧而彻底断绝联系?

接下来的两次送饭,老人没有出现。换成了那个工装男人。

工装男人送饭时,动作机械精准,眼神冰冷,没有任何交流的余地。他放下食物便走,甚至不会多看林念薇一眼。

林念薇的心沉到了谷底。老人被发现了?还是……他害怕了,退缩了?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以为那条刚刚出现的微光裂隙即将彻底闭合时——

又一次送饭(感觉像是又过了一天?),来的又是那个老人。

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眶深陷,眼神里的麻木和悲苦似乎更深了,还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但他还是来了。他将食物塞进来,收取空碗(上次留下的那个也在)时,动作比以往更加迅速,手指冰冷僵硬,几乎不与林念薇有任何接触。

然而,就在他即将关上观察窗的刹那,林念薇清晰地看到,老人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几乎只是气流般,蠕动了一下,吐出两个无声的字:

“……等……”

然后,窗关,落锁,脚步声远去。

等?等什么?等机会?等信号?还是……等死?

林念薇的心悬在了半空。但至少,老人还活着,还在传递信息。他没有放弃。

她必须继续等,继续观察,继续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

日子(如果还能称之为日子的话)在黑暗、寂静、粗劣的食物、时有时无的“交流”和巨大的精神压力中,一天天熬过。林念薇的身体更加虚弱,但精神却因为那一线渺茫的希望和救出沈清晏的执念,而强行支撑着。

她注意到,送饭的时间间隔,似乎并不规律。有时感觉很短,有时又感觉漫长难熬。这可能意味着“山房”内部的活动,或者胡孝仁的“实验”,进入了某个不规律的阶段。

她还注意到,空气里那股甜腥味,偶尔会突然变得浓郁一些,然后又慢慢减弱。伴随着这种变化,远处(似乎在地下更深的地方)会传来一阵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的、仿佛大型机器运转或液体剧烈翻腾的沉闷轰鸣,持续一段时间后,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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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药”炼制到了关键步骤?还是沈清晏正在遭受……

她不敢深想,只能死死攥着怀里的针套,用那微弱的暖意提醒自己,她还活着,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终于,在一次(感觉像是很多天之后)送饭时,老人再次递进陶碗。这一次,陶碗底部,除了馊粥,竟然压着一小片——

干枯的、颜色暗绿、边缘有锯齿的草药叶子?

林念薇的心猛地一跳。她迅速将叶子捏在手心,藏进袖口。

是老人给她的?什么用意?

她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那片叶子。形状……像是车前草?但又有些不同,叶脉更清晰,边缘锯齿更尖锐,颜色也更深。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苦涩味。

车前草,清热解毒,利尿。在这种地方,给她这个……是暗示她身体需要“解毒”?还是……别有用意?

她想起自己之前用七叶一枝花为沈清晏处理伤口,以及用针套配合铁片生火的情景。难道老人知道她懂些草药,或者……发现了她针套的某些特殊,想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或工具?

她将叶子小心地藏好,心中疑虑重重,却也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老人似乎知道她在“研究”那片叶子。在下次送饭时,他塞进来的陶碗底部,又多了一点点——这次是几颗极其微小、颜色灰白、像是某种植物种子的东西。

林念薇依然不认识。但她隐隐感觉到,老人似乎在用一种极其隐晦、几乎无法解读的方式,向她传递着某种“知识”或“物品”,或许……是在为她可能的逃脱或反抗,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准备?

这种猜测让她既激动又恐惧。激动的是,老人可能真的在帮她。恐惧的是,这背后隐藏的风险和代价,可能超乎想象。

她必须尽快解读老人的意图,也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救出沈清晏的方法。

而就在她苦苦思索、试图从那几片叶子和种子里找出线索时——

囚室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带着惊恐的低语声!

“快!先生那边出事了!”

“那个‘戊’……失控了!”

“镇压不住!需要加药!”

“快去拿‘镇魂散’!还有……把那个新抓来的女医生也带过去!先生说她的针可能有用!”

声音迅速靠近,又迅速远去,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慌乱。

林念薇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沈清晏……失控了?

胡孝仁要带她过去?用她的针?

机会?还是……更大的陷阱?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死死攥住了袖子里那片干枯的草药叶子和那几颗微小的种子。

外面的混乱,或许是危机,但也可能……是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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