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血战与伐木道(1 / 1)

雪地被血和厮打搅得一片狼藉。沈清晏与那持柴刀的年轻汉子(从他刚才的呼喝判断,应是追兵头目,暂称“头目”)死死缠斗在一处。沈清晏的动作因失血和体力透支而失去了往日的凌厉迅猛,更多依靠的是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和以伤换命的凶悍。他避开了头目劈向脖颈的一刀,左肩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棉絮和皮肉一起绽开,血瞬间涌出。但他几乎在同一时间,右手反握的军用匕首如同毒蛇吐信,从对方挥刀露出的肋下空当狠狠刺入,再猛力一搅!

“呃啊——!”头目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柴刀脱手,捂着肋部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

沈清晏看也不看,抽回匕首,带出一溜血花,身体却因这剧烈的发力而晃了一下,眼前发黑。

而这时,从洼地另一侧包抄过来的两个追兵已经赶到!一人手里提着根粗实的木棒,另一人竟端着一把老旧的、枪管细长的土铳!黑洞洞的枪口,在清晨惨淡的天光下,对准了摇摇欲坠的沈清晏!

“别动!再动打死你!”端土铳的汉子厉声喝道,脸上横肉抖动,眼神凶狠。

另一个提木棒的,则警惕地看向岩石后面——林念薇藏身的方向。

绝境!真正的绝境!

沈清晏浑身浴血,站在那里,匕首尖垂向地面,滴滴答答地落着血珠。他微微喘息,目光冰冷地扫过持铳者和持棒者,最后落在那个受伤后退的头目身上,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也极冷的弧度。

“胡孝仁……就派了你们这些废物来?”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头目捂着血流不止的肋部,疼得脸色扭曲,闻言更是暴怒:“死到临头还嘴硬!老五,废了他!留口气带回去给先生发落!”

端土铳的汉子(老五)狞笑一声,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尖锐、却因虚弱而有些变调的嘶喊,从岩石后响起。

林念薇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挡在了沈清晏身前!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乌紫,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军用匕首,指向持枪的老五,尽管手臂抖得厉害。

“东西在我这里!”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裹,高高举起,“放他走!否则……我毁了它!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她的出现和举动,让三个追兵都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她手中那个被油布严密包裹的物件,头目和老五眼中都闪过贪婪和忌惮。他们显然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

“小娘皮,找死!”提木棒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就要上前。

“别过来!”林念薇将匕首抵在油布包裹上,作势欲划,“胡孝仁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东西吧?毁了它,你们回去怎么交代?!”

这话戳中了要害。头目和老五交换了一个眼神。先生(胡孝仁)确实严令,必须将册子和相关物品完整带回。

“把东西扔过来,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头目忍着痛,阴狠地说道。

“先放他走!”林念薇寸步不让,尽管她的身体因为寒冷、恐惧和虚弱而不住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决。她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渺茫的筹码。“他走到安全距离,我就把东西给你们!”

“你当老子傻?”老五啐了一口,土铳依旧指着沈清晏,“把东西扔过来,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他!”

僵持。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浓烈的杀机。

沈清晏站在林念薇身后,看着她单薄颤抖、却倔强挺直的背影,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想将她拉开,想让她别管自己,可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都在刚才的搏杀中耗尽了,连动一下手指都艰难。

就在这时,远处松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仿佛金属敲击的“叮当”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林间,异常清晰。

紧接着,是隐约的人声,似乎在吆喝什么,还有沉闷的、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伐木工人?!或者……是巡山队?!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念薇和沈清晏的脑海!也同时让三个追兵脸色骤变!

他们敢在深山里杀人灭口,却绝不敢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公然行凶,尤其是可能涉及公家人!

“妈的!那边有人!”提木棒的汉子最先慌了神,看向头目。

头目脸色阴沉,眼神闪烁。远处的声响还在断续传来,似乎正在向这边移动。

“快!东西抢过来!杀了他们!撤!”头目当机立断,厉声下令。他必须抢在那些人到来前,解决一切。

老五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土铳猛地转向,不再瞄准沈清晏,而是直接对准了挡在前面的林念薇!

他要先解决这个碍事的女人,再抢东西!

“不——!”沈清晏目眦欲裂,用尽最后力气,想要扑过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不,不是人。

是针套。

就在老五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土铳黑洞洞的枪口锁定林念薇的刹那,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几乎要被遗忘的针套,毫无征兆地、主动地,爆发出了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冲击力!

不是光芒,不是暖流,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层面的、带着凛然怒意和守护意志的震波!

这股震波以林念薇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老五,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发黑,耳中全是尖锐的鸣响,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那扣向扳机的动作竟然诡异地僵住了!不止如此,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恐惧、敬畏和强烈不适的恶心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和胃袋!

“呕——!”他干呕一声,土铳“啪嗒”掉落在雪地上,整个人抱着头,痛苦地蜷缩下去。

旁边的提木棒汉子和受伤的头目,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和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极其威严的东西从身边掠过,让他们本能地感到颤栗和不安,动作都为之一滞。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林念薇自己也愣住了。她甚至没感觉到自己催动了针套,那股力量仿佛是针套感应到她极致的危险和守护沈清晏的强烈意志,自行激发的!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清晏最先从震惊中恢复。他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战场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生机!他几乎是用爬的,扑到那个抱着头干呕的老五身边,捡起掉落的土铳,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准了还在眩晕中的头目和提木棒汉子!

“别动!”沈清晏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他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但手中的土铳却稳如磐石。

头目和提木棒汉子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痛苦蜷缩的老五,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们不怕拼命,但刚才那诡异的“冲击”和眼前这血人般、眼神却冷得像冰的对手,让他们心生寒意。

远处的声响更近了,甚至能听到清晰的说话声和踩雪声。

头目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撤!”

他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瞪了沈清晏和林念薇一眼,又贪婪而不甘地看了一眼林念薇手中的油布包裹,转身踉跄着钻进了旁边的密林。提木棒汉子连忙架起还在干呕的老五,也慌忙跟上,很快消失在树木之后。

危机,暂时解除。

沈清晏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手中的土铳“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整个人也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向后倒去。

“沈清晏!”林念薇惊呼,扑过去扶住他。他靠在她身上,身体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他的眼睛半睁着,气息微弱,但眼神里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恍惚。

“你……刚才……”他看着她,似乎想问她针套的事。

林念薇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有人来了,可能是伐木工人。我们得救了……”她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是后怕,也是庆幸。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到几个穿着臃肿棉衣、扛着斧头和锯子的身影,出现在松林边缘,正疑惑地朝这边张望。

林念薇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些人影挥动手臂,嘶声喊道:“救命……救救我们……”

那几个伐木工人发现了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跑了过来。看到雪地上的血迹、尸体(老六)和两个如同血人般依偎在一起的陌生人,都大吃一惊。

“老天爷!这是咋了?”

“快!快帮忙!”

“还有气!快抬回去!”

七手八脚的声音,关切的目光,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林念薇的意识,在感受到安全降临的刹那,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昏迷前最后的印象,是沈清晏同样陷入黑暗前,看向她的、那深深的一瞥,里面似乎有无数未尽的言语,最终都化作了眼底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安心。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沉在海底的碎片,一点点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模糊的、断续的说话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似乎是沈清晏?)。

然后是嗅觉。浓重的药味(草药煎煮的味道)、烟味、还有……肉汤的香气?

最后是触觉。身下是相对柔软的铺垫(干草?兽皮?),身上盖着厚重的东西(棉被?),虽然依旧能感到寒意,但比起冰天雪地,已是天壤之别。胸口闷痛,喉咙干渴,四肢百骸依旧酸痛无力,但那种濒死的冰冷和僵硬感,似乎消退了一些。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木屋顶,粗糙的原木横梁,缝隙里糊着泥巴。墙壁也是原木垒砌,挂着几张兽皮和一些干辣椒、玉米。屋里光线昏暗,靠墙砌着一个土炕,炕头连着灶台,灶膛里柴火正旺,上面架着一口黑铁锅,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和药味。

她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却厚实暖和的旧棉被。沈清晏就躺在她旁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有规律的起伏,显示他还活着。他身上盖着另一床被子,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上,重新包扎了干净的布条,虽然仍有血渍渗出,但比之前那破烂的样子好了太多。

一个穿着臃肿蓝布棉袄、头上包着旧头巾、面容黝黑朴实、约莫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坐在炕边的小凳子上,用一个破旧的陶碗,小心地给沈清晏喂着什么——似乎是煎好的草药汁。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旧棉袄、身材粗壮、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汉子,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看到林念薇醒来,妇女脸上露出惊喜:“哎呀,姑娘,你可算醒了!”她放下碗,凑过来,“感觉咋样?哪还疼不?”

那汉子也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关切,也有警惕:“你们是啥人?咋伤成这样?在林子里遇到狼了?还是……”他看了一眼沈清晏身上那些明显是利器造成的伤口,没有说下去。

林念薇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妇女连忙从旁边的瓦罐里倒出半碗温水,扶着她小心地喂下。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谢……谢谢……”她声音嘶哑微弱,看着眼前这对朴实的山里夫妻,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巨大感激和酸楚。她知道,是他们救了自己和沈清晏。

“俺们是这黑石岭伐木队的,这是俺家,姓赵。”妇女简单介绍,“这是俺当家的,赵大柱。今早他们上山干活,听到动静,就看到你们……”她没再说下去,眼中带着怜悯。

林念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尽快理清状况,判断这对夫妻是否可靠,如何应对。

“我们……是进山采药的,”她编造着借口,声音虚弱但尽量清晰,“遇到了……野兽,还有……劫道的,东西被抢了,人也……”她指了指沈清晏,眼中适时地涌出泪水,“多亏了……大哥大嫂救命……”

这个说法半真半假,既能解释伤势,又能暂时掩盖他们的真实来历和那要命的包裹。

赵大柱眉头依旧皱着,显然没有全信。山里有野兽不假,但劫道的……这年头,深山老林里,什么人会劫两个采药的?而且看那男的身上的伤,可不是普通野兽或劫匪能造成的。

但他没再多问,只是道:“你们伤得重,尤其是这位同志,流了好多血,还有冻伤。俺媳妇懂点草药,先给你们处理了。但这儿离县里远,路又不好走,得等雪化些,或者队里的骡车有空,才能送你们出去。”

“谢谢……谢谢大哥大嫂……”林念薇再次道谢,心中稍定。看来这对夫妻至少暂时没有恶意,愿意收留他们。

她看向沈清晏,眼中充满担忧:“他……怎么样了?”

“血是暂时止住了,但烧得厉害,喂了退烧解毒的草药,能不能挺过来,还得看他自己。”赵家嫂子叹口气,“你们也是命大,再晚点发现,怕是……”

林念薇心头一紧,握住沈清晏冰凉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挺过来……他一定要挺过来!

她忽然想起那个油布包裹,还有昏迷在平台上的老人!“大嫂,我们……还有一个同伴,年纪大的,腿断了,昏迷在……在那边林子里一个石头平台上,用雪盖着……”她急切地说道,“能不能……请大哥们帮忙去找找?他……他也需要救治!”

赵大柱和妻子对视一眼。还有一个人?情况似乎更复杂了。

“大概在哪个方位?”赵大柱沉声问。

林念薇凭着记忆,尽量描述了平台的位置和周围特征。

赵大柱点点头:“俺知道了。等会儿叫上几个人,带上家伙,去找找看。这天气,唉……”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希望渺茫。

林念薇心中沉痛,却也无可奈何。

赵家嫂子又给林念薇喂了些水和一点稀粥,让她继续休息,自己则去照看灶上的药和汤。

林念薇躺在温暖的炕上,身心的极度疲惫再次袭来,但她强撑着没有睡去。她轻轻挪动身体,感觉到那个油布包裹还在自己怀里,紧贴着胸口,硌得生疼,却也让她安心。针套也在,依旧温润,只是那股暖意似乎消耗过度,变得极其微弱。

她看着身旁昏迷不醒、却终于暂时脱离险境的沈清晏,看着这简陋却充满生机的木屋,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伐木声和风声。

绝地逃生,遇救于这深山的伐木人家。

但危机远未结束。胡孝仁的追兵可能还在附近搜寻,老人生死未卜,沈清晏伤势危重,证据还未送出……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在这黑石岭深处,一个普通的伐木工家里,赢得了片刻的喘息。

而黎明,已经真正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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