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雪咳得撕心裂肺，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志平见状，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帮忙。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莫雪的后背顺气。
手腕一翻，五指自然而然地翘起，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兰花指。
那动作轻柔，妩媚，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怜惜。
莫雪余光瞥见这一幕，咳得更厉害了，甚至连胆汁都要咳出来。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连连摆手。
“没……没事！我自己来！”
林志平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自己那只翘起的小拇指，指尖圆润，透着粉白。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将那只不听使唤的手藏进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捏住。
心跳得很快。
那种感觉又来了。
最近这几天，只要稍不留神，这种女性化的动作就会冒出来。
走路时腰肢的摆动，说话时尾音的上扬，甚至就连看人的方式，都变得有些……含情脉脉。
他明明是个男人。
哪怕切了那一刀，他也只是个身残志坚的男人。
可现在的身体，似乎正在背叛他的意志，朝着一个他无法控制，也无法理解的方向狂奔而去。
“既然莫大哥没事，那我先回房了。”
林志平不敢再待下去。
他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步子迈得很碎。
莫雪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那口茶水终于咽了下去，却觉得满嘴苦涩。
这兄弟，怕是要弯啊。
夜深人静。
往生堂的后院里，只有灶房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灯光。
林志平蹲在灶台前，往炉膛里添了一把柴。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
原本有些棱角的轮廓，此刻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睫毛长而卷翘，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水开了。
热气腾腾。
他提着木桶，将热水倒进浴桶里。
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洗澡间。
林志平插上门栓。
他解开腰带，褪去外袍，然后是中衣。
最后，只剩下一件贴身的亵裤。
他站在铜镜前。
镜面有些模糊，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肩膀窄了，锁骨变得更加明显，胸膛虽然依旧平坦，已经有了一点弧度。
腰肢收束，臀部却变得圆润挺翘。
这具身体，美得惊人。
却也陌生得让他恐惧。
林志平不敢多看，匆匆脱下最后的遮蔽，跨入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拿起布巾，浸湿，开始擦洗身体。
水流顺着肌肤滑落。
手掌划过胸口，小腹。
一路向下。
直到那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如今却平整光滑的地方。
他的手顿住了。
触感不对。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道愈合后的伤疤，虽然平整，但摸上去总归有些硬结。
可现在。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细腻，手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很糟糕。
林志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水温明明很热，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这是什么？
难道伤口裂开了？
可是不疼。
一点都不疼。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酥麻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他咽了一口唾沫。
那种对于未知的巨大恐惧，立刻把手拿开。
但他动不了。
那只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继续探索。
越来越软。
越来越像……
不。
绝不可能。
林志平猛地低下头。
他要看清楚。
哪怕是伤口溃烂，哪怕是长了脓包，也好过心中那个荒诞到极点的猜想。
借着旁边油灯那摇曳昏黄的光。
视线穿透了清澈的水波，落在了两腿之间。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林志平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僵硬如石。
那不是伤疤。
也不是脓包。
哪怕他从未近过女色，也曾在春宫图上见过这般景象。
这是女人的……
如今，却长在了他的身上。
取代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男儿象征。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洗澡间的寂静。
声音尖细，凄厉，甚至带着几分女子的娇柔。
林志平猛地从浴桶中站起。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
他双手颤抖着，死死捂住那个地方，仿佛只要挡住了，那个可怕的东西就会消失。
可是指缝间传来的触感，真实得让他绝望。
他在变成女人。
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女人。
“不……不可能……”
林志平语无伦次地呢喃着，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是个男人啊！
他是威福镖局的少主！
他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林志平！
他自宫是为了练剑，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变成一个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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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了那话儿，他还能骗自己是身残志坚。
可若是变成了女人，那他算什么？
林家的列祖列宗会认一个女人做子孙吗？
那些死去的镖师，会指望一个女人给他们报仇吗？
甚至，那个仇人……
黑楼的杀手，会怕一个女人吗？
信念的大厦，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狠绝，在这个荒诞而恐怖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疯了。
这一切都是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
林志平跌跌撞撞地爬出浴桶。
连身上的水都顾不得擦，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手抖得厉害，扣子系错了好几个。
他不在乎。
他只想逃。
逃离这个有镜子，有水的地方。
“砰！”
洗澡间的门被撞开。
一道狼狈的身影冲了出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往生堂的屋顶上。
林羽侧卧在瓦片上，手里拎着一壶从百乐楼顺来的“醉仙酿”。
她晃了晃酒壶，听着里面液体流动的声音，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
她的神识早已铺开，将后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包括林志平那声凄厉的尖叫，和那狼狈逃窜的背影。
“啧啧啧。”
林羽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心理素质还行，居然没当场疯掉。”
她伸手捏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断续生肌丹》加上《七十二路降魔剑法》的至阴心法，这可是逆转阴阳的无上大道。”
“小伙子……哦不，小姑娘。”
“这才哪到哪啊。”
“等真正绽放的时候，才是你涅盘重生的开始。”
林羽看着那个冲进房间，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的瑟瑟发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世间，又要多出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剑仙了。
虽然过程稍微有点……刺激。
林志平冲回房间，反手将门闩死死插上。
他扑到床上，用厚厚的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黑暗中。
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个恐怖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伸手去摸。
隔着亵裤。
那里的触感依旧存在。
甚至因为刚才的热水刺激，变得更加敏感。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羞耻。
恐惧。
绝望。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林志平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复仇的火焰，第一次在他心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如果……
如果真的变成了女人。
他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