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冷眼旁观着陈清与那个插队的巨型诡异交谈,心中已经将这年轻的20级玩家彻底归入了“愚蠢”的行列。
陈清脱离队伍,正以为他也要被驱赶回来时。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发生。
他看见陈清迈开步子,不是退回,而是……径直朝着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
医生僵住了。
这个20级的玩家,是想效仿刚才那个巨型诡异?
当他彻底看清陈清的意图,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打算去“插队”,而且是插到队伍最前端时。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让他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很快,他就听到一阵让人灵魂震颤的声音,瞬间席卷了整个医院大厅。
“人——类——!!!”
伴随这声咆哮,大厅内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骤降。
医生呼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白雾,地面复上了一层冰霜。
恐怖的鬼力如同潮水般扩散,所有排队的诡异,无论强弱,都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
医生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那恐怖气息的源头。
仅仅是气息外泄,就比刚才那个抢他位置的巨型诡异恐怖了何止十倍!
不,百倍!
是鬼王级(a级)!
这种层次的存在,即便是那些稳坐玩家实力榜前列的真正顶级玩家,也不愿意轻易招惹。
结果现在……一个20级的玩家,跑去插这种存在的队?
另一边。
看着眼前这个不仅不畏惧自己,反而一脸平静地要求自己“让座”的人类,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势过重,出现了幻觉。
谁给这个人类的勇气?
真是不知死活。
一双恐怖的血瞳,死死地盯着陈清。
它垂在身侧的手臂上,苍白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根根暴起。
没有多馀的废话,血衣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那只布满锋利指甲的手掌,直取陈清的头颅。
速度快到极致,仿佛跨越了空间。
而陈清,对血衣这致命的一击,恍若未觉。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即将触及自己眉心的鬼爪,反而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诡异,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刚才,后面那个大个子诡异插队,不是挺顺利的吗?
“医生”也没反抗,就直接“让位”了。
还是说,自己对这个“游戏规则”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随即,陈清很快恍然。
还少了一道必要的“程序”。
他缓缓抬起右手,后发先至。
轻飘飘地搭在了血衣微微前倾的肩膀上。
然后……
血衣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随后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个,快点。”
挂号窗口猛地打开,里面坐着的诡异不耐烦地探出头吼道,声音沙哑。
正好撞见一个穿着素白道袍的年轻人类,非常自然地走到了“血衣”原先排队的位置,也就是队伍的最前端。
窗口里的诡异:“……”
它在陈清平静的脸上和地上趴着的血衣之间来回扫视了两下,思维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但它很快恢复了“专业”,用干巴巴的声音对陈清说道:
“3号外科诊室。”
一张印着血红色数字“3”的纸条从窗口递出。
陈清接过纸条,点了点头,甚至没再看地上的血衣一眼,只是侧头瞥了一眼旁边墙上挂着的医院局域地图。
头也不回地朝着诊室方向走去。
只剩下,仍躺在地上的血衣,独自在风中凌乱。
它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不对吧?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
它,鬼王级诡异“血衣”,城主麾下得力干将,居然被一个人类,放倒了?
它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就算它现在身负重伤,实力大损,也绝对不可能连一个人类的动作都看不清。
血衣缓缓从地上爬起,看着陈清缓步离开的背影,盯了许久。
直到陈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厅。
人类……什么时候又出了一尊这样的至强者。
真是……恐怖。
“下一个……”
窗口里的诡异再次不耐烦地催促。
很快,队伍蠕动,轮到了正目定口呆看着这一切的巨型诡异。
血衣缓缓转过头,目光不善地落在了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如果……它记得不错的话,这种“插队”的风气,似乎就是这个蠢货带起来的吧?
要不是它开了这个“好头”,自己怎么会这么狼狈。
血衣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巨型诡异此刻也注意到了血衣那冰冷的目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要后退。
然而,在鬼王级的威压面前,它那引以为傲的体型和力量,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滚。”
血衣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巨型诡异仅剩的那条完好的手臂,出现在了血衣的手中。
污血喷洒一地。
血衣象是丢掉一件垃圾般,随手将那截手臂扔到了一旁,不再多看巨型诡异一眼。
如果不是看在这蠢货勉强也算是城主府麾下部属的份上,它刚才撕碎的就不只是一条手臂了。
“是是是……”巨型诡异根本不敢有丝毫怨言,用鬼力拖着两条手臂,狼狈离开。
而医生……
他从头到尾目睹了血衣被陈清随手放倒,又看到血衣将怒火发泄在巨型诡异身上的全过程。
他茫然地看着一切。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彻底失态的神情,那副精心维持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
忽然,他感觉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
一道高达五米的庞大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滚!”
……
另一边。
陈清按照地图指引,走走停停,穿过了几条走廊,终于来到了标着“3”号的门牌前。
推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外科诊室”完全不同。
房间不算大,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两个穿着沾有不明污渍白大褂的诡异“医生”。
它们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房间一侧拉着一道脏兮兮的隔帘,隐约能看见后面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
诡异的是,房间的墙壁。
上面密密麻麻的挂满各种染血的“刑具”。
不少刑具还在滴落着暗红色的不明液体。
两个诡异医生在陈清推门进来的瞬间,血红色的眼瞳齐齐锁定了他,怔愣了一瞬。
但随即,它们眼中爆发出更加兴奋的目光,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沉笑声。
在它们的示意下,陈清走到办公桌前,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其中一个金丝边眼镜上沾着血点的诡异医生,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报告”,看都没看。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对着陈清直接宣判:
“这位病人,根据初步观察,您的手臂……时常出现不明原因的‘幻痛’。”
它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血瞳闪铄着骇人的光芒,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经本院诊断,为了避免病情恶化……医院的建议是——”
它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直接切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