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处理掉吧。
陈清的目光从眼前的污秽上移开,投向了幽深走廊两侧那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接下来的租金,” 陈清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贫道亲自收。”
墨影喉结滚动,立刻转身应道:“是,房东先生。”
他彻底收敛了因陈清年轻外表而产生的那点潜意识评估。
他原以为陈清不过是得了璃小姐青睐的普通玩家,却没想到
这位房东的实力,根本深不可测。
自己能接下刚才那一剑吗?
墨影暗自摇头。
恐怕不行。
万幸的是,先前那些准备没有白费。
这份初始的好感,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收租继续。
但氛围已然不同。
陈清手中那抹淡蓝剑影并未消散,随意提在身侧,走向下一位租客。
墨影不再仅仅是一名引导者和记录员,他更像是一位持剑侍从,肃然地跟随在君主身后。
他们来到下一扇门前。
门牌上写着“407”,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冰冷潮湿的气息,隐约有粘稠的液体流动声。
墨影上前,依例叩门。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以及一声不耐烦的嘶鸣。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吸盘,滑腻腻的触须探了出来,顶端一只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打量著门外。
“租金。” 墨影言简意赅。
“吱这个月收获不好缓几天” 门内的存在发出含糊的声音,带着试探。
显然,没了旧房东的压制,拖欠租金并非个例,只是先前那位最为极端。
陈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滑腻的触须和浑浊的眼珠上。
手中剑影轻抬,随意往门框一插。
不知材质的厚重门板,竟然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
对于这种拖租的租客,他也没想过要跟它客气。
门内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探出的触须僵了一瞬,随即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门被完全拉开,一个由无数触须纠缠而成的的轮廓出现在门口,迅速将一小堆还沾著水渍的诡币和几枚散发寒气的珠子推了出来。
语气变得异常“和善”甚至带着谄媚:
“刚、刚才说错了!租金在这里,一点不少!您清点!”
陈清看也没看那些东西,只是对墨影微微颔首。
墨影上前清点记录,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门内的存在全程缩在阴影里,不敢再多发一言。
“数目对了。”墨影点头。
“还有门框的损失。”
陈清在一旁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门内那团触须轮廓猛地一颤,遍体生寒
“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那触须诡异忙不迭地应声,一阵悉悉索索的翻找声后,又推出几枚品质明显更好的幽蓝珠子,小心翼翼地堆在那堆诡币旁边。
“这、这些足够修补门框,还请您笑纳。”
墨影面无表情地将追加的“赔偿”一并清点记录,效率极高。
陈清抬手,那柄淡蓝色剑影如同有生命般轻鸣一声,自行从门框上脱离,飞回他掌中。
门内的触须诡异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颤声问:
“墨影管事,这位是?”
墨影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是新任的房东先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次再敢冒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触须诡异的意识中。
上任房东真的离开了!
而接替它的,竟是这位
“对了,”墨影像是才想起,补充道,“作为处罚,隔壁‘413’饕客先生的尸体,由你去收拾。自己动手,或者让那些人类玩家处理,都行。”
“!!!”
门内的触须诡异所有的触须瞬间绷直,然后又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软下来,只余下无边的敬畏与后怕。
“原、原来是房东大人!小、小人有眼无珠!怠慢了!请您恕罪!”
“我、我这就去清理。”
它恨不得把刚才探出去讨价还价的那根触须自己剁了。
早知道是新房东亲至,它别说拖延,恐怕早就准备好双倍租金在门口跪迎了!
陈清不再理会身后的告罪声,提着那若隐若现的淡蓝剑影,走向下一个房间。
墨影紧随其后。
直到陈清走远,触须诡异才敢推门而出,去往隔壁“案发现场”。
他们来到下一扇门前。
门牌上写着“520”。
门扉洁净,甚至比大多数房门更显整洁,没有异样的气息渗出,安静得有些过分。
墨影上前,依例叩门,三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人类男性。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原本或许称得上端正,此刻却透著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与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燥起皮。
他穿着一身白色款式的玩家特制服,身体不自觉地微微佝偻,开门时眼神快速扫过墨影。
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姿态下意识的谦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墨、墨影管事”他声音有些干涩,侧身让开,“请、请进。”
陈清的目光掠过这名人类玩家,并未停留,径直步入房内。
房间内的景象与公寓其它地方的诡谲不同,布置得竟有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有些简陋。
光线柔和,家具普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廉价熏香的味道。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女子”。
看起来相当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的人类模样,容貌至多堪称清秀普通,穿着样式简单的居家衣裙。
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大的“孩子”,孩子正蜷缩著沉睡,小脸埋在母亲怀中,只露出柔软的发顶。
如果不是那双标志性血瞳,完全看不出她是一只诡异。
她扫过墨影时毫无波澜,目光落在陈清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淡蓝色剑影时,眼底深处才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一股源自本能的忌惮。
“租金。”
陈清的声音打破了屋内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