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话语里充满了挑衅,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因为它很清楚,情况已经不同了。
上一任房东,已经离开了。
没有了房东的绝对权威作为最终威慑,仅仅依靠墨影这个“管理人”
它和墨影打过不少交道,深知这位管理人的实力和手段。
墨影根本奈何不了它,诡异世界最讲究什么?
实力!
“老子说了,没钱!通融几天,听不懂吗?” “饕客”的语气彻底变得蛮横起来,脸上的横肉抖动,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暴虐气息。
“墨影!你今天非要跟老子过不去?为了那点租金?”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堵住了门口,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灯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你要是把你身边那个‘材料’给我,说不定等老子卖到血肉工厂,还能给你分一杯羹。”
它注意到墨影身旁的陈清,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传来。
那脚步声的主人显然极力想隐藏自己,但在这种剑拔弩张,气息紧绷的环境里,任何一丝异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胖子“饕客耳朵猛地动了动,它浑浊贪婪的眼睛瞬间从墨影和陈清身上移开。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那里,一道身影正贴著墙壁,以最轻缓的动作,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试图无声无息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哦?” 它脸上横肉挤出一个更加残忍而兴奋的笑容,舌头舔了舔黄黑的牙齿,“昨天让你跑了,没想到今天自己送上门来?”
“扑通!”
渡鸦本就紧绷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恐怖威慑下彻底崩溃。
他只感觉一股冰寒刺骨的恶意瞬间贯穿全身,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怀中抱着、要送给另一位房客的包裹也脱手滚落,里面的东西散出来少许。
而此刻,渡鸦的直播间,早已因为他第一视角捕捉到的冲突画面和“饕客”那充满恶意的脸而彻底炸锅:
【:卧槽!是‘饕客’!鸦哥快跑啊!这变态已经吃了好几个玩家的!】
【:37级的大佬玩家“顾星”都死在了它手中。】
【:它盯上鸦哥了!完了完了!】
【:鸦哥动啊!爬起来跑啊!坐着等死吗?!】
【:弹幕护体!鸦哥撑住!】
“饕客”看着跌坐在地的渡鸦,满意地笑了笑。
它并没有立刻扑上去。
眼前的墨影目光越来越危险,。
它确实没料到,墨影这次的态度会如此强硬,似乎真为了那点租金和这个“人类”不惜一战。
“房东先生,您先后退,我来处理就好。”
墨影把陈清拦在身后,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房东?这人类?哈哈哈哈!” 饕客听到墨影对陈清的称呼,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肥硕的身躯随着笑声剧烈抖动,走廊仿佛都在震颤。
它原本对新房东还存有一丝因未知而来的忌惮,此刻得知眼前这位怎么看都只是普通人类的年轻人就是所谓的“房东”,那最后一丝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它狞笑着,青黑色的粗糙皮肤下,无数扭曲的青筋蠕动,整个身躯又膨胀了一圈,散发著更加暴虐气息。
那满是污渍的肥硕手掌抬起,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长眼看就要朝陈清抓来!
它打算直接用强,先拿下这个“战利品”,再好好“教育”一下不识时务的墨影。
墨影眼神一厉,挡在陈清身前的双手指尖有幽暗的光芒开始跳跃,准备迎接冲击。
瘫倒在地的渡鸦,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带来的僵硬。
他趁著“饕客”的注意力完全被陈清和墨影吸引,连滚爬爬地向后蹭去,也顾不上去捡散落的物品。
【:动了!鸦哥动了!快退!】
【:那胖子的注意力不在鸦哥身上!好机会!】
【:鸦哥别停!继续退!离开这条走廊!】
【:它在盯着那个道袍玩家!完了,大佬要遭殃了】
【:可惜了,长得还挺好看】
处于风暴中心的陈清,面对“饕客”的滔天恶意,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无妨。” 他对墨影说道,声音平稳如初。
四目相对。
“饕客”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惊慌,只看到了一片令人心底发空的平静。
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这反常的平静,让“饕客”扑击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心底莫名地窜起一股极其细微的寒意。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狞笑一声,漆黑利爪带着腥风,已然抓到了陈清面前!
墨影动了。
但,陈清比他更快。
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错觉,又或是时间被悄然裁剪去了一帧。
墨影只看到,身前那道青衫身影的漆黑瞳孔,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化作了两汪仿佛蕴含着亘古寒川的淡蓝色。
与此同时,陈清垂在身侧的右手随意抬起。
不,不是抬起,更像是那柄剑本就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显现”。
一柄通体流转着朦胧月华般光泽的淡蓝色剑影,无声无息地在他掌中浮现。
寒芒一闪。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切入凝固油脂的声音响起。
“饕客”那狞笑的表情瞬间僵住。
它前扑的庞大身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
陈清一个侧身,躲开倒下的身躯。
下一秒——
扑通!
沉重的闷响砸在地面。
一颗布满青黑色横肉与凝固惊恐表情的头颅,则沿着光滑的地面咕噜噜滚动了几圈。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陈清脚边不到一尺之处。
走廊里,死寂一片。
灯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墨影僵立在原地,挡在陈清身前的手臂还微微抬着,血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饕客”倒下的位。
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愕然。
他甚至没能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公寓里的租客,都像它一样吗?” 陈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惊鸿一剑,尸首分离的血腥场景,不过是散步时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子。
闻言,墨影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未答。
陈清心中了然。
“是么。”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