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忧一番判决掷地有声,满府衙上下竟无一人敢有半句异议。
熊千年捧着那纸判词,便忙不迭地吩咐衙役去府库支取赏银,生怕慢了半分惹得这位少年大将军不快。
苏无名看着自家弟弟意气风发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欣慰的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判得公允,只是日后行事,莫要这般锋芒毕露。”
苏无忧扬了扬下巴,折扇轻摇,眼底满是锐气:“阿兄,对付这些趋炎附势之辈,就得这般干脆利落。若事事都藏着掖着,反倒让人觉得我们苏家好欺负。”
一旁的费鸡师晃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哈哈大笑道:“无忧这小子,性子烈得很,倒是和卢凌风那小子有几分相像!不过这判词,确实公道!”
卢凌风闻言,只是淡淡瞥了苏无忧一眼,并未多言,只是看表情,也很是满意。
待到府衙的事尘埃落定,众人又回了苏府,苏府里,苏无忧叫过身边的书童多宝,低声吩咐了几句。
多宝脆生生应了,一溜烟跑了出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回来。
苏无忧接过布包,走到孟不疑与红药面前,将布包递了过去,语气平和了不少:“这里面是三百两银子,权当是我买那一品紫蛇的钱。你们夫妻二人,历经这般磨难,也该寻个安稳去处了。”
孟不疑一愣,连忙摆手推辞:“苏公子说的哪里话!那毒蛇本就是我为报仇所寻,如今大仇得报,留着它也无用,怎敢收公子的银子?”
“拿着吧。”
苏无忧将布包硬塞到他手里,“这银子不是白给你的。一来,那一品紫蛇乃是岭南奇物,本就价值不菲。
二来,你们夫妻二人,拿着这些银子,买一处宅院,置几亩薄田,好好过日子,也不枉费这十九年的隐忍。”
红药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布包,眼眶一热,泪水险些滚落。她与孟不疑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感激。二人对着苏无忧深深一揖,声音哽咽:“苏公子大恩,我夫妻二人没齿难忘!”
苏无忧摆了摆手:“路是自己走的,往后好好过日子,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此后数日,长安城风平浪静。孟不疑用那两银子,在城南买了一处小巧的宅院,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还有一方小小的菜园。
红药褪去了一身的戾气,换上了荆钗布裙,每日里洗衣做饭,打理菜园,夫妻二人相濡以沫,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偶尔闲暇时,他们也会提着一篮新鲜的蔬菜,去八宝酥山店探望老费与苏无名,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倒也其乐融融。
卢凌风依旧做他的中郎将,每日里操练府兵,巡查城防,闲暇之余,他总会去八宝酥山店坐坐,与苏无名对饮几杯,听他讲些断案的趣事。
裴喜君则依旧潜心作画,偶尔会为樱桃描上一幅小像,或是为薛环画一张练武的模样,笔下的人物,愈发栩栩如生。
苏无忧则依旧跟在公主身边,周旋于朝堂之上。
他心思缜密,言辞犀利,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化解朝堂上的僵局,公主都对他更为器重。
只是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苏无忧凭着一己之力,在其中游刃有余,护着公主,也护着苏家的周全。
这日,八宝酥山店的后院里,飘出一阵浓郁的药香。
费鸡师守在一个巨大的丹炉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慢条斯理地扇着火。丹炉下的火焰,烧得正旺,炉口处,袅袅升起一缕缕青烟,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苏无名、卢凌风、裴喜君、樱桃与薛环,都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苏无忧则站在丹炉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的,正是他费尽心思收集来的各种珍稀药材——天山雪莲、千年人参、深海珍珠,还有那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还魂草。
“鸡师公,这丹药,当真有那般神奇?”薛环忍不住开口问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费鸡师白了他一眼,吹了吹胡子:“小子,你可别小瞧了老夫的本事!这炉丹药,老夫足足炼了七七四十九天,融合了数十种珍稀药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起死回生!”
众人皆是面露惊叹之色。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费鸡师猛地将丹炉的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只见炉底躺着十几粒通体莹白的丹药,每一粒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看上去颇为神奇。
费鸡师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取出,装进一个精致的瓷瓶里,递给苏无忧:“小子,丹药炼成了,一共十几粒,你且收好。”
苏无忧接过瓷瓶,打开盖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先是取出一粒,递给苏无名,笑道:“阿兄,这粒丹药,你且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苏无名接过丹药,微微一笑:“多谢无忧。”
接着,苏无忧又取出一粒,递给卢凌风:“卢大哥,你常年在外奔波,难免会遇到危险,这粒丹药,你且带着。”
卢凌风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丹药,沉声道:“多谢。”
随后,裴喜君、樱桃、薛环与费鸡师,每人都得到了一粒丹药。众人捧着手中的丹药,皆是感激不已。
苏无忧又取出三粒丹药,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锦盒里,吩咐手下道:“将这锦盒送到公主府去,就说这是我特意为公主炼的宝药,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手下应了一声,捧着锦盒便跑了出去。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公主府的赏赐便送了过来——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还有几百匹上好的绸缎,看得老费眼睛都直了。
苏无忧看着那箱赏赐,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将剩下的三粒丹药也装进一个锦盒里,叫来府中的亲信,吩咐道:“将这锦盒送到万穹国,交给阿糜。告诉她,这丹药能保他平安。”
亲信领命而去。苏无忧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长安城,眼底闪过一丝思念。阿糜远在万穹国,不知何时才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