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夏日的喧嚣已经过去,早秋微凉的风吹过林间的树,沙沙作响。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工装裤的少年戴着黑色口罩、留着白色的长发,提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来到了一所高中学校。
他是来报到的。
而来接他的两个人,他是没有想到的。
少年裸露在外的金色眼眸淡淡的瞥了那边笑的憨傻的人,随后就静静的等待着他们发现自己。
一脸蠢相的人,智力值是96,比自己还高一点。
“你是新转来的同学吧?我是方点,你好你好。”方点自来熟的握上了对方的手腕,阳光明媚的笑与少年清冷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少年顿了一下,不著痕迹的松开了手,对着他们两个微微颔首,少年音清冷淡漠:“陈瑾珩,从镜城一中实验班转过来的,以后请多指教。”
“我是陆驿站,是乔木私立高中实验班的。”陆驿站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笑呵呵的接过对方手上的行李箱把人往里面带。
“同学,等会我会带你去教导主任那边办个校卡拿校服登记,你要逛学校吗?校方那边放了一上午的假,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带你逛学校。”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瑾珩也没有例外,沉默的跟着陆驿站还有方点往里面走。
“同学你的头发是染的吗?”
“天生的。看书屋小税枉 首发”
“同学同学,你戴了美瞳?”
“天生的。”
“你怎么戴着口罩啊?”
“感冒了。”
“哈哈哈哈,入秋了别着凉了。”
“嗯。”
好在方点比较健谈,并不在意陈瑾珩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然换个人来早就一点就炸了。
牧四诚总是说他越来越冷漠,不喜欢与别人有过多的交集。总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隔绝与外人的联系。
旁人看不清陈瑾珩身上的异常,但陆驿站不可能看不透。
他身上那股特别强的异端气息,让陆驿站怎么可能放过他?
不过陆驿站透过那双金色眼眸看不到令人窒息的欲望,只有荒芜的一片金色沙地。
种种异于常人的特征表明陈瑾珩很接近异端。
这些只是猜测,真正确定的是陈瑾珩刻意漏出来的逆十字架。
银质项链在温热的阳光下映射暖黄的光,陆驿站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有一瞬间的乱了。
不过他没有错过陈瑾珩眸里的打量,他立马反应过来了这是诱饵,对方与自己有事商谈。
陆驿站温柔的问:“方点,你先宿舍休息吧,我带同学去男生宿舍熟悉一下。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方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潇洒离场。
等人彻底离开、陈瑾珩察觉不到她的气息之后他才正眼看着这个跟白六斗了六百多条世界线的[预言家],以及最后的审判者。
少年摘下口罩,露出了颠倒众生的容颜。冰冷萦绕在他精致的眉眼,一开口便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离:“如你所见,我是他的继承人。”
陆驿站喉咙一紧,立刻戒备起来:“你想跟我谈什么?”
“我觉得聊天之前得先互相坦明身份,你说是吗?预言家,还是说你游戏昵称——逆神的审判者,亦或是你更喜欢我称呼你为陆驿站。”
少年的声音叩开了陆驿站的戒备,但那双黑色的眸子依旧带着审视的意味。
想到他刚刚的眼神,陆驿站了然:“你想杀了他?”
少年不紧不慢的点头,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陆驿站:“我认为有共同的敌人,那么我们就能够摆明立场。”
陆驿站不傻,他狐疑的看着少年这副笃定的模样:“我得先确定你的动机。”
少年轻叹一声,眼神十分认真,语气真诚:“他要动谢塔跟白柳,我不认为他会放弃这两个制约我的筹码。为了他们,我不得不把他的生命剥夺,让他永远坠入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虽说少年依旧面无表情,但陆驿站却感觉寒毛直立,一股刺骨的杀意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他的面前。
即便他知道这杀意是面对白六的,但陆驿站依旧不是很舒服。
十分纯粹的杀意,没有恨意,直白的只是想要让你死的想法。
偏偏这种才是最恐怖的。
表明这个人不会被感情绊住脚根,全程冷静漠然的设置陷阱,静静的看着对方死亡。
直至死亡,这股杀意才会回归平静。
感性告诉陆驿站不该跟邪神的继承人合作,但理智告诉他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盟友胜利的可能会更大。
毕竟那纯粹的杀意根本做不了假,陆驿站看过那么多世界线,愣是没有看到一个纯粹杀意能够比肩面前这个少年的。
即便是他跟岑不明、唐二打,面对白六都是恨意驱使他们杀死白六。
最后天人交战的陆驿站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他询问:“你原先想怎么杀死他?”
“拿到联赛第一,直接进入‘塔’里,直面他,杀死他。”
陆驿站下意识的蹙眉反问:“你为什么肯定你能拿到联赛第一?你又为什么觉得你能打得过他?”
“如果我说了你愿意合作,那么我可以把这个当做盟友的诚意。”
陆驿站默了一下便同意了。
“正常说玩家的各项属性都会根据玩家的‘天赋’上限而停止不前,但我没有。”陈瑾珩的态度堪称坦诚,“我可以无上限提升自己的各项数值,没有止境。
而且我游戏里的数值能够无视游戏规则直接映射到我现实的身体上,简单来说,我游戏内外的各项数值都一样。”
听完最后一句话陆驿站彻底沉默了。
他甚至怀疑他要是不同意,陈瑾珩会不会把他杀了灭口。
“你怎么知道他改名叫白柳了?”
陈瑾珩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我有积分。”
陆驿站一梗,许久没有使用过积分影响现实的他都快忘了只要有积分就能做任何事了。
“你进游戏多久了?”
“十三岁进入游戏,目前十五,比你还有白柳小了一岁。”
陆驿站没忍住问:“你怎么进入游戏的?”
这种杀意不带有任何欲望,根本不会被系统注意到。
“你应该听到过镜城前两年轰动全城的孩童拐卖案件。”
被当做商品的幼童卖进了深山作为封建信仰的祭品,一度接近死亡。
陆驿站诧异的问:“你就是那个孩童?”
“嗯,我成了献祭给邪神的祭品。”他的语气散漫,轻飘飘的讲述著那最接近死亡的时光:“血液几乎流尽的状态,我被白六扔进了副本。杀光了所有怪物,摧毁了原有信仰之后我成了新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