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陈瑾珩话少,但架不住有个话痨。
牧四诚来镜城之后憋了好几天的话,不过半个小时,他就凭借话多跟陈瑾珩打下了友谊的第一步。
“诶?你脖子上挂著的这个是什么?”牧四诚看到他脖子上戴着的红绳,好奇的凑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不过还没看到是什么就被陈瑾珩打断了。
陈瑾珩的手顿了顿,指尖摩挲著那一块菱形的铁片。边缘原本锋利的部分被打磨抛光,不会轻易割到他的皮肤。
思绪飘飞到与他们相处的时光,他的语气有几分怀念:“是福利院的朋友送的项链。”
或许以后跟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少了。
“哦,这样啊。”牧四诚好像更兴奋了,看向陈瑾珩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好奇。
女人很快回来了,看到了隔壁家的孩子跑过来跟陈瑾珩玩的时候堆满了笑脸。
听着女人的话,牧四诚可算是明白了陈瑾珩为什么话这么少了。
这话说的,好烦。
陈瑾珩在女人到的时候就站起来了,只不过还在低着头。女人顺手过来牵着陈瑾珩跟牧四诚道别之后,顺便进了屋子里。
牧四诚在门关上的最后几秒在那双金色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起伏,就像是荒芜的土地里长不出任何的植物。
他打了一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屋子里,陈瑾珩还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只不过,这次他的对面站着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而他的脚边躺着刚刚的女人。
“把我卖了,又把我找回来干什么?”
白六笑盈盈的看着他,看着陈瑾珩平淡无波的脸,脸上的笑意渐深。
“为什么?”他的嘴里反复咀嚼著这三个字,最后故作无奈的说:“我当然是测试一下我未来继承人是否合格。”
接着他像是这房子的主人一样,一副老大爷坐姿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情绪非常稳定的孩子。
“这对夫妻的灵魂已经被我买下了,就当是给你通过考验的礼物,他们作为你的手下,你可以随意支配。”
陈瑾珩垂下眼睑,敛去眸里的讽刺,语气很淡:“我想回去。”
“不行哦。”他笑的跟个老狐狸一样,“我怕你对你的竞争对手蓄意谋杀,到时候我的损失多大啊。”
视线内,陈瑾珩的手突然攥紧,眉头也拧的厉害,嘴角拉直。
白六满意的点头,但还是装作没看见的模样假惺惺的发问:“毕竟你的杀性太重了,我怕另一个瘦弱的小继承人被你一拳送走了。
极致的讽刺。
陈瑾珩杀了那些人是因为谁导致的?到头来白六倒打一耙,拿他杀人这回事告诉福利院里他的两个朋友,威胁陈瑾珩不能去见他们。
不过白六也倒是告诉了他一个重要消息,小白六是邪神的另一个继承人。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白六只是笑着退出这条世界线,并给陈瑾珩留下了一个逆十字架。
陈瑾珩手中捏著这个银质项链,眼尾倏地泛红。情绪上涌猛的把项链狠狠的砸进了地里暗骂了一句:“脑子有病!”
拥有灵魂的他,怎么可能忍受的住来自人类的欲望?
想到这一点之后,陈瑾珩静了片刻,咬了咬牙蹲下来把那枚项链从碎瓷片里扒拉了出来放进兜里。
就算这位置是坨屎,陈瑾珩都得咽下去。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人,神色冷漠的越过她直接走到了沙发边等待着陈父的到来。
陈父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那神色冷漠的孩子,一时间脑子还有点懵,但看到他拿出逆十字架的时候连忙关上门扑通一声跪下了。
淡漠的眼神扫过那颤抖的身躯,男孩稚嫩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给我办理入学手续,读初二。”
陈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点头应下:“是是,马上给您办理,马上。”
陈瑾珩看着他连爬带滚的进了卧室打电话,又看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女人,心中泛起一股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会是祭品?
是信徒献给旧邪神的祭品,是现任邪神盛放痛苦的容器。
他对邪神这个位置没有一股很强的执念,甚至他对于邪神这个群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唯一一个令他在意的就是他那唯二交心的朋友。
虽然一个是陨落的旧邪神,一个是与他有竞争关系的邪神继承人。
九月份的联赛第一吗?
陈瑾珩蹙眉,他得修改在游戏里的状态,不然单凭他这小身板,没有人会跟他一队,也没有人愿意跟他组队。
还有就是,得隐藏怪物书身份。
异端处理局不可能没有在游戏里的据点,在没有确定对方有没有对他的敌意之前万万不能使用怪物书。
既然如此。
现在面临两个问题。
一个是参赛资格,这个很简单,直接略过。
对于习惯暴力通关、不喜欢动脑子的陈瑾珩一般打出的结局是al end。只要能过就行,又不是跟谢塔他们玩游戏,没必要动脑。
第二个是队友。
陈瑾珩对于队友没什么挑剔的,只要能够参赛他都无所谓。
况且他不会对队友产生联系,白六不会安安静静的坐等他拿到第一,继承神位。
他到时候绝对会对他的队友下手,会让他孤独一人拿到胜利的桂冠。
毕竟他有一个的身份就是《怪物书:孤独的疗愈师》。
“孤独”伴随着他永生,“孤独”是祭品的归宿。
这是邪神对他下达的诅咒。
现在拥有了灵魂,光那些痛苦的呼唤便已经让他逐渐麻木了。
他只要拥有了灵魂就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感情,那么就会有最基本的共情能力。
他需要屏蔽这些痛苦,不然他在游戏里的精神值永远都不会高于70。
现在的他每天都听得到他们的痛苦。
“好可怕”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别杀我,我求求您别杀我!”
“钱,啊啊啊,我的钱!谁偷走了我治病的钱!”
“求你了算我跪下来求您了,不要这么做。”
贪念、暴力、凌虐伴随而来的痛苦会一直在那脆弱的白色灵魂身边呼唤著,引诱着他堕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