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走得很慢。
慕兮的伤需要静养,墨子宸虽然血脉觉醒后恢复力惊人,但强行破阵也消耗极大。
两人大多时间都在马车里休息,偶尔下车走走,看看沿途风景。
夜凌霄和姜婉柔一路随行照顾。
姜婉柔的细心体贴让慕兮很是感动,两个姑娘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夜凌霄虽然话不多,但赶车、扎营、警戒,事事周到,是个可靠的大哥。
走了半个月,终于回到了江南。
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城内外处处弥漫着甜香。
马车进城时,街市依旧繁华热闹,仿佛那些生死搏杀、千里奔袭都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终于回来了……”慕兮趴在车窗边,看着熟悉的街景,眼眶微湿。
墨子宸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再让你涉险了。”
马车没有去姜府,而是直接出城,往明月山庄方向驶去。
这是慕天南的意思,女儿平安归来,该回家好好团聚。
明月山庄坐落在姑苏城外的栖霞山下,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山庄占地广阔,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颇有江南园林的雅致,又不失武林世家的气度。
马车在山庄门前停下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最前面的是慕天南和柳如烟。
柳如烟看见女儿下车,立刻快步上前,将慕兮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慕天南也红了眼眶,但还是保持着庄主的稳重,对墨子宸拱手:“墨公子,大恩不言谢。”
“伯父言重了。”墨子宸还礼,“是我该谢谢您和伯母,若不是伯母的安排,我也救不出兮兮。”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柳如烟擦干眼泪,笑道,“快进屋吧,你爹娘也来了。”
墨子宸一愣:“我爹娘?”
“是啊,三天前就到了,一直等着你们呢。”
众人走进山庄,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正厅。
厅里果然坐着两个人——正是墨千尘和姜宝宝。
几年不见,墨千尘依旧清冷挺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平和。
姜宝宝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明媚动人,看见儿子进来,立刻起身:“宸儿!”
“爹,娘。”墨子宸快步上前。
墨千尘仔细打量儿子,点点头:“长高了,也结实了。”
“这一趟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墨子宸轻描淡写,“爹娘怎么来了?”
“你岳父岳母写信说你们要回来,我们能不来吗?”姜宝宝嗔道,“你这孩子,去苗疆那么危险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要不是玄机阁有消息,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孩儿知错。”墨子宸难得老实认错。
慕兮在一旁看着,抿嘴偷笑,原来冷冰冰的墨哥哥,在父母面前也是个乖孩子。
柳如烟招呼众人入座,丫鬟奉上香茶点心。
正厅里一时热闹起来,慕天南和墨千尘聊起当年旧事,柳如烟和姜宝宝讨论着江南风物,慕兮和姜婉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夜凌霄和姜文轩在一旁含笑听着。
只有墨子宸,安静地坐着,偶尔看一眼身边的慕兮,眼中满是温柔。
说笑了一阵,姜宝宝忽然正色道:“既然孩子们都平安回来了,有些事也该定下了。”
她看向慕天南和柳如烟:“慕庄主,慕夫人,我家宸儿和令千金的事,您二位怎么看?”
慕天南和柳如烟对视一眼,柳如烟微笑道:“墨夫人,兮兮的心思您也看到了。”
“这丫头八年前就惦记着宸儿,如今又经历生死,感情自是深厚。”
“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她幸福。”
“至于宸儿这孩子,我们是一百个满意。”
“那这婚事……”姜宝宝眼睛一亮。
“定。”慕天南拍板,“选个好日子,尽快办。”
“太好了!”姜宝宝喜笑颜开,又看向夜凌霄和姜婉柔,“那这两孩子……”
夜凌霄起身,郑重道:“伯父伯母,婉柔与我已有婚约。”
“晚辈虽不才,但定会竭尽全力,护她一生周全。”
姜文轩作为兄长,也表态:“夜公子人品武功皆是上乘,将妹妹托付给他,我放心。”
姜宝宝抚掌:“双喜临门,不如两对新人的婚事一起办,热闹。”
“这个主意好。”柳如烟笑道,“明月山庄和姜府联手操办,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墨子宸忽然想起什么,问母亲:“娘,子衿呢?怎么没来?”
提到女儿,姜宝宝笑容更温柔了:“那丫头听说哥哥要回来,非要跟来。”
“但你爹说人多太乱,让她在家等着。”
“估计这会儿正闹脾气呢。”
慕兮好奇:“子衿妹妹多大了?”
“十二了,调皮得很。”墨子宸难得露出宠溺的笑容,“下次带她来见你,你们一定能玩到一起。”
殊不知,墨子衿已经偷偷跑来了。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清脆的喊声:
“哥哥——”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像阵风似的冲进来,扑进墨子宸怀里:“哥哥,子衿想死你了!”
十二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像极了姜宝宝,活泼灵动。
她抱完哥哥,又好奇地打量慕兮:“你就是慕姐姐吧?哥哥在信里老提起你,说你又漂亮又聪明。”
慕兮脸一红:“子衿妹妹好。”
“慕姐姐真好看。”墨子衿拉着她的手,“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对不对?太好了,我终于有嫂子了。”
童言无忌,逗得众人都笑了。
柳如烟看着满堂欢笑,心中感慨万千。
十六年前她逃离苗疆时,何曾想过会有今天,丈夫疼爱,女儿平安,未来女婿出色,还有这么多热情善良的亲人朋友。
“如烟,”慕天南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柳如烟摇头,眼中含泪,“就是觉得太幸福了,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慕天南温柔道,“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幸福。”
当晚,明月山庄摆下丰盛家宴。
三家人——慕家、墨家、姜家,还有夜凌霄这个准女婿,二十多人围坐两大桌,欢声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烈。
姜文轩最是活跃,端着酒杯站起来:“今天三喜临门,一是大家平安归来,二是两对新人婚事定下,三是咱们三家人首次大团圆。”
“来,干杯!”
“干杯!”
酒杯相碰,其乐融融。
宴后,年轻人们聚在花园里赏月。
中秋将至,月亮已经圆了大半,清辉洒在庭院中,桂花香随风飘散。
慕兮和墨子宸并肩坐在亭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墨哥哥,你还记得吗?”慕兮轻声说,“八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夜,我们在竹林里分别。”
“你说‘有缘自会相见’。”
“记得。”墨子宸握住她的手,“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再见到你。”
“那如果……如果我没有逃婚,没有去姑苏,你会来找我吗?”
“会。”墨子宸毫不犹豫,“如果缘分不来,我就自己创造缘分。”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慕兮靠在他肩上,笑了:“还好我逃婚了,不然还要等你来找,多麻烦。”
不远处,姜婉柔和夜凌霄在池塘边散步。
“凌霄哥哥,”姜婉柔小声问,“你……真的想娶我吗?不是因为责任?”
夜凌霄停下脚步,看着她:“起初是责任,但现在不是了。”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桂花:“婉柔,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庙会那晚你遇险时,我有多害怕,在迷雾森林看到你哭时,我有多心疼,在圣山脚下等你回来时,我有多焦虑,这些情绪,不是一个‘责任’能解释的。”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早就住进你了,只是我太笨,到现在才明白。”
姜婉柔的眼泪掉下来,却是笑着的:“没关系,什么时候明白都不晚。”
月光下,两对璧人,两段情缘。
亭子里,墨子宸从怀中取出那枚月牙玉佩——慕兮八年前送他的那枚。
“这个,该物归原主了。”他说。
慕兮接过玉佩,又取出自己那枚,两枚拼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圆月。
“原来是一对。”她恍然大悟,“我娘给我时,只说这是护身符,没说是一对。”
“大概是天意。”墨子宸将两枚玉佩重新系好,一枚戴在她颈间,一枚戴在自己颈间,“从今往后,再也不分开。”
“嗯,再也不分开。”
月光如水,岁月静好。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有彼此相伴,有家人支持,有朋友祝福,再长的路,也能走得从容,走得幸福。
毕竟,人间最美是团圆。
月圆了,人也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