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具骷髅同时站起,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空洞的眼眶中,幽绿的鬼火跳动,锁定石台前的每一个人。
“退后!”了尘大师禅杖横在身前,佛光护住周身。
清风道长拂尘一甩,真气如网展开。
苍松子剑已出鞘,剑气吞吐不定。
夜凌霄将姜婉柔护在身后,墨子宸和慕兮也并肩而立。
五人面对五具骷髅,洞窟中的气氛紧张到极点。
“擅动宝物者……死……”骷髅重复着这句话,一步步逼近。
“这些骷髅生前至少是宗师境。”墨子宸低声道,“死后被炼制为守墓傀儡,实力不减反增。”
话音未落,五具骷髅同时出手。
它们的动作快得诡异,完全不像骷髅应有的迟钝。
五道残影闪过,分别攻向五人。
“铛——!”
夜凌霄的剑与骷髅的手骨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那骷髅的手骨坚硬如铁,反震之力让夜凌霄虎口发麻。
了尘大师那边更凶险,骷髅用的是掌法,每一掌都带着阴寒死气。
佛光与死气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慕兮的软剑缠住一具骷髅的颈骨,用力一拉,竟拉不动。
骷髅反手抓住剑身,用力一扯,慕兮险些脱手。
“这些骨头太硬了。”她急道。
墨子宸的流云剑刺中一具骷髅的眉心,剑尖入骨三分,却再也刺不进去。
骷髅眼眶中的鬼火大盛,一股恐怖的死气顺着剑身反噬而来。
“小心。”
墨子宸抽剑疾退,剑身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五具骷髅的实力远超想象,五人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这样下去不行。”苍松子咬牙道,“必须破了它们的核心。”
“核心在哪?”清风道长问。
“在……”了尘大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石台上的宝物,“你们看骷髅的站位。”
五具骷髅呈五角形站立,每具骷髅脚下都有一个淡淡的符文。
而那些符文,最终都指向石台中心。
“是阵法。”墨子宸目光一凝,“它们在维持某个阵法,守护宝物也困住自己。”
“只要破掉阵法,骷髅自会消散。”
“怎么破?”
“需要五人同时攻击五处阵眼。”墨子宸快速道,“了尘大师攻东方木位,清风道长攻南方火位,苍松掌门攻西方金位,夜兄攻北方水位,我攻中央土位。”
“必须同时击中,否则阵法会反噬。”
“听墨公子的。”了尘大师当机立断。
五人迅速散开,各自锁定一具骷髅。
墨子宸居中,剑指石台正下方——那里有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符文。
“三、二、一,攻!”
五道攻击同时落下。
佛光、剑气、掌风、拂尘、流云剑,五股力量精准命中五个阵眼。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五具骷髅脚下的符文同时熄灭。
骷髅的动作僵住,眼眶中的鬼火渐渐黯淡,最终“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重新变成一堆白骨。
阵法破了。
洞窟中重归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石台上,九转还魂草散发着柔和的九色光晕,玄天宝录静静悬浮。
没有了骷髅的守护,宝物唾手可得。
但没人动。
了尘、清风、苍松子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刚才的合作是迫不得已,现在威胁解除,宝物的归属又成了问题。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率先开口,“宝物有缘者得之,依贫僧看,不如请宝物自行择主?”
“如何自行择主?”苍松子问。
“我等依次上前,看宝物对谁有反应。”清风道长接话,“若有反应,便是有缘,若无反应,不可强求。”
“好主意。”夜凌霄点头,“不过,若宝物选了墨公子或慕姑娘,两位大师可会认?”
“了尘和清风对视一眼,缓缓道:“若真是宝物所择,贫僧认。”
协议达成。
第一个上前的是了尘大师。
他走到石台前三步处,双手合十,默念佛经。
九转还魂草和玄天宝录毫无反应。
第二个是清风道长。
他运起武当心法,真气流转,宝物依旧沉寂。
第三个苍松子,第四个夜凌霄,第五个慕兮,第六个姜婉柔,宝物对所有人都没有反应。
只剩墨子宸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墨子宸缓缓走到石台前,并未运功,只是静静看着两样宝物。
说来也怪,他刚一靠近,九转还魂草的光晕就明亮了几分,玄天宝录也微微颤动。
“这是……”
了尘大师眼中闪过惊异。
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墨子宸伸出手,还未触碰到宝物,九转还魂草就主动飞入他掌心。
玄天宝录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
“认主了?”慕兮惊呼。
洞窟中死寂一片。
了尘、清风、苍松子三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墨公子……”了尘大师缓缓开口,“宝物既择你为主,贫僧无话可说。”
“但请墨公子记得,此等宝物干系重大,望善用之。”
“大师放心。”墨子宸拱手,“此物我不会私藏。”
“九转还魂草可救该救之人,玄天宝录我会毁去。”
“毁去?”苍松子失声,“那可是玄天道人的传承。”
“正是因为是玄天道人的传承,才必须毁去。”墨子宸淡淡道,“百年前,玄天道人凭此功法几乎一统江湖,却也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这样的功法,不该存世。”
了尘大师深深看了他一眼:“墨公子心怀苍生,贫僧佩服。”
清风道长也点头:“毁了好。”
“武学之道,贵在修心,不在功法高低。”
苍松子虽不甘,但见两位大宗师都表态,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了结时,洞窟阴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毁去?呵呵……你舍得吗?”
白雾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不是实体,只是一道虚影,比之前更加透明,但眼中的诡异光芒却更盛。
“你没死?”夜凌霄剑已出鞘。
“本座与森林同生共死,森林不灭,本座不死。”白雾笑道,“不过也多亏你们破了封印,本座才能脱困。“”
“作为感谢……”
他看向墨子宸:“本座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为什么是有缘人。”
墨子宸目光一凝:“说。”
“你的血脉。”白雾一字一顿,“你身上,流着玄天道人的血。”
众人哗然。
“不可能。”慕兮脱口而出,“墨哥哥的父母我都认识,怎么可能是玄天道人的后代?”
“不是直系,是旁支。”白雾悠悠道,“三百年前,玄天道人陨落前,曾在此界留下血脉。”
“经过数十代传承,血脉已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但你是这三百年里,唯一一个觉醒血脉的人。”
他看向墨子宸手中的九转还魂草:“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宝物会主动认你为主?”
“为什么你能轻易破掉守墓阵法?”
“这一切,都是血脉的指引。”
墨子宸沉默。
他想起了父亲墨千尘,那位曾经的摄政王,武功深不可测。
也想起了母亲姜宝宝,一个看似普通的江南女子,却有着惊人的坚韧。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天赋来自父母的传承,现在看来,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墨子宸问。
“目的?”白雾笑了,“本座只是想看看,当你知道自己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时,会作何选择。”
“是像他一样,凭借绝世功法和仙草,君临天下?”
“还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走一条不同的路。”
墨子宸看着手中的九转还魂草,又摸了摸眉心,那里,玄天宝录的传承正在缓缓融入他的识海。
无数精妙的武学心法、阵法要诀、炼丹之术,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宝藏。
但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
“我选第三条路。”
话音刚落,他掌心真气涌动,九转还魂草被一团白光包裹。
同时眉心光芒大盛,玄天宝录的传承被强行剥离。
“你要做什么?”白雾脸色大变。
“你说得对,这样的功法和仙草,不该存世。”墨子宸声音平静,“所以,我会将它们彻底炼化。”
“你疯了。”白雾厉喝,“那是你祖先的传承。”
“是你称霸江湖的希望!”
“我不需要称霸江湖。”墨子宸淡淡道,“我只要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白光越来越盛,九转还魂草开始融化,化作九色液体,融入他的经脉。
玄天宝录的传承也被分解,化作最精纯的武道感悟,与他自身的修为融合。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血脉觉醒,功法炼化,能量冲刷。
墨子宸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袍,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墨哥哥。”慕兮想冲过去,被夜凌霄拉住。
“别过去,他在关键时刻。”
一刻钟后,白光渐散。
墨子宸站在原地,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九转还魂草和玄天宝录,都已消失不见。
“你……你竟然真的炼化了……”白雾虚影剧烈波动,“疯子……你是个疯子……”
“或许吧。”墨子宸看向他,“现在,该你了。”
他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掌。
但白雾的虚影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攥住,开始扭曲、崩解。
“不……本座修行三百年……”
惨叫声中,虚影彻底消散。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洞窟开始震动,石台崩塌,壁画剥落。
这个存在了三百年的秘境,随着宝物的消失和白雾的死亡,即将彻底毁灭。
“走!”墨子宸喝道。
众人来不及多想,迅速沿原路返回。
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座山都在崩塌。
冲出通道,回到山谷时,天已经黑了。
回望来路,那座山已经完全坍塌,将秘境永远埋在了地下。
“结束了。”慕兮轻声道。
了尘大师合十:“阿弥陀佛,墨公子大义,贫僧佩服。”
“此事已了,贫僧告辞。”
清风道长和苍松子也各自带人离开。
山谷中只剩下墨子宸四人。
夜凌霄看向墨子宸:“你……真的把宝物炼化了?”
“嗯。”墨子宸点头,“九转还魂草的药力融入我的血脉,以后我的血就有疗伤奇效。”
“玄天宝录的武道感悟,也成了我修为的一部分。”
“这样,既不会让宝物落入恶人之手,也能物尽其用。”
姜婉柔忽然想起什么:“那墨公子的血脉觉醒,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暂时不清楚。”墨子宸看向慕兮,“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我。”
慕兮笑了,握住他的手:“对,你还是我的墨哥哥。”
月光洒在山谷中,照亮四人疲惫但坚定的脸庞。
这一趟迷雾森林之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也让他们看清了许多东西,宝物、传承、血脉,都不及身边的人重要。
“回去吧。”夜凌霄道。
四人踏上了归途。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苗疆,一座古老的神庙中,一盏熄灭了三百年魂灯,突然亮了起来。
看守神庙的老祭司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那盏重新燃起的魂灯,喃喃道。
“血脉觉醒……那个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