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山,吐谷浑大军营地。兰兰闻穴 哽新罪哙
中军王帐之内,吐谷浑可汗伏允,这个曾经在隋末唐初搅动风云的枭雄,此刻正一脸阴沉地坐宝座上。
他已经两天没有收到来自后方的消息了。
派出去的斥候,如泥牛入海。
那些原本应该每天向他汇报草场情况的部落首领,也全都断了联系。
一股浓浓的不安,笼罩在他的心头。
“到底怎么回事?唐军的主力到哪里了?”
他烦躁地拍著桌子,对着帐下的将领们咆哮。
“大汗,唐军主力应该还在凉州集结,距离我们至少还有五百里。”
一名大将小心翼翼地回答。
“放屁!”
伏允站起身,“如果唐军还在五百里外,我们的斥候为什么一个都回不来?我们后方的部落为什么全都失联了?难道他们都被天狗吃了吗?!”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冲了进来。
“大汗!不好了!”
“慌什么!”
伏允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说!”
“从从西方逃来了几百个红柳滩的牧民,他们说他们说”亲卫吓得语无伦次。
“说什么!?”
“他们说,一支唐军的骑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突袭了他们的部落,烧光了他们所有的帐篷和草料,把他们的牛羊全都赶进了戈壁滩红柳滩完了!”
“什么?!”
红柳滩,那可是他后方最大的几个部落之一!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报!大汗!黑山牧场遭到唐军突袭!”
“报!大汗!我们的三十多支游骑哨探,在昨日全部失联,我们在盐泽的补给点也被烧了!”
“报!大汗!西边西边彻底乱了!到处都是唐军的影子,他们到处放火,到处杀人!”
王帐之内,所有的吐谷浑将领全都面色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
唐军的主力或许还未抵达,但一支精锐的偏师,已经插进了他们的后心!
“侯君集!一定是侯君集!”
伏允吼出了这个名字。
整个大唐,那个以悍勇和狡诈著称的陈国公,才敢率领孤军,如此深入敌后,行此雷霆手段。
“他到底有多少人?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难道他们会飞天遁地吗?”
伏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地利优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的大军,被牢牢地困在了库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后背被人一刀一刀地凌迟,却无能为力。
“大汗,我们必须派兵回援!”
一名将领焦急地说道,“再这么下去,不等唐军主力打过来,我们的后方就全完了!将士们的家人都在那边,军心会乱的!”
“派兵?派谁去?派多少人去?”
伏允痛苦地嘶吼,“侯君集狡猾如狐,他的部队神出鬼没,派少了就是去送死,派多了,我们拿什么来抵挡李靖的大军?!”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是看着后方被烧成白地,军心崩溃?
还是分兵救援,导致主力空虚,被李靖一口吃掉?
就在侯君集在吐谷浑后方搅得天翻地覆之时,另一支同样精锐的唐军骑兵,正在进行着一场大迂回。
江夏王李道宗,率领着一万精骑,离开了凉州之后,一头扎进了荒凉的柴达木盆地。
这是一条极危险的行军路线,若是在以前,根本没有任何将领敢于尝试。
李道宗为人沉稳,心思缜密。
他严格执行着李靖的命令,将一万骑兵的动静,控制到了最小。
他们白天在一些隐蔽的沙丘或峡谷中休息,躲避著吐谷浑人可能的空中斥候——猎鹰。
到了夜晚,才借着星光和月色,快速行军。
一路上,他手中的望远镜,几乎没有离开过眼睛。
经过了六天的艰苦行军,他们成功地绕过了吐谷浑布置在北线的层层防线,抵达了星宿海附近。
“将军,前方就是七渡口了!”
一名斥候兴奋地回来报告。
李道宗爬上一座高岗,举起瞭望远镜。
只见远处,一条并不宽阔的河流蜿蜒流淌,而在河上,有一处水流平缓、河床坚实的渡口,正是吐谷浑人向西逃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七渡口。
渡口附近,只有几百名吐谷浑士兵懒洋洋地守卫著。
李道宗他抽出腰间的横刀,指向远方的渡口。
“传我将令!”
“全军突击,夺取七渡口!”
“任何人,不得走漏一个吐谷浑人!”
“杀!”
一万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唐军铁骑,向着毫无防备的渡口发起了突袭。
一张针对吐谷浑的包围圈,至此,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当李道宗正在奇袭七渡口之时,凉州方向,李靖与李??统帅的中军主力,也已经推进到了赤水源一线。
五万五千人的大军,缓缓向西压进。
赤水源,青海湖东侧的一条重要支流。
河道宽阔,但水流不深,是骑兵发起冲锋的绝佳地段。
而在赤水源的对岸,吐谷浑大将,号称“天柱王”的慕容顺,早已集结了两万骑兵主力,严阵以待。
天柱王,是伏允可汗麾下最骁勇善战的猛将。
他看着对岸那缓慢推进、步伐整齐的唐军步卒方阵,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唐人就是如此,死板,不知变通。在这广袤的草原上,还玩他们中原那套步步为营的把戏。传我命令,待他们半渡之时,全军冲锋,一举击溃他们!”
“大帅英明!”
吐谷浑的骑兵们发出阵阵狼嚎般的呼喝,他们高举著弯刀,拍打着马鞍,士气高昂。
在他们看来,步兵,永远是骑兵的猎物。
高坡之上,大唐中军的帅旗之下。
须发皆白的李靖,手持着他那支从不离身的望远镜,神情平静地观察著对岸敌军的动向。
“天柱王还是老样子,勇则勇矣,谋略不足。”
他淡淡地评价道。
“年轻人,总是气盛。”
一旁的李??抚须微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智珠在握的从容。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吴王李恪正紧张地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五千神机营,就隐藏在中军的步兵大阵之后。
那两千架滑轮连发铁弩,早已组装完毕。
“殿下,紧张吗?”
李靖回过头,温和地问道。
“回老师,有有一点。”
李恪老实回答。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规模的部队,参与如此关键的战斗,说不紧张是假的。
“紧张就对了。”
李靖笑道,“为将者,当心存敬畏。如此,方能百战不殆,但,也莫要畏惧,你身后,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你手中,相信它们,更要相信你自己。”
李靖的话,让李恪镇定了下来。
“学生明白了!”
就在这时,对岸的吐谷浑天柱王,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看到唐军的前锋已经开始涉水渡河,认为时机已到。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冲!给本王踏平他们!”
“杀啊!”
吐谷浑铁骑,向着赤水源的唐军大阵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