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发不周山!”
孙悟空那一声混沌道音传遍三界的刹那,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震。
不是震撼于他的声音,而是“不周山”这三个字所承载的洪荒记忆与宿命意味,令三界一切尚有灵性者,俱感心神激荡。
不周山,洪荒天柱。
昔年共工怒触,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娲炼石补天。
那是上一纪元终结之地,也是新纪元开启之源。
天地间最大因果,最深创痕,最本源的“秩序”与“混乱”交缠之地。
孙悟空以混沌道果推演三界,最终与诸圣共议,选定此地为决战之所,其意深远。
一者,此地乃洪荒遗迹,天地法则本就残破紊乱,能承受混元级战力碰撞而不至于直接崩灭三界根本。
二者,此地与各方因果纠缠最少,不会因大战牵连无辜生灵——不周山方圆亿万里的洪荒遗土,早已是法则混乱的生命禁区。
三者,不周山本身象征“支撑”与“崩塌”,在此地与象征“终结”与“归无”的无天决战,冥冥中暗合天道某种平衡与选择。
四者,最重要的一点——这里曾是盘古脊柱所化,蕴含着开天辟地最本源的“力”与“序”,对孙悟空融合盘古精义的混沌道果,有天然的加持。
玄阴峰上空,孙悟空一步踏出混沌穹顶。
他身形并不如何高大,但此刻披着诸圣道韵共鸣所化的混沌道袍,头悬圆满混沌道果所化的灰蒙庆云,周身缭绕着返璞归真却令万物心悸的混沌气流,立在那里,便仿佛是整片天地的中心,万法的源头。
在他身后,铁扇公主手持芭蕉扇,率领罗刹女卫肃然列阵,虽面容清冷,但看向孙悟空背影的眼神中,满是无需言说的支持与决绝。
红孩儿周身三昧真火收敛为暗红色的战甲纹路,眉心灵焰印记灼灼,手持火尖枪,已初具一方统帅的沉稳气度。
牛魔王、杨戬、哪吒、镇元子、敖广、猪八戒、沙僧等核心高层,皆全副武装,气息肃杀,静候调遣。
孙悟空目光扫过众人,混沌眼眸中映照着三界各处正在发生的剧变——他能感知到,自己那一声号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诸圣仍在稳固‘菩提一梦’,为吾等争取最后三日的绝对备战时间。”
孙悟空开口,声音平静却自带恢弘回响,传遍玄阴峰每一个角落,更通过地书网络、混沌道韵、天庭新立的通讯阵法,同步传递向所有已结盟的势力。
“这三日,便是万族联军汇聚不周山之期。”
“杨戬。”
“在!”杨戬上前一步,银甲映着混沌光,天眼清明。
“着你以暂代天帝之名,执掌天庭周天星斗大阵,自九重天阙起,调动一切可战之兵,并发布‘万族抗魔令’,通告三界一切尚存反抗意志之势力——凡愿为三界存续一战者,无论仙佛妖魔人鬼,无论过往恩怨,皆可于三日之内,奔赴不周山遗址,共组‘洪荒联军’!天庭开放部分安全星路与传送古阵,提供必要接应与物资。”
杨戬神色肃穆,抱拳领命:“杨戬领命!必令天庭重器,为联军开路!”
“镇元大哥。”
“贤弟吩咐。”镇元子手持地书,面容沉静。
“地仙同盟,以地书勾连三界地脉,尤其是通往不周山方向的远古地脉节点,尽可能平复沿途法则混乱,开辟相对安全的‘地脉通道’,供地面大军与不擅飞遁者通行。同时,监察三界各处地脉异常,严防无天残余势力或冥河等辈趁乱偷袭、断我后路。”
镇元子点头:“地脉通途,关乎大军行进速度与后勤安危,老道必尽全力。”
“敖广。”
“道主!”敖广率领四海龙王上前。
“四海龙族,掌控天下水元。不周山虽处内陆,然地下暗河、天空云路、水汽流转,皆关乎战场环境与部分种族战力发挥。着龙族精锐,肃清不周山周边百万里内一切异常水脉,布‘玄冥真水大阵’,一则净化可能潜伏的魔气,二则为喜水种族提供战力加持,三则……防备血海异动。”
敖广郑重道:“四海龙族新附,得道主信任,必效死力!吾等这便调动四海水族精锐,并请出道藏中记载的‘洪荒水脉图’,定不负所托!”
“红孩儿。”
“红孩儿在!”少年挺直脊梁。
“着你继续统御北俱芦洲现有联军,作为先锋,即刻开拔,直赴不周山!沿途若遇魔军阻截,或收拢零散反抗势力,皆由你临机决断。记住,你的任务不仅是率先抵达布防,更要打出气势,让三界看到——希望之师,已在路上!”
红孩儿眼中火焰燃烧,单膝跪地:“红孩儿领命!必为大军开出一条坦途!”
“铁扇,老牛,八戒,沙师弟。”孙悟空看向最后几人,“混沌道场本部,由你们统筹,携带所有储备资源、疗伤丹药、修复阵材,作为联军中军与后勤核心,紧随先锋之后。同时,道场作为诸圣炼制阵图之地,留有圣人气韵,可庇护部分重伤员与重要非战斗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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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放心!”
“七弟放心!”
“大师兄放心!”
四人齐声应诺。
分派已定,孙悟空最后望向幽冥方向,目光似乎穿透无尽时空,看到了那片青色梦境中剧烈挣扎的身影。
“无天道心已现破绽,然困兽犹斗,其最后反扑必惨烈无比。”
“这三日,亦是其麾下势力、以及所有倒向终结之道的存在,最后的疯狂之期。”
“诸君——”
孙悟空声音陡然高昂,带着一股踏破一切阻碍的决绝意志:
“随俺,赴不周山!”
“为这天地众生——”
“决此终极一战!”
“决此终极一战!!!”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自玄阴峰冲天而起,化作实质般的战意狼烟,搅动风云!
命令既下,庞大的战争机器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杨戬返回天庭,凌霄宝殿之上,周天星斗大阵核心被全力催动。
一道恢弘浩大、以暂代天帝权柄加持的“万族抗魔令”,混合着星辉与秩序道韵,化作万千流光,洒向三界每一个角落:
“三界众生听令!”
“今有灭世魔尊无天,携黑莲终结之道,欲令万物归无,轮回崩毁!”
“混沌道祖孙悟空,得诸圣共尊,应劫而生,已率军于不周山设下最终战场,誓阻魔劫!”
“凡有血性、存善念、不愿坐视家园沦亡者,无论出身,不计前嫌,皆可赴不周山共抗魔劫!”
“天庭已开星路,地仙已通地脉,龙族已清水道!”
“三日为期,过时不候!”
“此战,不为一家一姓之权柄,只为三界存续,众生生机!”
“愿与诸君——并肩死战,共开新天!”
此令一出,三界哗然,继而是山崩海啸般的响应!
西牛贺洲,灵山脚下。
残存的佛门力量——以过去佛燃灯、未来佛弥勒为首,汇聚了数万虽受魔气侵蚀、金身暗淡却依旧坚持诵经护持心光的僧众。
燃灯古佛望着东方,古灯长明:“阿弥陀佛……灵山虽陷,佛心不灭。如来恶念所化之魔劫,佛门责无旁贷。众弟子,随老衲……赴不周山,涤荡魔氛,或可寻回我佛如来真性。”
“谨遵佛旨!”
数万僧众合十,佛光虽弱,其志坚如金刚。
南瞻部洲,人族九州。
自大禹以降,历代人族先贤英灵自火云洞、历代皇陵、宗庙祠堂中显现。
轩辕黄帝持剑,神农执鞭,尧舜禹汤等圣皇虚影林立。
“人族生于天地间,历经万劫而不灭,凭的便是这薪火相传、自强不息之精神。”黄帝声音肃穆,“今魔劫灭世,人族岂能坐视?凡人族修士,王朝精锐,有志儿郎,随朕——出征不周山!”
九州大地,无数宗门开启护山大阵,精锐尽出;诸多王朝调集最强大的军阵与镇国法器;更有无数散修、侠客、隐士,闻风而动,化作道道流光,奔赴北方。
北俱芦洲,万妖之国。
牛魔王麾下妖族主力已随红孩儿先锋开拔,但仍有无数散居各处的妖族部落、隐世大妖被“万族抗魔令”惊动。
一尊尊气息古老强横的身影自深山老林、冰川雪原、地脉深处苏醒。
“混沌道主……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那位齐天大圣?”
“他竟走到了这一步……诸圣共尊?”
“罢了罢了,窝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这天地若真让那劳什子无天灭了,咱也没地儿待了!”
“同去同去!让那些魔崽子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洪荒妖神!”
妖气冲天,万妖奔腾。
东胜神洲,散修福地。
海外仙岛、洞天福地之中,无数避世清修的散仙、古修士被惊动。
“不周山……最终战场……”
“贫道清修万载,不问世事,然覆巢之下无完卵。”
“走吧,老友。这一局,躲不掉了。”
“哼,老夫倒要看看,那无天是否真有传说中那般了得!”
剑光,遁光,宝光,自东海诸岛、神洲福地升起,汇成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