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十七分,联合国总部大楼的灯刚亮起来,走廊里还安静得很。赵建国站在主会议厅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质入场证,边角都快被他搓出毛了。这玩意儿是他今早收到的,上面印着“文明守护者联盟权限授予仪式”几个黑体字,底下还盖了个红章,看着挺正式,但他心里清楚——真不真,还得看系统认不认。
他深吸一口气,把入场证往兜里一塞,推门进去。
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各国代表三三两两地坐在椭圆长桌两侧,有的在翻文件,有的低声交谈,没人看他。空气里飘着点咖啡味,还有点新地毯的塑料气。赵建国走到主台前站定,背着手,眼睛盯着前方那块空荡荡的投影区,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叮”的一声轻响。
【文明守护者联盟系统升级完成】
【全球权限绑定中……】
【身份确认:赵建国,权限等级——全球级·已激活】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头顶的穹顶缓缓亮起一道淡蓝色光圈,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接着半透明的操作界面浮了出来,写着几行小字:“权限等级:全球级·已激活”。
底下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看资料,像是见怪不怪。但赵建国注意到,好几个代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一致——这是提前约定的确认信号。
他知道,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打鼓的。一个从中国四合院出来的普通人,突然成了什么“文明守护者联盟”的核心权限持有者?换谁都不信。
那就让他们看看。
赵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够稳:“调取当前全球主要城市情绪波动基线数据。”
话音落下的第三秒,穹顶投影变了。一颗缓缓旋转的地球模型浮现出来,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光斑,颜色深浅不一。北京、纽约、孟买、圣保罗……每一座超大城市都在闪,有的红得发紫,有的绿得发亮。
“红色区域为情绪高压带,集中在东亚早高峰通勤段和欧洲金融市场开盘前。”系统自动播报,“绿色为平稳区,多分布于夜间休息时段。”
赵建国点点头:“放大非洲东部。”
画面一转,东非几国的情绪曲线拉了出来,起伏平缓。“过去七十二小时,该区域无大规模恐慌记录,医疗机器人试点运行稳定,误诊率低于传统诊疗模式41。”
这句话说完,前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美国代表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记了点什么。
赵建国没再多说。他知道,这一手够了。不是为了炫,是为了让这些习惯用数据说话的人闭嘴。你讲情怀,他们觉得你在演;你甩数字,他们才肯点头。
接下来是投票环节。
议程推进得很顺。各国代表依次按下表决器,赞成票一路飙升。章程内容其实也不复杂:建立全球危机预警共享机制、开放基础科研数据互通通道、设立应急响应联合小组。听着虚,可每一条背后都是实打实的资源让渡。
投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俄罗斯代表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按表决器,也没说话,拎起公文包就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一路直奔出口。
全场静了两秒。
有人扭头看,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法国代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半张脸。日本代表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截了图。
赵建国没动。
等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他才轻轻抬手,在空中划了个圈。
【启动隐蔽扫描,目标:离席代表,路径追踪】
系统无声响应。十秒后,一段生物信息流回传:
【检测到非本地时空能量残留】
【匹配特征:‘时空病毒’初级附着态】
【风险等级:低危预警】
赵建国眉头一跳。
“时空病毒”这个词,系统以前没提过。但他知道,只要是系统标出来的,就不是小事。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势,继续主持剩余流程。成投票,最终结果:97赞成率通过协作章程。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声,没人特别激动。
主持人宣布休会十五分钟。
赵建国起身,没去休息区,拐了个弯,进了地下一层的安全室。门关上的一刻,他立刻打开系统面板。
“刚才那段数据,加密存档,不在公共日志留痕。”
【指令确认,已执行】
“标记该代表为‘观察对象’,启动被动追踪模式,不主动接触,不发出警报。”
【指令确认,追踪已开启】
他靠在墙边,呼出一口气。空调嗡嗡响着,屋里冷得很。他摸了摸后颈,那里有点发麻,像是有根细针在轻轻扎。
这感觉不对劲。
不是紧张,也不是累。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擦过去的错觉。就像夏天走路时,一片叶子突然从耳边飞过,你看不见它,但它确实碰到了你。
他盯着墙上那块监控屏,上面正显示着大楼各处的实时画面。电梯间、走廊、安检口……一切正常。
可他知道,不正常的事已经发生了。
那个俄罗斯代表,走得太过干脆。不像反对,倒像是——接到了什么通知。
或者,被什么控制了。
他想起系统提示里的“残留”两个字。既然是残留,说明病毒已经离开宿主,或者正在脱离。那它之前待了多久?影响了多少人?有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他没往下想。
现在不能乱动。联盟刚成立,根基不稳,随便拉警报只会让人觉得他神经过敏。再说,系统既然只给了“低危”评级,那就说明还没到爆发点。
但他也不能装看不见。
赵建国重新调出地球模型,这次加了一层新图层:全球近期异常生物电波动热力图。画面一展开,几个零星红点冒了出来,分布在欧亚交界地带,其中一点,正好落在刚才那人离场的路线上。
他放大那个点。
坐标定位:联合国地下二层西侧通风管道附近。时间戳:三分钟前。
他眯起眼。
通风管道?那儿连清洁工都很少去。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安保调度:“帮我查一下b2西区最近半小时的通行记录,特别是非授权人员进出情况。”
“好嘞,稍等。”那边声音很年轻,估计是个实习生。
赵建国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没动。屋里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响,还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知道,这事不能声张。一旦闹大,各国代表会觉得联盟还没开始运作就内鬼横行,信任立马崩盘。可要是不管,谁知道下次出现的是离席,还是直接在会上晕倒?
他决定先盯住。
只要那股异常信号再出现一次,他就启动全面排查。哪怕得罪人,也得查到底。
电话响了。
“赵先生,您要的记录查到了。”实习生说,“b2西区半小时内没有人员进出记录,监控也正常。不过……”
“不过什么?”。我们技术员去看过了,说是线路松了,已经修好。”
赵建国握紧了听筒。。
够短,也够长。
足够一段加密信号上传下载,也足够一个“残留”的东西,悄悄转移阵地。
他道了谢,挂掉电话。
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他又停了一下,低声问系统:“追踪信号还在吗?”
【在。微弱,但持续。方向:未知,移动中】
他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明亮,来往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没人知道刚刚在地下安静的房间里,一场无声的警报已经被拉响。
赵建国穿过大厅,朝临时住所走去。脚步不快,也没回头。
但他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不只是个被推上台的“守护者”。
他是第一个看见裂缝的人。
而裂缝,已经开始渗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