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赵建国就醒了。
外头胡同口的早点摊还没支起来，四合院里静得很，只有隔壁谁家公鸡打了个盹儿似的半声啼。他翻身坐起，揉了揉眼，习惯性地在心里默念一声：“签到。”
光幕无声浮现，蓝底白字，干干净净一行：【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反重力装置图纸”
赵建国愣了三秒，以为自己眼花。他又眨了眨眼，凑近瞧——还是那行字。
“啥玩意儿？”他低声嘟囔，“反重力？不是吧，我上回签到才得了个节能灶台设计图，这才几天，直接跳到飞天了？”
他盘腿坐在炕上，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不像假的。系统从不开玩笑，前头疫苗、净水器、无障碍app哪一桩不离谱？可最后都成了真。
“难不成……真能造个飘在空中的东西？”他挠了挠头，忽然咧嘴一笑，“贾东旭那小子见了不得激动得把眼镜甩出去？”
他立马穿鞋下地，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抓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茶，蹬上二八自行车就往研究所赶。路上风吹得脸生疼，他一边骑一边乐：“这回要是真能成，咱们院儿里的煤炉子都能悬空运了，省得老李头天天骂搬不动。”
到了地方，门卫老张正啃烧饼。
“哟，赵工，今儿来得比鸡还早啊？”
“有急事！”赵建国把车锁好，脚步不停，“贾工在不？”
“楼上实验室，昨儿熬了一宿，刚趴桌上眯着。”
赵建国三步并两步上楼，推门进去，一股浓咖啡味扑面而来。贾东旭歪在椅子上，眼镜滑到鼻尖，手里还捏着半截铅笔，面前摊着一堆草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醒醒！出大事了！”赵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
贾东旭猛地惊醒，眼镜差点掉地上。“谁？怎么了？地震了？”
“比地震还猛。”赵建国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到一页画得乱七八糟的结构图，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贾东旭扶正眼镜，眯眼一看，眉头立刻皱成个“川”字。“这是……什么装置？磁场偏转环？能量闭环？这符号……不是咱们现行物理体系里的。”
“反重力装置。”赵建国语气平静，“我今早签到得的。”
贾东旭抬头，直勾勾看着他，像在判断他是不是发烧说胡话。
“你没听错。”赵建国点头，“就是让人或东西脱离地心引力那种。”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再看一遍图纸。这次他手指顺着线条慢慢划过，嘴里开始嘀咕：“局部时空曲率调控……负能量场屏蔽……这设计思路……太超前了。”
他猛地站起身，把图纸钉在黑板上，抄起粉笔就开始演算。
赵建国搬了把椅子坐下，看他忙活。窗外太阳渐渐爬高，院子里传来扫地声、倒水声、哪家孩子喊妈的声音，而屋里只有粉笔敲黑板的哒哒声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中午，赵建国让楼下食堂送了两份盒饭，米饭配土豆炖肉，外加一瓶汽水。
“先吃点。”他把饭盒推过去。
贾东旭头也不抬：“放那儿，待会儿吃。”
下午三点，他终于放下粉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盯着黑板看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开口：“图纸是真的。”
“啥意思？”
“我不是说它能用，我是说——它的逻辑自洽。”贾东旭转身，眼神发亮，“每一个模块都有理论支撑，数学模型完整，甚至连材料应力分布都算好了。这不是瞎画的，是真有人搞出来的。”
赵建国咧嘴：“那不就结了？赶紧造一个？”
“慢着。”贾东旭拿起草稿纸翻到一页，“问题在这儿——核心部件需要一种金属，具备‘负质量响应’特性。”
“啥叫负质量响应？”
“就是……它受力时，不按牛顿定律走。你推它，它往你这边靠；你拉它，它反而弹开。这种材料，咱们现有的元素周期表里，根本没有。”
赵建国皱眉：“那咋办？现造？”
“造不出来。”贾东旭摇头，“这不是工艺问题，是物质本身不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屋外天色渐暗，楼道里的灯自动亮了，昏黄的光线照进屋子，落在图纸一角。
赵建国沉默片刻，闭眼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光幕再次浮现：【检测到用户疑问，提示：该金属仅存于平行世界】。
画面一闪，出现一片紫色星空，山脉漂浮在空中，河流逆流而上，一座石桥横跨云层，桥上有影影绰绰的人影走过。不到两秒，画面消失。
赵建国睁眼，脸色有点发白。
“你看到什么了？”贾东旭问。
“系统说了——那金属，不在咱们这儿。”
“在哪儿？”
“另一个世界。”
贾东旭愣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慢慢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抵在额前，眼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地面，一眨不眨。
过了好久，他才低声说：“如果这是真的……我们正在触碰宇宙的边界。”
赵建国没接话。他望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研究所对面的家属楼一家家亮起灯，有孩子在阳台上喊同伴的名字，楼下传来收音机放评书的声音，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屋里的灯一直亮着，桌上的盒饭早已凉透，汽水瓶盖还拧得好好的。贾东旭重新拿起笔，对着图纸一角的材料标注，一笔一画写下几个字：【跨世界资源获取 · 可能性路径分析】。
赵建国站在窗边，手插在裤兜里，没动。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草稿纸，一张飘到了地上，上面画着一个环形结构，底下标了行小字：“模拟悬浮测试 · 初步构型”。
贾东旭弯腰捡起，拍了拍灰，夹回本子里。
赵建国转过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你今晚不回了？”他问。
贾东旭点点头：“这图，我得再看一遍。”
赵建国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了停，又回头看了眼黑板上的图纸。
那上面，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中心圆环，旁边写着：“启动条件：未知”。
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了。
楼道灯光昏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贾东旭一人，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翻开新一页草稿纸，写下第一行字：【假设平行世界存在……】。
笔尖沙沙作响。
窗外，月亮钻出云层，照在四合院的瓦片上，泛着青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