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15 高危品库房内,冰冷的空气仿佛因那怪物的出现而彻底冻结。五颜六色的样本荧光映照在那张扭曲非人的脸上,更添诡异。金丹级别的灵压混杂着狂暴的污染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压得影舞呼吸一窒,影主也感到灵力运转滞涩。
“你是何人?”影主横杖在前,定星盘银辉流转,驱散着压迫感,沉声喝问。他心中震惊,此地竟有被污染的修士存活至今?看其状态,恐怕已完全被“活性污染”侵蚀、同化,失去了神智,沦为只余本能与疯狂的怪物。
“嗬嗬……何人?”怪物歪了歪头,动作僵硬,暗红的漩涡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混乱的波动,仿佛在努力回忆,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淹没,“编号……7-δ……助理……研究员……不……是……吞噬者……进化者!”
它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一股混合了精神冲击与污染侵蚀的恐怖波动轰然扩散!库房内许多脆弱的样本容器“砰砰”炸裂,各色液体和物质四处飞溅,散发出刺鼻或诡异的气味。
影主早有防备,定星盘银辉凝聚成盾,将精神冲击大半抵消,但那股污染侵蚀却无孔不入,试图钻入识海。他闷哼一声,眉心银光一闪,强行稳住心神。影舞则脸色一白,连退数步,若非定星盘余辉庇护,只怕已然受创。
“杀!吞噬!进化!”怪物嘶吼着,手中骨杖一挥,杖头那颗镶嵌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骤然亮起!数道由纯粹污染能量构成的、如同活体触手般的暗影,撕裂空气,向着二人缠绕而来!触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被腐蚀声响。
“影舞,游斗牵制,莫要硬接!”影主低喝,身形不退反进,乌木杖如游龙出洞,点出道道银星,精准地刺向那些暗影触手的能量节点。银辉与暗影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影主能感觉到,这怪物的污染能量异常凝练,且带着一种诡异的“吞噬”特性,定星盘的秩序之力竟不能迅速将其净化,反而在缓慢消耗。
影舞身影飘忽,短剑化作道道残影,从侧面袭扰,专攻怪物下盘和手臂关节。但那怪物体表的石化肌肤和蠕动筋络防御惊人,短剑斩上去只留下浅痕,且伤口处会迅速被暗红能量修复。更麻烦的是,它似乎对物理攻击不甚在意,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影主和定星盘上,攻击狂暴而凌厉。
“它的核心是胸口!那团最浓郁的污染能量源!”影主在交手中迅速判断,“但被层层保护,难以一击命中!”
“嗬……眼光……不错……”怪物嘶哑笑着,骨杖猛然顿地!“但……没用!”
以骨杖顿地处为中心,地面瞬间蔓延开一片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网络般的污渍!污渍急速扩张,所过之处,金属地面被腐蚀出细孔,并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和禁锢力传来,试图将影主和影舞拉向中心!
“领域?!它竟能动用污染领域!”影舞惊骇,身形急退,却感觉双脚如同陷入泥沼。
“定星!镇!”影主将大半心神沉入定星盘,银辉不再外放攻击,而是向内收缩,化作一个凝实的光球,将他和影舞包裹,强行抵挡着污染领域的侵蚀与吸力。但光球在领域的持续压迫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
“能量消耗太快!必须尽快破局!”影主额头青筋暴起,维持定星盘对抗领域消耗巨大。他目光急扫,看到库房四周那些破碎样本容器中流出的、正在与地面污染发生剧烈反应的各色物质,脑中灵光一闪!
“影舞!攻击你左侧第三排那个标有烈焰标志的样本柜!”
影舞虽不明所以,但对影主的命令执行不折不扣。她娇叱一声,拼着被一道暗影擦伤左臂(伤口瞬间传来灼痛和麻痹感),短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在影主所指的样本柜上!
“轰隆!!!”
样本柜轰然炸开!里面封存的、似乎是某种高能易燃易爆的凝胶状物质,在接触到空气和地面蔓延的污染能量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赤红色的火焰与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小半个库房!
“嘶——!!!”
污染怪物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它的领域虽然能侵蚀能量,但对这种纯粹的物理化学爆炸抗性一般,且爆炸扰乱了它领域能量的稳定!暗红色的血管网络剧烈波动,吸力大减。
就是现在!
影主眼中精光爆射,将定星盘最后的力量,连同自身残存的大半灵力,全部注入乌木杖中!乌木杖通体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星光之矛!
“星陨!破邪!”
他身形与杖合一,人随杖走,化作一道撕裂火焰与浓烟的银色流星,无视了怪物仓促挥来的骨杖和触手,以一股决绝惨烈的气势,直刺其胸口那团最浓郁的暗红污染核心!
“不——!!!”怪物发出了惊怒交加的、蕴含着一丝最后清明的嘶吼,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仿佛只是纯粹的对毁灭的恐惧。
“噗嗤!”
银光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它体表的层层防御,狠狠刺入了那团搏动的暗红核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轰!!!!!”
比刚才样本爆炸猛烈十倍的能量风暴,以怪物胸口为中心,轰然爆发!那是高度压缩的污染能量失去约束后的彻底释放,混杂着怪物体内残存的金丹灵力和定星盘秩序之力的最终湮灭!
暗红、银白、以及无数混乱的色彩交织成毁灭的洪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库房内剩余的样本容器接连殉爆,坚固的金属墙壁被撕裂、扭曲,整个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
影主在刺出那一杖的瞬间,便已力竭,只来得及将昏迷的影舞拉至身后,以最后微弱的定星盘余辉和肉身硬抗冲击。他感觉自己如同被山岳撞中,鲜血狂喷,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无尽的轰鸣,身体被狠狠抛飞,重重砸在后方一个厚重的金属货柜上,又滑落在地,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影主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浑身上下无处不存的剧痛唤醒。他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模糊,口鼻中全是血腥和焦糊味。库房内一片狼藉,大部分照明已毁,只有少数应急灯和样本残骸发出的微光,映照着滚滚烟尘和满地狼藉。
影舞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定星盘静静躺在手边,光华黯淡近乎熄灭,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痕。
而在爆炸的最中心,那怪物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只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深达数尺的坑洞,以及坑洞边缘一些正在缓缓汽化的、暗红色的灰烬。空气中残留的污染浓度,在爆炸和秩序之力的对冲下,已降至极低。
赢了……惨胜。
影主艰难地挪动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他先爬到影舞身边,探了探脉搏,虽微弱但稳定,应是震伤加污染侵蚀导致的昏迷。他取出最后两颗疗伤和祛邪的丹药,给她喂下一颗,自己服下另一颗,勉强盘膝,运转心法,引导药力。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稍稍压下了伤势和污染带来的寒意。他看向定星盘,心痛不已。此物受损,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无疑是雪上加霜。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爆炸和能量波动必然已惊动塔内更多存在。他勉力撑起身体,想要背起影舞。
“嗒…嗒…嗒……”
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库房那扇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门外传来。
影主身体一僵,握紧了黯淡的乌木杖,缓缓转身。
烟尘中,一个高挑、矫健、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身影,缓步踏入。斗篷上沾满了灰尘和些许污渍,但行走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来者在门口停下,掀开了兜帽。
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眼神平静无波,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关切的年轻脸庞。
是林浅。
她目光扫过狼藉的库房、昏迷的影舞、重伤的影主、以及地上那个焦黑的坑洞,最后落在影主手中的定星盘裂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收到了危险信号。”她声音依旧沙哑,却让影主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看来,我来晚了半步,但也……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