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又一下。
富有节奏感。
似乎在做一个什么决定。
片刻后。
他停止了敲击。
抬起眼眸。
直视著武清欢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
仿佛藏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舍不得。”
他顿了顿。
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就别走了。”
什么?
武清欢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或者是出现了幻听。
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
满脸的错愕和震惊。
“秦秦先生?”
“您您说什么?”
“我是说。”
秦枫微微前倾身子。
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让武清欢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却被他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如果你想的话。”
“可以住下来。”
“住在这里。”
轰隆隆——
这一次。
不再是天雷。
而是核弹爆炸。
武清欢的大脑一片空白。
彻底死机了。
住下来?
住在这云顶山庄?
和秦枫住在一起?
这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剧本?
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好疼。
不是做梦。
是真的。
秦枫看着她那副傻样。
眉头微皱。
“怎么?”
“不愿意?”
“还是觉得。”
“这里配不上你?”
这语气。
听起来怎么有点危险。
武清欢赶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
“不是不是!”
“这里太好了!”
“怎么可能配不上我!”
“是我”
“是我配不上这里啊!”
她急得脸都红了。
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是个外人”
“而且”
“我们”
“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
“住在这里不合适吧?”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虽然这房子大得离谱。
可能住一年都碰不到面。
但传出去。
毕竟名声不好听。
而且。
她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呢?
凭她是绵绵的生母?
可是当初签协议的时候。
明明说好了。
孩子归他。
她拿钱走人。
两清了。
现在又要住回来。
这算怎么回事?
秦枫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不慌不忙地拿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
神情淡然。
“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是绵绵的妈妈。”
“绵绵现在还小。”
“需要母乳喂养。”
“虽然奶粉也可以。”
“但医生说。
“母乳对孩子的免疫力更好。”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明明之前已经请了最好的育儿团队。
奶粉也是全球顶级的定制款。
但他此刻说谎。
脸不红心不跳。
理直气壮。
“可是”
武清欢咬著嘴唇。
有些动摇。
为了孩子好。
这是一个母亲最大的软肋。
“而且。”
秦枫继续加码。
“绵绵很喜欢你。”
“你也看到了。”
“今天她在你怀里。”
“笑得有多开心。”
“难道你想让她每天只能看着你的照片吗?”
“还是说。”
“你忍心让她想妈妈的时候。”
“只能哭?”
这句话。
简直就是绝杀。
武清欢的心防瞬间崩塌。
一想到绵绵哭着找妈妈的样子。
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不忍心。”
她带着哭腔说道。
秦枫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为了把人留下来。
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当然也为了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私心)。
他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那就这么定了。”
他一锤定音。
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房间有很多。”
“你随便挑。”
“离儿童房近的。”
“或者离我近的。”
“都可以。”
咳咳。
这最后一句话。
是不是有点多余?
武清欢的脸瞬间爆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我我选离儿童房近的!”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生怕晚一秒。
就要被安排到他的主卧旁边去。
秦枫勾了勾唇角。
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可以。”
“三楼的那间客房。”
“就在儿童房隔壁。”
“采光很好。”
“你可以直接搬进去。”
看来。
他是早有预谋。
连房间都选好了。
武清欢突然有一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这只大灰狼。
是不是早就挖好了坑。
就等着她这只小白兔往里跳呢?
但是。
看着眼前这如画的美景。
想着楼上那个软糯糯的女儿。
哪怕是陷阱。
她也认了。
“那房租怎么算?”
她弱弱地问道。
作为一名贫穷的打工人。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住这种豪宅。
哪怕是打个一折。
把她卖了也付不起啊。
秦枫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
差点气笑了。
这个女人。
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
居然还跟他谈钱?
“不用房租。”
他没好气地说道。
“啊?”
武清欢瞪大了眼睛。
“那怎么行?”
“无功不受禄。
“我不能白住您的房子。”
“这样我会良心不安的。”
她虽然穷。
但也是有骨气的。
绝不吃嗟来之食。
秦枫揉了揉眉心。
觉得有些头疼。
这个女人。
怎么这么轴呢?
是不是缺心眼?
“那就肉偿。”
他突然恶趣味地说道。
眼神戏谑地看着她。
“什什么?!”
武清欢吓得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
双手紧紧地护住胸口。
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变态色魔。
“肉肉偿?”
“秦先生您您别乱来啊!”
“我我可是正经人!”
“虽然虽然我们有过那一次”
“但那是意外!”
“我是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的!”
她义正言辞地说道。
只是声音有些发颤。
显然是怕得要死。
秦枫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终于忍不住。
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
低沉悦耳。
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拨动。
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
“想什么呢?”
他收敛了笑意。
屈起手指。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
清脆的一声。
“哎哟!”
武清欢捂著额头。
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我说的是。”
秦枫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
“绵绵的辅食。”
“你来做。”
“绵绵的澡。”
“你来洗。”
“绵绵的故事。”
“你来讲。”
“这就是肉偿。”
“用你的劳动力。”
“来抵房租。”
“懂了吗?”
“笨蛋。”
最后两个字。
带着几分宠溺。
几分无奈。
武清欢愣住了。
原来。
这就是他说的肉偿啊。
照顾自己的女儿。
这算什么肉偿?
这分明就是奖励啊!
她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觉得有些丢人。
自己刚才的思想。
实在是太龌龊了。
怎么能把秦先生想成那种人呢?
人家可是正人君子!
是大好人!
“懂懂了。”
她红著脸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会好好干活的!”
“绝不偷懒!”
她举起小拳头。
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秦枫看着她那副充满了斗志的样子。
眼底的笑意。
温柔得几乎要化开。
“好。”
“我相信你。”
他站起身。
理了理衣摆。
“走吧。”
“回去收拾东西。”
“啊?现在?”
武清欢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可是我的行李还在宿舍”
“不用拿了。”
秦枫一边往回走。
一边淡淡地说道。
“缺什么。”
“让柳眉去买。”
“你的那些破烂。”
“就扔了吧。”
“哎!不行!”
武清欢赶紧追上去。
“那都是我花钱买的!”
“不能扔!”
“很贵的!”
“多少钱?”
“加起来好几百呢!”
“”
秦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要忍住。
不能跟傻子计较。
“行。”
“去拿。”
“但我不想让那些垃圾进我的别墅。”
“那那怎么办?”
“放储藏室。”
“或者是。”
“给它们专门盖个房子?”
“”
武清欢闭嘴了。
为了几百块的行李。
专门盖个房子。
这很秦枫。
这很凡尔赛。
两人一前一后。
走出了凉亭。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为这即将开始的同居生活。
奏响了欢快的序曲。
武清欢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
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
以后。
就能天天看到绵绵了。
也能
天天看到他了。
这种感觉。
似乎。
还不错?
回到别墅的时候。
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了。
变得柔和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厅。
别墅里静悄悄的。
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嘘——”
刚进门。
武清欢就下意识地把食指竖在嘴边。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模样。
小心翼翼的。
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秦枫挑了挑眉。
这可是他家。
这女人。
反客为主倒是挺快。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配合地放轻了脚步。
两人的默契。
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合拍。
武清欢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楼临时安置的小婴儿床边。
探头看了一眼。
小绵绵还在睡。
睡颜恬静。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盖在眼睑上。
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张著。
偶尔还吐个泡泡。
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武清欢看了一会儿。
脸上露出了痴痴的笑。
那是老母亲看自家崽特有的滤镜笑容。
怎么看怎么顺眼。
怎么看怎么喜欢。
秦枫站在她身后。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
落在那个小小的粉团子上。
原本冷硬的心脏。
也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吧。
哪怕只是看着。
都觉得岁月静好。
看了一会儿。
秦枫轻轻拍了拍武清欢的肩膀。
指了指旁边的落地窗区域。
那里是一个半开放式的休闲区。
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摆着几张懒人沙发。
视野开阔。
可以看到窗外那片价值连城的枫林。
武清欢点点头。
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女儿。
这才跟着秦枫走了过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这里的沙发软得不可思议。
一坐下去。
整个人就像是陷进了云朵里。
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武清欢拘谨地坐了半个屁股。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即便秦枫说了让她住下。
但那种阶级带来的鸿沟。
还是让她一时半会儿没法完全放松下来。
秦枫看在眼里。
也没点破。
他按了一下茶几上的呼叫铃。
没过一分钟。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挂著得体的微笑。
这是别墅的管家。
大家都叫他福伯。
“少爷。”
“有什么吩咐?”
福伯的声音温润有力。
透著一股子英伦范儿的优雅。
秦枫靠在沙发背上。
双腿交叠。
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目光在武清欢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扫了一圈。
太瘦了。
抱着都嫌硌手。
脸上也没几两肉。
看起来营养不良似的。
作为绵绵的粮仓。
这样可不行。
“准备下午茶。”
秦枫淡淡地吩咐道。
“是。”
福伯微微躬身。
“少爷想吃点什么?”
秦枫沉吟了两秒。
“甜的。”
“多准备点。”
“各种种类都要。”
“另外。”
“热一杯牛奶。”
“要全脂的。”
福伯愣了一下。
少爷从来不吃甜食。
更不喝牛奶。
这种东西。
在少爷眼里。
那是小孩子和女人才碰的玩意儿。
但他是个专业的管家。
只用了零点一秒就恢复了常态。
目光不著痕迹地掠过坐在对面的武清欢。
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原来是为了这位小姐。
看来。
这位小姐在少爷心里的分量。
不轻啊。
“好的,少爷。”
“请稍等。”
福伯退了下去。
十分钟后。
几个女佣鱼贯而出。
手里端著精致的托盘。
当那些托盘一个个放在茶几上的时候。
武清欢的眼睛。
瞬间直了。
真的直了。
根本挪不开。
提拉米苏。
黑森林蛋糕。
马卡龙。
舒芙蕾。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致糕点。
摆了满满一桌子。
空气中。
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
对于一个常年为了省钱吃方便面。
为了保持身材而节食的女明星来说。
这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