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明确地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而是用眼神询问陈默。
陈默在圈子里混久了,太明白这样的眼神了,这其实就是同意的意思,但是她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是不会亲自出手的,他们要底下人替他们出气。
其实陈默不想去做,可是却必须去做,他这几天讨好蓝姚,却一直没从她手里拿到什么好处,连一句两句的允诺都没有。
他还想继续往上爬,他想要资源,他不想永远只在二三线徘徊,他要所有人都去仰望他。
而且现在他的名声稀烂,被人爆出了他的过去,拍完这个综艺,他只能去做直播。
可陈默怎么能甘心?
他要找一条出路,蓝姚性情跋扈但没什么心机,是最好的踏板。
可惜百般讨好却没结果,他只能交一份投名状。
他捂着麦小声道:“我替您做事当然没问题,只是怕我一个人做的事,不能让您满意……”
蓝姚瞥了陈默一眼,她其实没有陈默高,但是偏偏就这一个眼神,陈默却觉得自己在被她居高临下的打量。
她直接摘了麦:“我要他不爽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我看不进眼底的人不爽。”
蓝姚的视线扫过沉清辞,又看向陈默。
陈默冷汗瞬间就出来了,蓝姚这是让他去搞沉清辞啊!
他怎么敢!
他是想交投名状,不是想要自杀。
上次车上贺行野的眼神,陈默至今记忆犹新,他在宣告,哪怕沉清辞与他再没有感情,她也是他的禁脔,是不可触碰的一个弱点。
明明蓝姚自己也在胆寒,不然以她的性格,早就冲到沉清辞面前去给她一巴掌或是狠狠地挑衅,现在却只是酸几句。
她自己不敢得罪人,却叫他去趟雷。
陈默心下已起了悔意,面上却不敢真正得罪蓝姚,便打算拖着:“那个……那个,我先想想办法,总要有个万全之策才好。”
“需要什么万全之策,我倒是要看看,等沉清辞身上不干净了,贺行野还会不会喜欢她。”
蓝姚性格高傲,但她不是蠢人,她敏锐的意识道,陈默只是嘴上说说,并不是真正想做,但是她又怎么会舍弃这么好的一个替罪羊,所以她硬逼着陈默去做:“今天晚上,我要你跟我说清楚,你究竟想了个什么主意。”
“如果不能够让我满意,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陈默此时真正意识到,蓝姚跟他以前伺候的那些富婆根本不是一个路数的。
那些富婆就是纯要一个情绪价值,他把人哄开心了,基本资源也就到手了。
林慕云也是因为他哄富婆哄得好,才被那个富婆介绍给他的。
可蓝姚不是,她骨血里浸着高傲,心肠里泛着狠毒,根本不是陈默能随便糊弄的人物。
他选错了人。
可是此时他已经上了贼船,没有退路了,他自己要上来交投名状,蓝姚也给了他这个机会。
自己的选择,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陈默一时无言,只能咬牙道:“好。”
蓝姚得了满意的答复,又重新把麦戴上,大喇喇地站在棉花地边,刺人的目光直看向沉清辞。
沉清辞似有所觉,她放下手里挎着的篮子往这边走过来:“怎么不干活,你想饿肚子?”
蓝姚高傲道:“我就不干了,你想怎样?”
“不咋地,只是今天多劳多得,你不干你就没饭吃。”
蓝姚才不怕这个,上次在集市露了丑态,她现在也是彻底不装了:“我怕什么,我家在这里有的是亲戚,难不成他们还能让我饿着?”
“真的是亲戚吗?”沉清辞微微一笑,“比萨哈尔这位拉易斯又如何?”
蓝姚僵住了。
她没想到沉清辞竟然这么快就看穿了她的底细。
没错,她所说的亲戚,其实在当地不算什么特别大的势力,只是在这边做生意做得比较大,但是再大也没有这边的地头蛇大,他们还要每年去拜访萨哈尔家,哪怕不用交保护费,但是光是拜访,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而且,他们也不算是她的正经亲戚,只是她国内的家人听说她要来这边拍综艺,给这边的亲戚打了个招呼。
碍于本家的势力,他们当然会对蓝姚予取予求,但是万一要是波及他们自己本身,他们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所以在萨哈尔出现之后,那所谓的亲戚瞬间变得悄无声息,根本没有人想要再跟蓝姚接触。
她要是打电话给本家,让本家给节目组施压,等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今天的活动也早就过去了,大街她也早就睡完了,该吃的苦也吃了,这又何必?
沉清辞拿起田边的篮子递给蓝姚:“来摘棉花吧。”
蓝姚恶狠狠地瞪了沉清辞一眼,却不敢再嘴上再占什么便宜,只是默默地接过了篮子,下地摘棉花去了。
别人下去了,陈默还呆呆地站在一边,沉清辞挑了挑眉:“陈先生,你也想风餐露宿街头?”
陈默马上提起篮子,也下地去了。
蓝姚本以为,沉清辞见她下地了就会离开,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在一边“指点”她跟陈默。
她听得厌烦,烦躁道:“你凭什么来指点我,我摘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沉清辞听她想要吵架,也没有厌烦,反倒颇为好奇道:“那你是想要去睡大街?”
她示意蓝姚自己看自己篮子里的棉花:“就这种品相,你觉得卖得出去?”
“我们自己摘的棉花可不是有人统一收购的,是要自己拿到集市上去卖的,你摘的这些,你觉得卖得出去?”
蓝姚看着自己篮子里乱七八糟的棉花,再看陈默规规矩矩摘出来的棉花,一股郁气从心底升起来,她又瞥了一眼陈默。
陈默看得懂这个眼神,是让自己把自己的棉花交出去。
可他不想交,就象蓝姚说的,她还有个亲戚在这里,就算沉清辞压得了一时,难道还压得住一世?到时候蓝姚不录了,跑去她亲戚家里住,那又怎么样,难不成节目组还能管得住?
他在这里可是举目无亲啊,卖不掉才是真的要去睡大街。
于是他选择性无视了蓝姚的眼神,自顾自地按照沉清辞的“教程”来摘棉花。
蓝姚的眼神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可怖,陈默背过身去,却觉得自己的背都在灼烧。
就在这时,那种刺人的感觉突然不见了。
陈默心底微微一松,转身悄悄看去,竟然是沉清辞站在蓝姚面前,挡住了蓝姚择人而噬的视线:“好好摘棉花,不好好摘棉花,我就只能让你睡大街了。”
“你敢!”蓝姚怒道。
沉清辞微微一笑:“你看我敢不敢。”
蓝姚想要回嘴,但是一想到萨哈尔,她又不敢说话了。
最终,她也没敢乱看,老老实实地开始摘棉花了。
陈默背对着她们,眼角馀光却一直看着她们,看到沉清辞真的镇压了蓝姚,他心情顿时十分复杂。
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且前面他是彻底的得罪了沉清辞与贺行野,他也不敢再到他们面前去多说什么。
沉清辞镇压了蓝姚,才回头去摘自己的棉花,她耽搁了这么多时间,恐怕最后摘的棉花不会太多,到时候可能还要靠大家接济一下。
可她回到自己摘棉花的地方,竟然发现自己的棉花不仅没有少,反而更多了。
原本就半个篮子,现在可好,变成了一个箩筐。
沉清辞看向正卖力摘棉花的贺桓:“贺……贺行野……你……”
“我什么?”贺桓扭过头去,“一点小事罢了,你这么感动干什么?”
这哪里是小事,摘棉花这么辛苦……
“你都给我了,你自己可怎么办?我不要这些。”
贺桓冷哼一声:“你看不起我?”
“当然不是。”沉清辞拿捏着语气,“我只是心疼你罢了,我自己也可以摘的。”
“你?”贺桓示意了一下自己脚边的半个箩筐,就这么点时间,加之沉清辞的那一筐,贺桓已经摘了一筐半左右了,“你自己做,还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还不如我来。”
沉清辞向他招了招手,贺桓低下头:“干什么?”
她避开摄象头,动作迅疾地在贺桓脸上印了一个小小的吻。
贺桓的耳朵瞬间变红了,他嘴硬道:“你干什么,我……我又不是要你干这个,我……”
他语无伦次,最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转头继续去摘棉花了。
徒留下沉清辞在一旁狡黠的笑。
一行人摘棉花摘到了半下午,原本还想继续摘下去的,但是这边的集市跟他们之前去的那个集市不一样,农场所在地比较偏僻,所以集市开得晚关得早,他们现在就要把摘下来的棉花拿去集市卖了,否则集市一关,他们是真的没地方可以卖了。
沉清辞打听到这件事以后,马上招呼大家上来,赶紧出去卖棉花。
原本他们想雇农场的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基本没有人敢雇车给他们。
沉清辞原还想去找一下玛格丽特奶奶,却见他们每个人都在偷偷瞧着格斯的脸色。
她便明白了,她找到格斯,问道:“格斯先生,可不可以让农场雇车给我们,等我们卖完了棉花,我们再从卖棉花的钱里抵扣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