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野微微蹙了蹙眉,他避而不谈:“那些事情你没必要知道。”
又是这样。
若是以前,沉清辞难不生一场大气,但到如今,她已然心平气和,反倒还在他怀里动了动,像只猫儿一样偷摸的去瞧透明窗口外的乘务员:“你说他们会不会跟上飞机来?”
“应当是上来了。”贺行野道,“但是他们不敢在飞机上动手,他们不是死士,只是雇佣兵,很惜命,不会害自己的。”
而且贺行野在上机前十分钟大手笔的给所有人都升了头等舱,现下头等舱都是他们自己人,那些人就算是想要混进来都要掂量掂量。
沉清辞放下心来,卸下力气,安安稳稳的躺在贺行野怀里,竟然有些难得的安心。
男人也不说话,只用手护在她腰上。
她才躺了一会儿,便反应过来自己和贺行野已然离婚了,不该再如此动作亲密。
沉清辞便起了身,想要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贺行野原本护在她腰上的手瞬间转护为扣:“做什么?”
她有些尴尬道:“我回自己床上去,我……”
后半截话还没说出来,贺行野在她脖颈上一捏,沉清辞便两眼一闭,没了声息。
眼见沉清辞已经乖乖的躺在他怀里了,贺行野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才低声道:“睡吧,别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一梦好眠。
沉清辞自梦中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然睡在家中了。
也就是说,她从下飞机起,多半是被贺行野一路抱回来的。
她思及此处,难免暗自羞恼。
沉清辞捂了捂额头,一时间又觉得心累无比。
趁着贺行野现在不在,沉清辞把赫特交给她的金手镯和原来奶奶送给她的项炼仔细包好,跟奶奶原来送给她的东西一同放在衣柜里,给贺行野留了纸条,便打电话给陈叔,让他过来接一下自己。
沉清辞好几天没回家了,陈叔一听她要回来,兴高采烈的答应了,马上便驱车出门。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之前自己收拾好的东西,怕贺行野发现她要走,索性全都不要了。
好在之前关键紧要的证件都已经收回去了,在这里的东西基本没什么要紧的。
约莫过了不长的时间,陈叔已经到了。
她正要走,无意间瞥见了自己的手环,沉清辞没再留恋,把手环也摘了,一并放在床头柜处。
沉清辞悄悄推门下了楼,眼睛四处逡巡,没有看见贺行野的踪迹,心下微松,径直下楼往门口去了。
却就这么不巧,她才走到门边,别墅的大门便被打开了来。
贺行野带着几个女佣一路走进来,那些女佣手上都提着好些东西。
他看见沉清辞,说道:“醒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沉清辞抬眼笑道:“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话,便想绕开贺行野,往门外去,贺行野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去哪里?”
在他动作时,几名女仆已经识趣的躲到厨房里去了。
沉清辞低了低头,笑了笑:“回家呀。”
贺行野深吸一口气:“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你应该待在这里。”
“你又要威胁我吗?”沉清辞没有躲闪,没有避让,“贺行野,上次你用阿莱西娅的信来威胁我,我才没有走,这次你又要用谁来威胁我?”
贺行野咬了咬牙:“你一定要走?”
“我一定要走。”
她坚定道。
“好。”
贺行野爽快的答应了。
他这么爽快,沉清辞反倒有些怀疑:“你真的让我走?”
贺行野没有阻拦:“你去吧。”
沉清辞小心翼翼的踏出家门,贺行野果然没有阻拦,她便跟只兔子一样跑远了。
她高兴的上了车:“陈叔,我们走吧。”
陈叔正欲开车,沉清辞身边的车门忽然打开,贺行野高大的身材挤进车子里:“我也跟你一同回去。”
沉清辞心下又烦躁起来:“贺行野,我这是要回家。”
贺行野淡淡道:“爸妈的家也是我的家。”
她跟贺行野吵了两句,又推了他一把,奈何贺行野跟堵墙似的纹丝不动。
沉清辞揉了揉额角:“你不是叫人回来做饭了吗?你不在自己家里吃,岂不是浪费了。”
“不会浪费,叫他们拿回去吃便是,都是好食材。”
他拍了拍陈叔的座椅:“田嫂在家应该做好饭了吧?”
陈叔见沉清辞脸色不愉,小心回道:“做是做了,只是没做多少,恐怕不够贺总您吃的。”
“无妨,开车回家吧。”
陈叔看着沉清辞:“小姐……这……”
沉清辞实在看不了这没脸没皮的人:“回家吧。”
陈叔这才依言开了车。
一路上二人竟没说一句话,直到落车时,沉清辞才道:“贺行野,我让陈叔把你送回去吧。”
贺行野上前一步:“清辞,就算你要离开我,你也要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他其实没有错。
沉清辞明白,他只是不爱她。
过往,沉清辞总会有一些错觉,觉得贺行野是爱她的。
拍第一期节目时、拍第二期节目时,总有许多时候叫她不自觉的心动。
可是……那都不是爱。
那只是他的责任感。
沉清辞笑道:“没有错,你没有错。”
她说着,眼里又落了一些晶莹下来,她想擦掉眼泪,那只宽厚的手掌却先一步的替她抹去了眼泪。
沉清辞不由得抬头看他。
昏暗的灯光下,贺行野眼底竟多了一抹隐晦的柔情,只是一刹那,这一抹柔情便被隐去了。
沉清辞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躲开贺行野的手,自顾自的擦着眼泪。
不敢再叫他动手。
贺行野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忽而向前一步,把她揽入怀中。
他抱的很深很深,似乎是要将沉清辞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沉清辞措手不及,但感到他的情绪不对,便轻轻的回抱住他,在他身后慢慢的拍抚。
贺行野低头在她耳边道:“若你想要离开,那便走吧,但我在这里,你无论何时都可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