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落到贺行野身上,象是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心。
贺行野停住了动作,他把沉清辞抱紧。
又把自己埋入沉清辞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象是拔萝卜一样把自己从她身上拔起来:“我去洗个澡。”
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沉清辞后怕地瘫软在床上,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被子。
她不敢再待在这里,抱着被子想离开这间房间。
可门被锁上了。
沉清辞呆滞,门是什么时候被锁上的?
正当她不停地折磨脆弱的房间锁的时候,贺行野洗完澡出来了。
他没有象之前在维拉诺瓦似的只围了一条浴巾,而是象以前一样穿着薄得严实的睡衣。
沉清辞察觉到他的动静,整个人缩在门边,惊恐地看向他。
“宝贝。”贺行野没敢上来碰她,而是半跪在她旁边,“刚才是我失控了,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
沉清辞没说话,只是抱着被子,露出一双惊恐的、水润的大眼睛,害怕的看着他。
贺行野有些不是滋味。
薄星河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合,只要一个吻就会和好。
都是假的。
他象是在安抚一只应激的猫一样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害:“宝宝,刚才是我的错误,不应该不尊重你的意愿,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
在贺行野温和、柔软的态度下,紧绷的气氛慢慢舒缓。
沉清辞恐慌的情绪也被安抚,但她对他还是有些抗拒:“门锁了,你帮我开门,我今晚不跟你睡这里。”
贺行野愣了愣:“门锁了?好,我帮你开。”
沉清辞抱着被子慢慢的从门边挪开,却仍防备地看着他。
贺行野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试着开门,发现以他的力气,门竟然打不开。
他蹲下身来检查,又动了动把手道:“锁坏了,里面的弹簧卡住了。”
他在房间里翻了翻,没翻到工具箱。
这才想起他不怎么回来,主卧都是沉清辞在住,以她的性格,不太会在房间放这些。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拿个工具箱。”
沉清辞听他声音很远,有些担心地站起来:“你去哪里拿工具箱?”
没有声音了。
她抱着被子找遍了主卧的衣帽间、书房、玄关、她用来看书的小休闲区、阳台,都没有看见人。
与此同时,主卧的门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过多久,门锁便被打开了。
贺行野拿着工具站在门前,沉清辞急匆匆从阳台跑回来:“你是不是从阳台爬到隔壁了?”
“你不是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锁打不开我们就明天叫人开,你以为你还是当年……”
不等她说完,贺行野先上前一步,把她抱小孩似的抱了起来:“我们先去穿鞋。”
沉清辞的身体骤然失重,不由得用双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她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扫过贺行野的脸颊,带来些许痒意。
她更害怕了,挣扎地想下来,但是她的力气和体型根本争不过贺行野。
他想把她放到床上,这个动作却勾起了沉清辞的恐惧,她有些惊恐道:“我不要!”
她的反应让贺行野意识到,自己给沉清辞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在担心自己。
他真是个畜生。
贺行野愧疚的无以复加。
他轻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没再把人放在床上,而是把被子在沙发上给她铺好,然后把她放在被子上。
贺行野低声哄道:“你在沙发睡,我不会在这里,锁我一会儿给你重新安装好。”
他转身就要离开,沉清辞却拉住他的衣角:“你要答应我,不能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看啊,她总是心软。
“我知道。”贺行野安抚道,“我是评估过形势,确定安全,才会这么做的。”
“我们做过约定的,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沉清辞眼里含着的泪,还是掉了下来。
贺行野的心酸软不已,伸手去给她擦眼泪:“今天我失控了,对不起。”
“贺行野,我以为你的报复手段至少会光明正大。”沉清辞泪眼朦胧,“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吗?”
上次突如其来的吻和这次突然的擦枪走火,都给沉清辞带来巨大的不安感。
“我……”贺行野自责道,“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沉清辞伸出手,试探着轻轻摸了摸贺行野的肩膀,他果然没有任何动作。
他半跪在沙发边,低下头,像狼王服从于自己的主人:“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沉清辞轻轻抬起他的脸颊:“做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贺行野只想补偿她,“你象之前那样打我也可以。”
她勾了勾手指:“那你就陪着我在沙发上睡一晚吧。”
这一句话,把贺行野死寂的眼眸重新点亮。
他想抱她,却又想到刚才她的恐惧,伸出的手再度收回。
沉清辞主动抱住了他的脖颈,她说:“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贺行野不再尤豫,伸手抱起沉清辞,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沙发并不大,贺行野躺在沙发上要弯起身体才能够把自己塞进来,但他甘之如饴。
他给沉清辞掖好被角:“我们睡吧。”
一夜好眠。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拍节目的疲惫,沉清辞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而是睡在床上。
沉清辞掀开被子,发现那个手环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她打量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摘下来。
沉清辞费力地坐起身去洗漱。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头晕晕的,还很口渴,她趿拉着拖鞋下楼找水喝。
幸好门已经修好了,不然她还打不开。
走到二楼时,她没什么力气了,只好坐在楼梯上休息。
好在地上铺的都是地毯,坐下来也不会有风寒入体的危险。
她靠着扶手,半闭着眼睛,迷迷朦蒙的,几乎又要睡过去。
就在她要往后倒的时候,一双宽厚的手掌接住了她纤薄的身体。
沉清辞认出是贺行野,声音沙哑道:“……阿琛,我好难受啊……”
她甚至已经迷糊了,原本清亮的声音变得沙哑绵软,象是融化的糖稀,带着滚烫的温度,狠狠敲在贺行野心上。
他吓得魂都没了一半:“宝宝,宝宝你先别睡,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单手柄沉清辞抱起来,另一只手按住耳机:“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先按照之前的方案实施。”
贺总的电话挂断了。
另一边开会的人员面面相觑。
良久之后,才有一个资历比较深的董事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他们还以为贺总上那个节目是为了宣传新产品呢,原来是真爱啊。
他这样薄情寡义的人,竟然真的有如此珍视的宝贝。
真是稀奇。
贺行野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又上楼拿了一床薄毯,把沉清辞整个裹进毯子里,随后抱着沉清辞下楼,快步上车去医院。
在这期间,贺行野的手机因为沉清辞的手环一直在发出警告的声音。
她的手环是监测身体指标的,一旦指标不对,贺行野的手机就会收到警告。
贺行野把警告的声音关掉,时刻关注手环的指标变化。
好在一直到医院,指标都没超过临界值。
他到了医院,把指标同步给医生,看医生把沉清辞推进急救室,只能在外面焦急地踱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才走出来:“贺总,沉小姐没什么大碍,是受了巨大惊吓导致的高烧,接下来这几天要保持心态平稳,控制饮食,不能太过激动。”
贺行野如遭雷击,他心里煎熬内疚,却面上不显,仍体面道:“多谢医生了。”
……
沉清辞这一晕,又到了晚上。
她醒来时看到医院雪白的天花板,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意外的是,贺行野竟然不在。
沉清辞吃力地坐起身来,按了调用铃,片刻后,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小姐,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她有些惊喜道:“田嫂,您怎么来了?”
田嫂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眯眯道:“你都生病了,我怎么能不来,小姐现在感觉如何,还头晕吗?想不想吃东西?”
沉清辞感受片刻,她应该是已经退烧了,现在没有特别难受,但没什么食欲,便道:“不饿,还好。”
田嫂笑了笑:“虽然不饿,但还是吃一点,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对胃不好。”
沉清辞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田嫂顿了顿:“还不是医生说的,我准备了养胃的小米粥,咱们吃点哈。”
她去厨房把保温着的饭菜拿出来,是小米粥和几样清粥小菜。
田嫂不说,沉清辞却也知道是谁交代的。
除了贺行野,没人知道她一天没吃东西。
沉清辞吃了几口,但总觉得反胃,便放下了筷子。
田嫂忧心忡忡道:“这就不吃了?”
沉清辞虚弱道:“真的吃不下了。”
“好好好。”田嫂宠溺道,“你饿了我再做给你吃。”
接下来几天,一直都是田嫂在照顾她,贺行野一直都没出现。
沉清辞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田嫂,贺行野为什么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