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三,寅时三刻。
安王府主院的灯亮了一整夜。
沈清弦在床上躺了整整六个时辰,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萧执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熬得通红。每隔一刻钟,他就伸手探探她的鼻息,确认那微弱的气息还在。
“王爷,你去歇会儿吧。”柳夫人端着药碗进来,声音沙哑,“我来守着。”
萧执摇头,视线没离开沈清弦苍白的脸:“她还没醒。”
“姜爷爷说了,王妃灵力耗尽,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昏迷是正常的。”柳夫人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这药能温养心脉,等王妃醒了得立刻喝。你把自己熬垮了,谁来照顾她?”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萧执终于松开手,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站稳。他确实快到极限了——昨夜沈清弦昏迷后,他又是安排人守夜,又是审阅各处传来的密报,还要安抚哭闹的萧煜,几乎没合眼。
“江南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柳夫人点头,压低声音:“一刻钟前听风阁传来信,说黑水牢的血月结界破了,十九个人都救出来了,江南总督正在安置。祭司巫衍……”她顿了顿,“散尽修为,自囚于牢中,说要赎罪。”
萧执瞳孔微缩:“自囚?”
“白幽大人亲自确认的。”柳夫人轻声道,“他说巫衍左眼的蛊虫已死,周身经脉尽碎,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但他坚持留在黑水牢最深处,说那里怨气最重,要用余生净化那些枉死者的怨灵。”
赎罪。
萧执想起昨夜镜像通道里,沈清弦最后说的那三个字。也许那三个字,真的触动了一个疯狂老人心底最后的柔软。
“那十七个被拖入地下的……”他问。
柳夫人眼神一暗:“只救回来三个,其余十四人……已经没了。江南总督正在核实身份,准备联系家属。白幽大人说,他会留在江南,协助超度那些亡魂,至少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萧执沉默良久,才道:“让听风阁传信给白幽,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银子、人手、药材,安王府全力支持。”
“是。”柳夫人应下,又想起什么,“还有件事。康王府今早天不亮就派了管家去五味斋,说要订一百份‘暖身糕’,说是府里侍卫守夜辛苦,要犒劳。”
萧执冷笑:“他是想探虚实吧。看五味斋还能不能正常营业,判断清弦的情况。”
“云舒已经回了,说石师傅连夜赶工,存货充足,一个时辰就能备好。”柳夫人道,“她还特意多送了两份新研制的‘雪花酥’,说是感谢康王府照顾生意。”
这一手很妙。既接了单子显示一切正常,又用赠品暗示“我们知道你在试探,但我们不怕”。
资本女王的徒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萧执终于露出一丝疲态的笑:“云舒那丫头,越来越像清弦了。”
“都是王妃教得好。”柳夫人也笑了,虽然笑容里带着担忧,“暗香阁那边,张老板娘今早开了个‘岁末清仓’,把去年款的簪子配着玉颜斋的香露打折卖,结果门还没开就排了长队。顾管事在云锦阁赶制太后寿宴的贺礼,苏娘子设计的那套‘百鸟朝凤’云锦袍,用的是古法织金,据说在烛光下能看见暗纹流光。”
这些产业消息,平时都是沈清弦最爱听的。她会眯着眼睛笑,然后说“这个月分红又能多三成”。
可现在她听不见。
萧执看着床上昏迷的人,胸口又疼起来。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清弦,你听见了吗?你的铺子都很好,大家都在努力。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还有很多账等着你算呢。”
沈清弦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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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正,天色微明。
云舒端着账本走进来时,眼睛也是红的。她先向萧执和柳夫人行了礼,才轻声道:“王爷,柳夫人,铺子昨儿的账目出来了。”
“说吧。”萧执在床边坐下,示意她继续。
云舒翻开账本,声音虽轻却条理清晰:“五味斋昨日营收比往常多了四成,主要是‘暖身糕’卖得好。石师傅说库存的桂花蜜快用完了,问要不要从江南加急调一批。奴婢算了算,加急运费要比平时贵三倍,但若是做成礼盒搭配销售,利润还能再提两成。”
“批。”萧执道,“清弦说过,关键时刻不要省小钱。江南的桂花蜜品质最好,贵也值。”
“是。”云舒记下,继续汇报,“玉颜斋那边,‘雪中梅’香露接了二十三笔大单,张老板娘按王妃之前的吩咐,每单都配了暗香阁的梅花簪。但簪子库存不够了,顾管事从云锦阁调了三个绣娘去帮忙,苏娘子亲自设计了新款的‘踏雪寻梅’簪,今儿就能出样品。”
“凝香馆呢?”
“赵公公今早传话,说煨暖阁的汤锅预定已经排到三天后了。”云舒说到这儿,声音轻了些,“好些都是宫里当值的大人家订的,赵公公说……说这是好兆头,说明宫里人心向着咱们。”
确实。能在这种敏感时期还来订安王府产业的,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萧执点点头:“让赵公公好生招待,每桌都送一份新研制的酱料。石大川那边有什么新货?”
“石师傅昨儿试做了‘麻辣暖锅底料’,说是用三十六味香料配的,吃了能驱寒。”云舒道,“奴婢尝了一点,确实够劲。石师傅说若是王妃醒了,想请王妃给起个名儿。”
这话说得巧妙。既汇报了工作,又隐晦地提醒——大家都等着王妃醒呢。
萧执看向床上的沈清弦,声音温柔:“清弦,听见了吗?石师傅等你起名呢。你以前说,好的名字能值三成溢价,这次可得好好想想。”
依然没有回应。
云舒眼眶又红了,她强忍着,继续汇报最后一项:“瓷窑那边,秦峰管事连夜烧制了一批特制瓷瓶,说是按王妃之前给的图样,瓶身加了暗纹,能更好地封存灵气。第一批三百个已经送到府里,奴婢清点过了,都在库房。”
特制瓷瓶。
萧执想起沈清弦昏迷前,确实让秦峰赶制过一批。她要这些瓶子做什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姜堰提着药箱进来,身后跟着晚晴,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
“王爷,该给王妃施针了。”姜堰声音凝重,“昨夜小世子的先天灵韵稳住了王妃心脉,但灵力枯竭的问题还得用药石慢慢调理。老夫配了一剂‘回春汤’,用了三百年的人参、雪莲,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萧执:“需要一滴灵蕴露做药引。王妃之前给的,昨夜都用完了。”
灵蕴露。
萧执眉头紧皱。沈清弦的灵蕴露都是自己凝练的,现在她昏迷不醒,哪来的灵蕴露?
“老夫知道这为难。”姜堰叹气,“但王妃的身体就像干涸的田地,普通药石只能润湿表面,要真正恢复生机,非得灵蕴露这种本源能量不可。否则就算醒了,也会落下病根,寿元大损。”
室内一片寂静。
柳夫人忽然道:“我这儿还有一滴。”
众人都看向她。柳夫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沈清弦昨夜去柳府前给她的那滴。
“王妃说,如果回春丹不够,就用这个救那些孩子。”柳夫人声音哽咽,“孩子们已经用了姜爷爷的药,暂时稳住了。这滴……该还给王妃。”
萧执接过瓷瓶,入手温润。他能感觉到瓶子里那滴金色液体散发出的勃勃生机,那是沈清弦用自己的生命力凝练的。
现在要用它来救她自己。
“姜爷爷,”他将瓷瓶递给姜堰,“拜托了。”
姜堰郑重接过,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闻之让人精神一振。他将那滴灵蕴露滴入药碗,金色的液体在深褐色的药汤中缓缓化开,整碗药都泛起淡淡的金芒。
“喂药吧。”姜堰将药碗递给晚晴。
晚晴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弦,用银勺一点一点地喂。药汁入口,沈清弦的喉结微微动了动,虽然还是昏迷,但身体本能地吞咽。
一碗药喂完,花了足足一刻钟。
喂完药,姜堰开始施针。三十六根银针扎入沈清弦周身大穴,针尾微微颤动,将药力引导至经脉深处。能看见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些,虽然还是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
“有效!”云舒惊喜道。
姜堰却没有放松:“只是暂时稳住了。要真正醒来,还得靠王妃自己。灵源珠与王妃性命相连,现在珠子沉寂,王妃的生机也跟着沉寂。除非……”
“除非什么?”萧执急切地问。
“除非有足够强的生机刺激,让灵源珠重新活跃。”姜堰看向萧执怀里的萧煜,“小世子的先天灵韵虽然精纯,但量太少,只能温养,不能激活。需要……需要更多的生命能量。”
更多的生命能量。
萧执忽然想起什么:“如果我用内力……”
“不行。”姜堰摇头,“王爷的内力刚猛霸道,与王妃现在虚弱的身体相冲,反而有害。必须是温和的、充满生机的能量,比如……”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比如千年灵芝、万年雪莲这种天地灵物。但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也要数年才能成熟。”
千年灵芝、万年雪莲……
萧执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记得沈清弦说过,她的空间里似乎种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没说。会不会……
正想着,床上的沈清弦忽然轻咳了一声。
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清弦?”萧执立刻俯身。
沈清弦睫毛剧烈颤动,眉头紧皱,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被褥,嘴唇微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娘……钥匙……不……”
她在做梦。
梦里的景象混乱而破碎。她看见月漓在月光下对她笑,看见巫衍枯瘦的手伸向灵源珠,看见黑水牢里那些绝望的眼睛,看见萧执抱着萧煜站在雪地里等她……
最后,她看见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前世那个在商业帝国顶端、却孤独一人的资本女王。那个女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寂寞。
“你后悔吗?”那个女人问她,“放弃亿万家产,来到这个世界,卷入这些纷争,差点连命都丢了。”
沈清弦看着那个自己,忽然笑了。
“不后悔。”她说,“这里有执之,有煜儿,有云舒、晚晴、姜爷爷、柳夫人……还有那些等着我救的孩子。这里的生活,比那些冷冰冰的数字真实多了。”
那个女人也笑了,笑容温柔:“那就好。记住,资本女王最擅长的不是赚钱,而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找到最优解。”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
“哦对了,”最后时刻,那个女人回头,“你的空间里,我留了份礼物。算是……前世给今生的嫁妆。”
梦境破碎。
沈清弦猛地睁开眼。
“清弦!”萧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看见的是萧执憔悴的脸,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此刻那双眼亮得惊人。
“执之……”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在。”萧执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温暖的真实触感传来,沈清弦终于确定自己还活着。她转动眼珠,看见床边的柳夫人、云舒、晚晴都在抹眼泪,姜堰长舒一口气,萧煜在乳母怀里朝她伸小手。
“我睡了多久?”她问。
“六个时辰。”萧执声音哽咽,“清弦,你吓死我了。”
六个时辰。沈清弦感受了一下体内,灵源珠还在沉寂,但至少不再像昨夜那样濒临熄灭。经脉里空荡荡的,但有一股温和的药力在缓慢滋养。
她想起梦里的那句话。
空间里,有礼物。
“执之,”她轻声道,“扶我坐起来。”
萧执连忙在她背后垫了软枕,动作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沈清弦靠坐着,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
原本干涸的灵泉,此刻泉眼深处竟冒出了一小股细细的水流。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确实是活的。泉边,那三株枯萎的灵蕴草也没有完全死去,根部还有一点极微弱的绿意。
而在空间最中央,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种子。
鸽子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像最上等的翡翠,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种子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空间的边界似乎扩大了一点点。
沈清弦能感觉到,这颗种子里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生命能量,但被某种封印锁住了,只泄露出一丝一缕。就是这一丝一缕的能量,让灵泉复苏,让灵蕴草留住了最后的生机。
前世的礼物……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
“姜爷爷,”她看向姜堰,“如果我有一颗蕴含庞大生命能量的种子,但能量被封印了,只泄露一点点,能用它来激活灵源珠吗?”
姜堰一愣:“种子?什么样的种子?”
沈清弦描述了一下。姜堰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这、这莫非是……‘生生造化种’?传说中上古灵木的种子,一颗就能让荒漠变绿洲!王妃从何处得来?”
“机缘巧合。”沈清弦含糊带过,“您就说,能用吗?”
“能!太能了!”姜堰连连点头,“生生造化种的生命能量至纯至净,正是灵源珠最好的养分。但问题是,种子能量被封印,只泄露一丝,恐怕不够……”
“如果,”沈清弦打断他,“如果我把这泄露的一丝能量,用灵蕴露催化呢?”
室内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灵蕴露已经用完了,她哪来的灵蕴露?
沈清弦微微一笑,看向窗外的晨光。冬日的朝阳刚刚升起,金红色的光芒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有了一种圣洁的光晕。
“灵蕴露,本来就是用我的生命力,和执之感情日益稳固,混合天地灵气凝练的。”她轻声道,“我现在虽然灵力枯竭,但生命力……还有一点点。”
“不行!”萧执立刻反对,“清弦,你不能再消耗生命力了!姜爷爷说你已经折寿十年,再……”
“执之,”沈清弦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听我说。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计算风险与收益。现在的情况是:如果我不冒险,灵源珠可能永远沉寂,我的身体也会一直虚弱,寿元照样大损。但如果我冒险一搏,用最后一点生命力催化种子能量,激活灵源珠,那么不仅能恢复,灵源珠还可能因为吸收了造化种的能量而进化,反而增加我的寿命。”
她顿了顿,看着萧执的眼睛:“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风险虽有,但收益更大。而且……”
她看向萧煜,小家伙正朝她咿咿呀呀地伸手。
“我想看着煜儿长大,想陪你到老。所以,我必须搏这一次。”
萧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女人看似温婉,骨子里却比谁都倔。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好。但我要在旁边守着。如果你撑不住,我会立刻打断。”
“成交。”沈清弦笑了,然后看向姜堰,“姜爷爷,需要准备什么?”
姜堰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指挥:“晚晴,去取老夫药箱里那套玉针,要温玉的。云舒,准备热水、干净的布巾。柳夫人,劳烦您去库房,把那批特制瓷瓶取三个来。”
众人立刻动起来。
沈清弦又看向萧执:“执之,帮我把那个紫檀木匣拿来。里面应该还有……一点东西。”
萧执起身去取。木匣放在梳妆台上,他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匣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给终于懂得爱的你。”
是前世的字迹。
萧执眼眶发热。他将木匣拿给沈清弦,沈清弦抚摸着那行字,眼中也泛起泪光。
前世那个孤独的女王,终于在这一世,找到了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开始吧。”她轻声道。
姜堰将三根温玉针扎在她头顶百会穴和两侧太阳穴,用以稳定心神。晚晴和云舒准备好热水布巾,柳夫人取来了瓷瓶。
沈清弦闭目凝神,意识再次沉入空间。
这一次,她直接来到那颗生生造化种前。种子悬浮旋转,散发出的生命能量虽然微弱,却纯净得不可思议。她能感觉到,如果完全解开封印,这颗种子的能量足以让整个京城一夜之间百花齐放。
但她现在只需要一丝。
她伸手虚按在种子上,运转体内最后一点生命力——那是昨夜萧煜渡给她的先天灵韵,温养了一夜,勉强恢复了一丝。
生命力化作细丝,渗入种子表面的封印。封印微微一颤,泄露出的能量多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现在!
沈清弦用尽全部意志,将那泄露出的能量引导出空间,注入早已准备好的三个瓷瓶中!
“嗡——”
瓷瓶同时发出柔和的绿光。瓶中,三滴晶莹剔透的绿色液体缓缓凝聚,每一滴都散发着磅礴的生机,比灵蕴露还要精纯数倍!
但沈清弦也到了极限。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一晃,就要倒下。
“清弦!”萧执接住她。
“没事……”沈清弦喘着气,将三个瓷瓶推给姜堰,“姜爷爷……快……”
姜堰立刻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激动得手都在抖:“造化灵液!真的是造化灵液!一滴就足够!”
他将一滴绿色液体滴入沈清弦口中。
液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枯竭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复生机。丹田处沉寂的灵源珠受到刺激,开始缓缓旋转,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能量。
第二滴,第三滴。
当第三滴造化灵液被吸收时,灵源珠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光芒穿透沈清弦的身体,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体内,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灵源珠,此刻竟扩大了一圈,表面的纹路也更加清晰繁复。更神奇的是,珠子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颗极小的绿色光点——那是生生造化种的一丝本源,被灵源珠吸收、融合了。
灵源珠进化了!
沈清弦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经脉被拓宽,灵力更加精纯,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她缓缓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澈。但那种由内而外的生机勃勃,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王妃,您……”云舒惊喜地捂住嘴。
沈清弦笑了,笑容灿烂如朝阳:“我没事了。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
她看向萧执,握住他的手:“执之,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这样冒险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萧执红着眼圈,却笑了。他紧紧抱住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晨光正好。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而沈清弦的空间里,那颗生生造化种还在缓缓旋转。封印解开了一丝,泄露的能量虽少,却源源不断。泉眼的水流粗了一点点,灵蕴草的绿意也多了一点点。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
康王府书房里,萧慎盯着毫无反应的令牌复制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南的计划,失败了。
但太后的寿宴,还有两天。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