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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雪宴杀机(1 / 1)

康王府的宴席设在酉时三刻,天将黑未黑时。

整座王府张灯结彩,檐下挂起的大红灯笼在暮色中早早点亮,暖黄的光晕映着积雪,将这座深宅大院衬得富贵又诡异。宾客的马车从申时起就络绎不绝,碾过清扫过的青石路,留下深深浅浅的车辙印。门房唱名迎客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冬日寒冷的空气里传出老远。

石大川押着五味斋送食材的板车从侧门进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穿着厚实的灰布棉袄,头上戴着护耳的毡帽,扮作寻常的采买管事模样,手里拿着货单,跟在康王府厨房的管事身后,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院内的布局。

“石师傅,你们五味斋这酱料确实地道。”厨房管事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边走边搓着手呵气,“王爷特意交代,今晚的宴席有几道硬菜要用你们家的底料。你可仔细着点,别出岔子。”

“周管事放心,都是按府上要求备的货,每坛都留了样。”石大川憨厚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这是咱们新调的‘暖身粉’,撒一点在汤里,驱寒效果极好。您老尝尝?”

周管事接过纸包,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混合了肉桂、生姜、胡椒的辛香扑鼻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纸包塞进袖子里:“石师傅有心了。你们把货卸到西厨库房,自有人清点。卸完赶紧走,今晚府里有贵客,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明白,明白。”石大川连连应声,指挥着两个扮作伙计的听风阁暗桩开始卸货。

西厨库房在王府的西南角,离正院宴客厅有段距离,但离后院和那条暗渠却很近。石大川一边搬着沉重的酱料坛子,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院里护卫比平日多了至少三倍,且都穿着统一的侍卫服饰,腰间佩刀,眼神锐利,不像普通家丁。

更让他在意的是,有几个护卫的走姿和眼神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蛊人。

石大川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埋头干活。他将最后一坛酱料搬进库房时,趁无人注意,将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塞进墙角的砖缝里——那是秦峰特制的传讯瓶,瓶底有暗记,只有听风阁的人认得。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伙计”们退出王府。走出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康王府灯火辉煌,丝竹声隐隐从正院传来,夹杂着宾客的谈笑声。可在这片繁华之下,石大川却感觉不到暖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石师傅,怎么了?”一个“伙计”低声问。

“没事。”石大川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回去告诉王妃,府内守卫森严,蛊人至少二十个,集中在后院和西侧。另外……库房的货,让他们仔细查验后再用。”

“您是怀疑……”

“小心驶得万年船。”石大川最后看了一眼康王府高耸的院墙,转身融入渐深的夜色中。

同一时刻,安王府书房。

沈清弦站在舆图前,手指在康王府的位置轻轻敲击。她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袄裙,外面披着萧执那件墨色狐皮大氅,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了些,但眼神清亮锐利。

“石师傅传回消息了。”萧执走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密信,“康王府内蛊人二十,护卫加倍,西厨库房已留标记。另外,他感觉那些酱料……可能被动过手脚。”

沈清弦并不意外。她转身走到书案边,那里摊开着一本账册——表面是五味斋的食材采购记录,实则是听风阁对康王府近日动向的汇总。

“康王从三天前开始大量采购各类食材,其中有一味‘赤炎椒’,产自南诏,性极热,寻常人食之易上火,体虚者甚至会咳血。”她的指尖点在记录上,“但康王府这几日并未采购任何清热降火的药材,反而进了大批肉桂、茴香等温补之物。”

萧执蹙眉:“他是想用热性食物引发宾客不适,制造混乱?”

“不止。”沈清弦抬眼,“你记不记得,白幽说过,祭司控制容器用的‘固怨蛊’最怕什么?”

萧执略一思索:“怕……清淡饮食?”

“是,但更怕极热极寒。”沈清弦声音沉下来,“固怨蛊寄生在人体内,靠怨气为食,最忌外界剧烈刺激。热性食物会让气血翻涌,蛊虫躁动;寒性食物会让气血凝滞,蛊虫休眠。康王大量采购热性食材,又选在寒冬设宴……我怀疑,他是想用食物的热性,提前激发那些容器体内的蛊虫。”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他自己和心腹,必定会提前服用解药或避热的食物。等宴席过半,宾客们开始燥热不适时,再让那些容器‘发作’……届时场面一乱,他就有理由调动早就埋伏好的护卫,甚至可能‘误伤’几个不听话的宗亲。”

资本女王最懂这种操作——在商业谈判中,先让对手陷入不利环境,再提出看似合理的解决方案,实则为己方谋利。康王这是把权谋玩到了宴席上。

“那我们怎么办?”萧执问,“阻止宴席?还是提醒宾客?”

“阻止不了,提醒反而打草惊蛇。”沈清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细雪,“我们要做的,是将计就计。白幽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萧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触手冰凉,他眉头微蹙,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暖着,“他带了八个听风阁最精锐的好手,子时从暗渠潜入。王婆子会在亥时三刻将安神散下在厨房的饮水缸里,确保大部分护卫‘睡’过去。”

“府内接应的人呢?”

“云舒和晚晴扮作玉颜斋送香露的丫鬟,已经跟着送货的车进去了。”萧执压低声音,“张老板娘亲自带队,说是给康王妃送‘岁末贺礼’,实则在礼盒夹层里藏了信号烟和短刃。顾清源那边,苏清影身子重了没让她去,他带了两个墨渊阁的绣娘,以量体裁衣的名义进府,负责在宴客厅观察动向。”

沈清弦点点头,心中稍安。这些人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办事稳妥,且各有专长——云舒机敏,晚晴细心,张老板娘泼辣能干,顾清源沉稳周全。

但她还是担心。

康王和祭司不是易与之辈,这场宴席看似宾主尽欢,实则步步杀机。

“执之,”她轻声说,“我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我知道。”萧执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抵她的发顶,“但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剩下的,交给天意。”

沈清弦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眼睛。胸口的蛊虫又开始隐隐作痛,萧煜午睡时给她输送的那点灵韵已经消耗殆尽,寒意和疼痛一起袭来,让她微微发抖。

萧执察觉到她的颤抖,将她搂得更紧:“清弦,你若撑不住,今晚就别去了。在府里等我,我替你去。”

“不行。”沈清弦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我必须去。有些事,必须亲眼看见,亲自解决。”

比如柳夫人。

比如那些孩子。

比如……她和祭司之间,那笔迟早要算的账。

窗外,雪越下越大。

戌时正,康王府宴客厅。

厅内炭火烧得极旺,十二个鎏金炭盆分布在四周,暖意熏得人脸颊发红。宾客已基本到齐,按身份地位分坐两侧。主位上,康王萧慎一身绛紫色亲王常服,头戴玉冠,面带温和笑意,正与身旁的瑞王说着什么。

瑞王萧启是皇帝幼弟,今年刚满十八,面容稚嫩,眼神里还带着少年人的清澈。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坐姿有些僵硬,手里捏着酒杯,小口抿着。

宁王萧恒坐在瑞王下首,这位王爷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此刻脸色苍白,不时掩唇轻咳,身旁的侍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再往下是礼部尚书赵文渊、兵部侍郎刘振武等人,以及那几个江南盐商。盐商们穿着华贵的绸缎袍子,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频频向康王敬酒。

宴席已进行到一半,菜品一道道端上。正如沈清弦所料,大半是热性菜肴:红烧鹿肉、麻辣兔丁、香辣蟹、当归羊肉汤……每道菜都撒了厚厚的香料,热气腾腾,辛辣扑鼻。

宾客们起初还吃得起劲,几杯热酒下肚,再配上这些热菜,不少人开始额头冒汗,脸颊泛红。有人解开领口的扣子,有人频频喝茶解辣,厅内的气氛渐渐从和乐变得有些躁动。

康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承蒙各位赏光,本王不胜感激。这杯酒,敬太后福寿安康,敬我大周国泰民安!”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酒过三巡,一个盐商大着胆子开口:“王爷,听闻太后寿宴的安保由您负责?这数九寒天的,宫中各池都结了冰,可要小心贼人凿冰潜入啊。”

康王摆摆手,笑道:“李老板多虑了。宫中守卫森严,太液池更有温泉眼,冰层薄脆,寻常人靠近都会落水,哪来的贼人敢冒险?”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另一个盐商接口,“王爷,小人从江南带来了一批精通水性的好手,不如让他们……”

“诶,宴席之上,不谈公务。”康王打断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各位的心意,本王心领了。来,尝尝这道‘赤炎椒爆牛柳’,是南诏来的新厨子做的,别有一番风味。”

他又开始劝菜。

云舒和晚晴扮作玉颜斋的丫鬟,正低着头给几位女眷分发香露试用品。云舒耳朵尖,将康王和盐商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暗暗记下。她借着给一位夫人试香的机会,悄无声息地将一枚小小的蜡丸塞进袖袋——那是听风阁特制的传讯蜡丸,遇热即化,释出只有特定药粉能显影的字迹。

晚晴则更靠近门口,她注意到,厅外护卫的站位很有讲究——不是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几个关键通道口,且每过一刻钟就会轮换一次。每次轮换时,都会有两个护卫离开,往西侧方向去。

西侧……正是暗渠和后院所在。

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笑盈盈地向夫人们介绍香露的妙处。

亥时初,宴席进入高潮。

丝竹声越发欢快,舞姬在厅中翩跹起舞,水袖翻飞,香风阵阵。宾客们酒酣耳热,谈笑声越来越大。有几个年纪大的宗亲已经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被热菜热酒激得气血翻涌。

宁王萧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侍从慌忙递上药丸,又拍背顺气,好一阵才缓过来。

“宁王兄没事吧?”康王关切地问。

“老毛病了,不碍事。”宁王摆摆手,声音虚弱,“只是这厅内……太过燥热,本王有些透不过气。”

“那就开窗透透气。”康王示意下人,“来人,把西边的窗子打开一扇。”

窗子开了,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让燥热的厅内为之一清。但很快,那股寒意就被炭火的热气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有鬼!有水鬼!”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丝竹声停了,舞姬僵在原地,宾客们面面相觑。康王脸色一沉,喝道:“怎么回事?!”

一个护卫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王爷!后院、后院池塘……有、有东西从水里爬出来了!”

厅内一片哗然。

康王霍然起身,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沉声道:“慌什么!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来人,随本王去看看!”

他带着一队护卫匆匆离席。宾客们惊疑不定,有几个胆大的也跟了上去。云舒和晚晴对视一眼,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后院池塘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池塘水面结着薄冰,此刻冰面上破了一个大洞,洞边的积雪被拖出几道凌乱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假山后面。月光和灯笼光交织,照得那片区域明明灭灭,更添诡异。

“在假山后面!”有人喊。

康王带人冲过去。假山后确实有“东西”——三个浑身湿透、穿着单薄白衣的人蜷缩在地上,头发散乱,面色青白,眼睛空洞地睁着,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正是密室里的三个孩子。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这、这是……”瑞王吓得声音都变了。

康王面色凝重,蹲下身检查。他的手在其中一个孩子腕上搭了搭,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沉声道:“还有气,但神志不清。快,抬到暖阁去,请大夫!”

护卫们上前抬人。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其中一个孩子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清明。着康王,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康王……害我……黑巫族……密室……”

声音虽然嘶哑微弱,但在寂静的雪夜里,却清晰得可怕。

康王脸色骤变,厉喝:“胡言乱语!快堵住他的嘴!”

但已经晚了。

宾客们听得清清楚楚,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几个盐商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几步,想离康王远点。

假山后阴影里,白幽藏在暗处,纯黑的瞳孔盯着这一幕。他手中捏着一枚细针——针上淬了能短暂唤醒神智的药,是他刚才趁乱射入那孩子体内的。药效只有十息,但足够了。

十息已过,那孩子眼神重新涣散,昏死过去。

康王强压下心中的惊怒,站起身,对宾客们勉强笑道:“让各位受惊了。定是有人陷害本王,弄来这几个疯子胡言乱语。诸位先回厅内,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宾客们将信将疑地往回走。云舒和晚晴混在人群里,趁无人注意,悄悄脱离队伍,朝着西侧暗渠的方向潜去。

她们的任务开始了。

而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拉开序幕。

雪,还在下。

覆盖了痕迹,掩盖了声音。

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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