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昏迷低热了一个月后,在所有人都以为她醒不过来时,徐春明睁开了眼。
她原本涣散的目光在感受到耳边的呼吸声时慢慢汇聚,一转头看见了床边的父亲。
此时的父亲穿着一身鸦青色的旧衣伏在她的床沿处睡着,眉头紧蹙,眼底还有浓重的青黑色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徐春明看着他,神色有些恍然。
在她的印象中,这好像是父亲第一次这样照顾她。
父亲于她,就像那每日都需要喝的药,看起来浓郁,喝起来苦涩。
她需要他,却又忍不住抗拒他。
她渴望父亲像爱徐春昭那样爱她,却又痛恨父亲曾经抛弃她不要她,更无法接受在那件事后还将徐春昭放在自己的前面。
爱也爱不得,恨也恨不成。
徐春明不知道该怎么办,奶爹不在阿元不在,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处理。
十一岁的徐春明困于病痛五年,并没有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正常长大,她被过于厚重的情感压着拉扯着,被迫到了这个年龄,也无法真正拥有岁月沉淀下的阅历。
她被遗弃在了六岁,也停留在了六岁。
徐春明缓慢地眨了眨眼,想要驱散眼眶中的泪意。
但原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宋氏却猛地惊醒过来,他抬头茫然地看向床上的女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陡然睁大。
“琢……琢……”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
他的目光透露出小心翼翼和一丝惊惧,让从未见过他这一面的徐春明心尖颤了颤。
她看着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动作让宋氏直接哭了出来,哭声带动着肩膀轻轻地耸动着,声音沙哑又哽咽:“醒来了……就好。”
这一个月不眠不休的照顾,一个月的提心吊胆让他几乎快要崩溃了,其绝望程度不亚于当年。
每日每夜他都被深深的自责和悔恨纠缠着,他知道他对这个女儿投入的太少,可她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不可能会想她出事的。
徐春明被他的情绪弄得有些怔忡,身体的虚弱和疼痛让她做不出什么反应,可她的心已经有些软了。
这是她的爹爹。
“琢琢,爹爹对不起你,以后你要去看你的奶爹和阿元,直接和爹爹说好不好?”宋氏握住女儿的手轻声开口。
齐泱为了救他的女儿而死,可他在女儿心里占得位置太重,因此宋氏之前并不想让琢琢去看他。
可既然琢琢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他干脆就先安抚她。
她才十一岁,还是个需要父亲的年纪,哄一哄就好了。
“真的吗?以后都会让我去吗?”徐春明听着父亲认错,看着他流露出的脆弱,心彻底软了下来,
父亲原来知道他不对,原本还记得奶爹和阿元,他也还是在乎自己的。
十一岁的徐春明再次被父亲的补偿性爱给俘获了:“那以后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比陪妹妹的时间还多吗?”
宋氏的动作一顿,昭昭现在一边跟着武师练习武艺,一边跟着夫子学习,他确实不用一直陪着她了,可以抽时间照顾琢琢了。
因此宋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对,以后都去,以后爹爹都陪着你好不好?”
徐春明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可爹爹的笑容那么温柔,又那么真实。
她的笑容中带着泪花:“好。”
就这样,徐春明的情绪彻底平稳了下来,在夏竹和宋氏的陪伴下度过了一个相对快乐的一年,来到了十二岁。
宋氏作为相府的主君,除了要稳定后宅,就是参加宴会维持贵夫之间的关系。
而最近太傅姜鸿的正君要举办赏菊宴。
姜鸿年纪虽比陛下还要小一点,却学识渊博,是盛国有名的大儒,直逼前朝的罗文等人。因此想要走凤举的世家都很少缺席她们家的宴会。
徐春昭最近被徐瑞压着读书,可她只喜欢武学,根本就不喜欢看那些文绉绉的内容。比起徐瑞想要女儿文武双全,宋氏更害怕幼女走武举的路,那太过危险。因此他打算带着昭昭去姜太傅的宴会上熏陶一下。
可宋氏没想到,二女儿听到后也闹着要去。琢琢这一年对他太过依赖,让他有些烦,而且她的身体不好怎么可以出府?
简直胡闹!
他压下不满温柔地劝着:“你听话,你身子不好,待在家里好不好,回来爹爹再来陪你。”
徐春明紧紧地盯着父亲:“妹妹可以去为何我不可以?我就在那里坐着,看一看不行吗?”
妹妹可以为何我不可以?
这句话宋氏已经听烦了,但他依旧温和地劝道:“府医说要静养,你妹妹去那不是去那玩的,是去拜访太傅大人的,你听话不要闹了。”
明明已经十二岁了,却比昭昭还要缠人,宛若一个孩童一般!
徐春明不开心:“那我也去拜访太傅大人,我没有闹,妹妹去我也要去!”
这句话让宋氏彻底忍不下去了,他霍然起身,语气很凶的训斥:“你怎么什么都要和你妹妹比,你多大?她多大?十二岁了能不能懂点事?说不让去非要去。琢琢,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很不懂事吗?
徐春明怔怔地看向父亲,眼眶里的眼泪开始缓缓落下。
她知道不应该,这一年父亲已经很努力的陪自己了,也很少和妹妹一起。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和妹妹比。
明明这一年她很快乐,可在内心深处却永远有一股不安。
看着女儿悄无声息的落泪,宋氏就有些后悔了。
妻主说原本琢琢和昭昭长大以后要帮衬璋儿的,可是现在琢琢已经废了,只能将将养着,所以得让昭昭更努力一点,让他不要对昭昭太宠。
至于琢琢,因着愧疚,妻主让他对女儿多照顾一点,今天是他脾气不好。
罢了,终究是她们对不起她,她想要去就去吧。
宋氏理完,语气再次放柔,声音带着歉意:“刚刚是爹爹不好,不应该对你这么凶,你想去的话就去吧,只是去哪都得带着夏竹,知道吗?”
徐春明见宋氏态度突然转变,呆呆的看着他,然后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父亲同意了,是不是说明她现在对妹妹重要了?
到后面徐春明还是没想通重不重要,可她在马车里再次看到妹妹,还是喜欢不起来。
十岁的徐春昭虽然还有些稚嫩,可已经能看出明艳精致的轮廓,她和徐春明不同,偏爱鲜艳的衣裙。
见到自己的姐姐,也抱胸把头撇开,一副高傲不待见的模样。
宋氏温柔地询问:“昭昭,今天累不累啊?学的内容难不难?”
徐春昭皱了皱鼻子,语气不满:“女儿不喜欢读书,等会也不要去拜见什么姜太傅!”
宋氏一听哪还得了,开始温柔地劝她,而徐春昭气得直接把耳朵捂上。
徐春明攥紧了衣裙,又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好像她永远都融不进去。父亲最喜欢的还是妹妹!
宋氏有些头疼地看着幼女,见她不听,眼神还到处乱瞟,更是想把她抓过来再聊一聊。
可当他顺着昭昭的视线看过去,就发现昭昭正若有似无的看着一旁的琢琢。
宋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二女儿还在旁边,怕她闹脾气,连忙唤道:“琢琢,这是你妹妹。这些年你在养病,昭昭忙着读书,所以你们见面的次数不多。”
刚开始见琢琢对昭昭的敌意太深,怕她伤害昭昭,干脆就把昭昭放得离她远远的。后面昭昭开始学习,他就不用再刻意的隔开两人。
此时宋氏有些警惕地看向琢琢,怕她又有什么不好的动作,可不知道是不是她到了懂事的年纪,面上的神情看不出不好。
没等徐春明说话,徐春昭就冷哼一声,见她不理自己,发出了更重的声音。
徐春明扯了扯嘴角,在宋氏紧张的目光下,对这个讨厌的妹妹笑了笑:“昭昭。”
徐春昭眨了眨眼睛,将手放了下来,有些不自在的喊了一声:“二姐。”
看到这副场景,宋氏终于放下心来,喜笑颜开道:“姐妹之间就该这样,都是好孩子。”
在徐春昭偷偷的注视下,徐春明垂下的眼眸。
都是好孩子吗?父亲的标准和奶爹的标准相差的太大了,她更喜欢奶爹对自己这样说。
姜太府的府邸离得不远,但比起威严的相府,她的府邸多了一份读书人的清贵之气。
而在宴会里,大人一般和小孩都是分开坐的。宋氏本想将两个孩子留下来,可惜一个他拿着没办法,一个他又拒绝不了,只能再三叮嘱,让她们自己去席面上了。
徐春明带着夏竹面无表情的在前面走着,徐春昭则跟着她的后面,就她不理自己,很不开心的越过她往前走了。
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夏竹脸上浮现担忧,刚要说什么,前面的徐春昭又再次回来了,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快点跟上!”
见她还不为所动,徐春昭直接跳脚:“徐春明,你怎么这么讨厌!”
听到这话徐春明不乐意了,她往前一步,推了她一把:“你才是最讨厌的,我最讨厌你了!”
徐春昭眼眶都气红了,爹爹以前不让自己去找二姐是有原因的,她果然不喜欢自己。
但是她凭什么不喜欢自己?听说二姐以前欺负自己,她都没和她计较,她现在凭什么讨厌她?
她瞪着这个二姐,说话开始不客气了起来:“你不仅讨厌你还没用,是家里最没有用的人了!你凭什么讨厌我,要讨厌也是我讨厌你!”说完后也不管徐春明的反应,直接跑走了。
徐春明怔了怔,最没用的人吗?她是家里最没用的人吗?
可奶爹说她最有用了,阿元也说自己以后会对她有用,怎么会没用呢?
夏竹更急了,连忙低声道:“小姐,不用理会三小姐的话,她什么也不懂,都是乱说的。”
三小姐被主君和家主宠得太过,保护的太好,府里但凡有一点影响她的事都不会告诉她,包括当年的事。
徐春明没有回,跟着引路的仆从往不远处的宴席上去。
到了宴席,夏竹和其他仆从一样停在了外边,让主人一人进去。
与大人的宴席相比,小孩的宴席更为轻松活泼一点。
徐春明一踏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紧了紧袖中的手,面无表情的挑了个位置坐下。
里面有一个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少女招呼她,让她跟着其他人一起玩,徐春明看了看在场的人,没有去徐春昭投壶那一堆,反而往棋盘那去。
下棋的是两个年纪看起来和她一般的女子,一个赛一个高壮,见她过来便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其中一个女子语气带着戏谑:“你就是相府那病得快死的二小姐?”
这话很不客气,听着也不舒服,徐春明不想搭理,转身就要走。
那十二岁的女子是柳贵君弟弟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忽视过,见她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直接上前抓住她:“你一个相府的弃子,不受宠的嫡女,竟然敢无视我?”
徐春明被戳到痛处,直接反手就是一巴掌:“闭嘴。”
其实她的身体虚弱,这一巴掌的力道也不大,可却让那女子觉得受到屈辱,直接就要揍她。
她的力气太大,那一拳徐春明根本抵抗不了,她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可她没想到徐春昭帮她挡下了这一拳,并且恶狠狠地和那女子纠打在了一起。
场面一度很混乱。
拉架的拉架,看热闹的看热闹。只有徐春明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那女子没想到居然会被一个小她两岁的徐春昭揍得没还手之力,等她等拉开,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
她恨死这两姐妹了,开始口无遮拦的骂道:“装什么姐妹情深?六年前你们返乡的那场刺杀,只有徐春明一个人受伤,不就是被抛弃了吗?她就是弃子,就是相府不要的小孩,我有说错吗?”
“还有徐春昭,你帮你姐姐又怎么样,她估计心里都恨死你了。哪里会记得你的好。”
“你和你母亲都虚伪,一个叛主,一个当老好人!”
此话一出,全场的寂静下来了,尽管大家都没怀疑,但都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此时纷纷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徐春明。
徐春明的身子晃了晃,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更为惨白,冲进来的夏竹连忙扶住了她。
徐春昭被气得脸通红,上前就要继续揍她,谁来都拉不住:“闭嘴,不许你这么说我母亲。”
那女子吓得直接往后躲,场面再次混乱了起来,变得一个人追一个人躲。
“你再生气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们就是推徐春明出去送死了,虚伪太虚伪了。”
“闭嘴闭嘴,是她自己不小心,我们根本就没有!”
“你看吧,徐春明,你就是一个弃子,就是不受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没人要,没人要。”
“我要打死你!”
……
徐春明跌坐在椅子上,眼眶里不断有泪水涌出,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夏竹着急的劝慰,其他贵女的吵闹通通都听不见了。
她只感觉有无数怜悯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在嘲笑她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这个事实再一次被人血淋淋的搬在她的面前,让她再也忽视不了。
“小姐!”
随着夏竹一声惊恐的呼叫,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连同刚刚赶来的宋氏也停顿了一下。
徐春明昏过去之前在想,可不可以死掉,为什么身体这么差还不死掉,为什么要活着受折磨。
要是当初那个刺客的刀捅得准一点就好了,那她就不用承受这样的羞辱。
这件事发生在太傅府里,虽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可依旧被柳氏的人传了出去。
她们不敢传徐瑞叛主的事情,怕惹陛下发怒,干脆就将徐春明的事传了出去,反正这事说到底也只是徐瑞偏心罢了,影响不了什么。
于是这件事越传越烈,传到后面在青云书院读书的徐春璋都知道了。
有个不怕死的学子专门跑到徐春璋面前问她,这个消息是真的吗?态度嚣张让一向冷静克制的徐春璋也动了手。
相府和柳氏一族闹的事最后还是被陛下轻拿轻放了,陛下只是斥责了她们,并勒令她们将谣言止住,却再未做其他的责罚。
她也想通过这件事,看看徐瑞的忠心还在不在,有没有因为当年那场刺杀对她有怨恨。
而府里的徐春明再次病倒了,她开始不喝药不配合,让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
她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对父亲的斥责,听着父亲的抱怨,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为什么要带琢琢去,她什么也不懂!”
“可她要去啊,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连璋儿都知道了,璋儿还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
“难道昭昭没有吗?昭昭为了帮琢琢,和那柳氏之女打了一架,都受伤了。”
……
徐春明听不下去了,从床上起来,将桌上的用具通通掀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这还不够,她开始用尽全力砸东西,想要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个精光。
“琢琢,你干什么?你疯了吗?”徐瑞听到声响从外室走进来,想要阻止她的行为。
宋氏也被这一幕吓到了,惊疑不定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徐春明越砸越痛快,也不顾是否会伤到自己,她见徐瑞要过来,甚至砸向她。
“徐春明,你在干什么?我是你的母亲!”徐瑞躲过一个瓷瓶,看见那瓷瓶在她原本站得位置应声倒地,抬眸怒斥道。
徐春明虚弱的笑了起身:“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哪里来的母亲?”
说完,干脆将手里的东西对着徐瑞和宋氏砸,她们两个人躲着,都觉得女儿被刺激疯了。
“二姐,你怎么能听外面的人乱说,这样对母亲和父亲呢?”进来的徐春昭看到这副场景惊呆了,想要上前阻止她,却被宋氏抓住了手。
“不要去,你二姐现在不清醒,不要去!”宋氏死死地抓住徐春昭的手。
徐春昭怕伤到母亲,停了下来,可她蹙着眉有些担忧的看着状若疯癫的二姐。
徐瑞再也忍受不了了,想要上前直接制止她的动作,可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璋儿?你怎么回来了?”
徐春璋充耳不闻,她看着崩溃的妹妹,不顾母亲和父亲的阻拦,不顾妹妹向她砸来的砚台,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璋儿?”
“长姐!”
坚硬的砚台直接将徐春璋的额头砸出一个伤口,开始汩汩的流血,可她毫不在意,温柔地看着妹妹,柔声道:“琢琢,你的手受伤了,让长姐给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徐春明怔怔地看着她,依旧倔强地道:“不好。不要再假惺惺的了,你们根本就不在意我,你们甚至恨不得我死掉。我就是没人要,甚至整个京城都知道我徐春明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徐春璋的眼眶湿润了,她踩在满地的碎片上,慢慢向她走去:“长姐对不起你,母亲爹爹和昭昭都对不起你,可你没有错的。你也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你是我的妹妹啊。”
徐春明哭着摇头,她浑身上下都很难受,刚刚砸完东西也没了力气,可她依旧固执的后退:“不是的,徐春昭才是你的妹妹,你们都爱她,都不要我。只有奶爹和阿元要我,可是她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了。她们死了,所以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琢琢,你也是我的妹妹啊。”徐春璋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你听话,让长姐给你包扎好不好?”
她不要也是,她要唯一,她要唯一!
给不了她凭什么管她,想要像父亲那样再骗她吗?她不会再被她们骗了,不会了!
徐春明不相信,她哭着哀求:“不要管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找奶爹和阿元!太痛苦了,活着太痛苦了!”
此时的徐春明本就不适,再加上情绪激动,直接晕了过去,身子向后倾倒,可满地都是碎片。
“琢琢!”
“二姐!”
徐春璋冲了过来,直接接住了她,但因为地面过于凹凸不平,她直接跪在了碎片上。
“璋儿!”
这件事过后,徐春明再次因为虚弱的身体被困在了望舒院。府医直言,若是再这样下去,二小姐再活两年就要到头了。
此消息一出,原本因为徐春璋伤得太重而情绪复杂的徐瑞彻底不气了,她开始搜罗各种珍贵的药材回来填补徐春明那破败的身体。
宋氏本想再去照顾徐春明,可是这一次却遭到了强烈的拒绝,女儿看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怨恨,让他心痛万分,不敢再主动接近了。
而徐春昭好不容易在宋氏的看守下溜出来想要关心一下二姐,却被二姐那看仇人的眼神给刺痛,没等她说什么就落荒而逃了。
徐春明又被困在院子里养了一年的身体,在被告知还不能出去后,她直接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