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房子和吻(1 / 1)

春节对於很多人来说,带来的不是欢乐,更多的是更大的孤独。

从1950时空简单快乐的春节归来,陈晓克都有些不適应现代的春节。

今年他也不知道如何做的,把两个春节安排到了一起。

这让他感受到了悲喜两重天的窗外,城市被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喧囂与寂静之中。

远处传来零星的、闷闷的鞭炮声,近处村庄的窗户里,透出万家灯火,电视春晚的喧闹声隱约可闻。

然而,这一切的热闹,都仿佛与陈晓克无关。

他租住的单间里,只有一盏孤灯亮著。桌上摆著一盘从超市买来的速冻饺子,已经有些凉了,还有一小碟醋。

笔记本电脑里却正播放著网科的內容,这时还学习技术,不是因为他好学,而是他孤独。

手机屏幕接连亮起,是父母两边发来的信息。

母亲:“晓克,过来吃年夜饭吧,你舅他们都在,就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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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儿子,来爸这儿,菜都准备好了,咱爷俩喝一杯。”

陈晓克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只回了两个字:“加班。”

他关掉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种巨大的疲惫和疏离感席捲而来。

两个世界的热闹都是真实的,但都似乎隔著一层无形的、冰冷的玻璃。他像一个幽灵,旁观著別人的团圆。

1955,除夕,前进厂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几张长条桌拼成巨大的餐桌,上面摆满了食堂大师傅们使出浑身解数做出的菜餚:硕大的红烧鲤鱼、油光鋥亮的红烧肉、整鸡燉汤、还有堆得尖尖的饺子。

空气里瀰漫著饭菜的热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李国栋书记、张建军、陈晓克等厂领导挨桌敬酒。工人们纷纷起立,脸上洋溢著一年辛苦后真正的放鬆和满足。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打闹,年轻的女工们凑在一起低声说笑,不时爆发出清脆的笑声。

刚刚搬入新家的几户职工,更是把喜悦写在脸上,互相邀请著年后去家里坐坐。

陈晓克被这种质朴而炽热的情感包围著,他由衷地笑著,感受著这份集体大家庭的温暖。这里,他是被需要的,是扎根於这片土地,与大家命运相连的“陈厂长”。

只是现代的春节,虽然让陈晓克感受到了孤独,但他还是有些享受这份孤独。

因为在这里他也不是一无所有。

前天,他刚从1950时空回来,才睡了一个好觉,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將陈晓克从睡梦中惊醒。是符老。

“晓克,在家吗?別出门,我过来接你,有点事。”符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半小时后,符老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院长门口。

接上陈晓克,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驶向了城南,最终拐进了施尧路一个绿树成荫、显得颇为静謐的別墅区。这里的房子多是联排或双拼別墅,外观带著明显的世纪初的审美风格,红砖外墙,坡屋顶,有些院子里还种著落了叶的树木,显得安静而有底蕴。

车子在一栋门前有棵巨大樟树的別墅院门前停下。电动院门缓缓滑开,车子驶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院子比预想的要宽得多,是这片区域里位置和格局都极佳的一处。

院子地面铺著防滑的青石板,靠墙一侧规划了整齐的停车位,停下两三辆车绰绰有余。

更引人注目的是院落的景致。

那棵需两人合抱的大樟树立在院落中央,枝干虬髯,即便在冬日也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设有一套石质的圆桌和鼓凳,表面磨得光滑,想来是夏日纳凉的好去处。

与停车区相对的另一侧,则是一个小小的中式庭院景观。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径通向一座小巧的木製六角亭,亭子漆色虽有些旧,但结构完好。亭子旁边,是一个不规则的鱼池,池水清澈,几尾红色的锦鲤悠閒地游动,池边点缀著几块形態奇特的太湖石。池边和墙角,还种著些梅树、桂花,可以想见春夏时节的花香,秋日的桂雨。

这院子既满足了停车休憩的实用功能,又营造出了一方闹中取静、可赏可游的雅致天地。

符老下车,用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铁木复合的入户门。

“进来看看。”

屋內是空旷的,带著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但空间感立刻扑面而来。挑高的客厅,宽的餐厅,旋转楼梯通向二楼。虽然装修风格略显过时,但能看出用料的扎实:实木地板、大理石窗台。

“这房子,是我零几年开发这片的时候,给自己留的。面积大概二百六十平,带个小院子。房龄是老了点,但结构好,地段你也看到了,闹中取静。”符老背著手,在空旷的客厅里边走边说。

陈晓克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符老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著他:“我打算把它送给你。”

陈晓克几乎是本能地拒绝:“符老,这绝对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先听我说完。”符老摆摆手,“你不是送我一套第二套人民幣吗?品相极佳,算是珍品。我找人估过,上拍卖会,运气好的话,两三百万是有可能的。

这笔钱,足够买下这套老房子还有富余。所以,不是你白拿我的,是用你自己的东西,换一个安身之所。”

陈晓克还想反驳:“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符老打断他,“手续、拍卖、交易、甚至重新装修,我名下有公司,全套给你办好,你只需要出个授权,签个字就行。你这孩子,有真本事,但心思太重,活得太独。没个像样的窝,怎么定下心来做事?將来怎么结婚?我那收藏室里,你送我的东西不止这一件,每一件都让我这老头子开心好久。你不让我回这个礼,我心里不踏实,睡不著觉!”

符老的语气带著一种大企业家的爽直和不容拒绝的强势:“我名下房子几十套,这套閒著也是閒著,给你是物尽其用,也算是给我自己减负了!你就当帮老头子我一个忙,行不行?”

当年符老进入房地產这个行业时,把一些比较精品的房子都留在自己的手上,当时感觉这么好的房子卖出去可惜了,可是人慢慢老了,发现这些房子好是好,可是让他住是真的住不过来。

陈晓克看著符老真诚而固执的眼神,又环顾这栋虽然空旷却充满可能性的房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两个世界中生存,从未想过能在这个时代拥有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如此具象的“家”。这份礼物太重,重得他几乎不敢接受。

但符老的话,又像一股暖流,衝垮了他內心一部分坚冰。也许,在这个时空,他並不完全是孤身一人。

他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带著复杂情绪的:“————符老,谢谢您。”符老摆摆手,他並不是施捨给陈晓克。

这套房子如果拿到市场上是非常贵的,但他更重视跟陈晓克之间的情谊。

而且他发现陈晓克穿越时空已经不需要固定的点了,因为他已经很少能够在那条乡村小路上再看到陈晓克的摩托车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在这里穿越呢?

离开別墅时,天色已晚。

城市华灯初上,年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陈晓克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在暮色中静立的別墅轮廓,心中涌起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在1955年,他带领大家一砖一瓦盖起家属楼,为千百工人解决安居问题。

在现代,他却意外地、近乎被动地,即將拥有一个远超自己预期的家园。

两个时空,两种“家”的意义,以如此迥异的方式交织在他的人生里。冰冷与温暖,孤独与喧囂,给予与接受————这一切,都让这个春节,变得无比漫长而又意味深长。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现代,大年初一。

寒风凛冽,但阳光很好。 陈晓克提著两瓶赵师傅爱喝的老酒和一份精挑细选的糕点,来到了师傅家所在的老居民区。

楼道里瀰漫著各家各户煎炒烹炸的香气,年味十足。

开门的是师娘,脸上笑开了花:“晓克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

陈晓克之前来过两趟,对这里都很熟,只是今天屋里人声鼎沸,暖风开得足,热浪扑面而来。

赵师傅家的客厅、餐厅甚至走廊里,都挤满了人。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带著各自的配偶和孩子,老老少少加起来二十多口,热闹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孩子们在追逐打闹,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聊天、打牌,电视里还放著喧闹的节目。

陈晓克一下子被这庞大而温暖的家族氛围包裹,有些手足无措。

他本打算拜个年,送上礼物就藉口离开,不打扰人家团圆。

没想到赵师傅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一把拉住他:“来了还想跑?今天哪儿也不准去!就在这儿吃饭!你师娘特意给你燉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师傅,这————太打扰了,你们一家人————”陈晓克试图推辞。

“什么一家人两家人的!”赵师傅眼睛一瞪,“你叫我一声师傅,就是我的子弟!今天这些坐著的,都是你的师兄师姐,那边跑的都是你侄儿外甥!坐下!”

看著都比已经小不了多少的侄儿外甥,陈晓克也不知道如何说了。

拗不过师傅的盛情,陈晓克只好留下来。吃饭时,他被安排在赵师傅身边,儼然是重要宾客。师兄师姐们都很热情,纷纷向他敬酒,询问他的近况。陈晓克虽然话不多,但应答得体,举止沉稳,不知不觉间,他身上那种在1950年代指挥若定、歷经大事沉淀下来的气质,隱隱流露出来,让几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师兄师姐都暗自点头,觉得这小师弟不简单。

自己老父亲又收了一个好徒弟。

实际上赵师傅的子女对於他再工作,一开始是反对的。

赵师傅退休工资高,加上子女不时孝敬一点儿,根本就不愁花销。

可是他们发现自从开始教陈晓克之后,父亲的精神也好了,一天也有事儿干了,不再盯著他们的毛病训斥。

大家也就认可了。

饭后,赵师傅把陈晓克拉到阳台,避开喧闹,点上一支烟。

“晓克,跟林薇那姑娘处得怎么样了?”赵师傅开门见山。

陈晓克头皮一麻,硬著头皮说:“还行,平时有联繫,有空也见见面。”

“过年去人家家里拜年了吗?”赵师傅追问。

“呃————还没,正准备————”陈晓克支吾道。

“正准备什么!”赵师傅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今天都初一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赶紧的,现在就联繫人家,下午就过去!礼物带了没?”

“还没买————”

“买什么买!我库房里多的是!都是你这些师兄师姐还有別的徒弟送的,我跟你师娘哪用得完!”赵师傅不由分说,拉著陈晓克就进了书房隔壁的储藏室。

里面果然堆满了各种菸酒、茶叶、保健品礼盒。

陈晓克想挑些普通的,赵师傅却直接塞给他两瓶飞天茅台和一套高档进口保健品礼盒。“拿这个!上门就得像样!我听说小林她爸有点好酒,她妈挺讲究保养身体。这正投其所好!”赵师傅经验老到地指点著,然后不容置疑地说:“赶紧给人发信息!约时间!我这就给你装起来!”

与此同时,nc某高档酒店包间林薇家庞大的家族聚会正在进行。爷爷奶奶高坐主位,下面叔伯姑婶、堂兄弟姐妹好几桌,人声鼎沸。但林薇却如坐针毡。

她家在她这一辈里算是普通,父母是普通职工。

她虽然职业是律师,但在本地律所收入並不顶尖,还经常加班出差。快三十了还没结婚生子,成了席间长辈们“关心”的焦点。

“薇薇啊,眼光不要太高啦,女孩子终究要有个归宿。”

“你看你堂姐,孩子都会英语了,多好!”

那位曾经学习不好、但嫁了个在nc做生意颇有起色的外地人的堂姐,此刻正抱著孩子,看似关切实则炫耀地说:“薇薇工作那么忙,赚得又辛苦,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最重要。你看你姐夫,虽然生意忙,但家里事都操心————”

林薇父母脸上掛不住,只好说:“薇薇谈了个男朋友,是做技术的,人挺老实————”

“哦?谈男朋友了?过年怎么没带来看看啊?”伯母立刻接话,“是不是————不太重视啊?”

“他————他忙,今天有重要事情。”林薇编著理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这种无形的对比和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和陈晓克那份“默契糊弄”,此刻成了她最大的软肋。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陈晓克的简讯:“在干嘛?师傅催我去你家拜年,方便吗?”

林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回覆:“非常方便!地址发你,能现在过来吗?我家在xx酒店xx包间,救命!”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对全桌人说:“我男朋友————他忙完事情了,说要过来给爷爷奶奶和各位长辈拜年。”

半小时后,酒店包间。

当陈晓克提著显眼的茅台酒和保健品礼盒,出现在包间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因为要去师傅家,特意穿了一身得体的新衣,头髮也修剪得利落。

更重要的是,经歷了1950年代成百上千人大会的歷练、作为一厂之主决策决断的磨礪,他眉宇间自带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从容,眼神平静而篤定,步伐稳健,丝毫没有普通年轻人见女方家长时的紧张或侷促。

林薇立刻迎上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低声说:“救星来了!”

陈晓克心领神会,先是礼貌地跟林薇父母打招呼,送上礼物,言辞恳切地为自己晚来道歉。

然后,在林薇的介绍下,他不卑不亢地依次向爷爷奶奶、各位叔伯婶婶问好,態度恭敬却又不显諂媚。

那位堂姐带著审视的目光问:“陈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我主要做机械维修和技术支持。”陈晓克回答得坦然。

“哦,技工啊。”堂姐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陈晓克微微一笑,没有反驳,而是自然地接过话头,聊起了当前製造业技术发展的趋势,言语间透露出的见识和格局,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维修工,倒更像一位行业內的专家。

他语气平和,但逻辑清晰,偶尔几句点评,都切中要害,让几位在做生意的叔伯都听得频频点头。

当堂姐还想说什么时,陈晓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关心起爷爷奶奶的身体,並说起一些有趣的见闻,气氛很快被他带动起来。

他那种沉稳的气场,无形中化解了林薇之前的尷尬,也让林薇的父母脸上有了光。

聚会散场时,林家亲戚对陈晓克的评价普遍很高:“薇薇这男朋友,看著不多言不多语,但气场稳,不像一般人。”“说话做事有分寸,像个干大事的。”

酒店门口,微凉的夜风拂面。

林薇送陈晓克出来,因为喝了几杯酒,脸上带著红晕,眼神亮晶晶的。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由衷地说,“你刚才简直帅呆了!你没看我堂姐那脸色————”

陈晓克笑了笑:“没什么,举手之劳。”

“不是举手之劳!”林薇借著酒意,靠近一步,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你今天————谢谢你了!”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一刻,陈晓克有些错愕,但看著眼前灯光下微醺而娇羞的林薇,感受著脸颊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他心中某根沉寂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意识到,两个时空的经歷,確实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著他,而这种改变,似乎也开始影响著他与现代这个世界的连接。

权势和重任锤炼出的气质,在此刻,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个人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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