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李昊天回头,看着一脸紧张的苏婉,咧嘴一笑。
“出去一趟,帮一个热心市民,修一下他家的下水道。”
苏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你疯了?他们就是在等你出去!”
她几步冲上来,一把抓住李昊天的胳膊。
“那里肯定是陷阱,你不能去!”
李昊天没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苏婉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苏婉的手在抖。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苏婉的手背。
“放心。”
“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他说着,挣开苏婉的手,转身从衣帽架上随手拎起一件外套。
那是一件印着“精神状态良好”几个大字的黑色连帽衫。
“昊天!”
苏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还想再说什么。
李昊天已经走到了玄关,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刘虎。”
“先生!”
正在用放大镜检查鱼鳞有没有刮干净的刘虎,一个激灵,冲了出来。
“看好门,看好苏婉。”
“谁来也别开,天塌下来也别开。”
李昊天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厚重的实木门关上了。
门外,李昊天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双手插进兜里,像个饭后散步的普通市民,慢悠悠地走向电梯。
他的旧手机,被他随手塞进了裤兜。
屏幕上,地图软件的那个小红点,一动不动。
城郊,废弃三号自来水厂。
夜风带着水腥味,吹过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正坐在一座巨大的圆形蓄水池边缘,两条腿在水面上方晃荡。
他就是“水鬼”,阿鬼。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疤,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就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此刻,他正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顺着这座城市庞大的水网,流向千家万户。
他能“听”到,无数人在马桶上哀嚎。
他能“闻”到,医院里弥漫的恐慌。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成了这座城市的神,主宰着所有人的喜怒哀乐。
“爽”
阿鬼满足地吐出一个字。
他拿出通讯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主教大人,‘雾都’计划很成功。”
“现在整个东海市,都在品尝我的杰作。”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目标有动静吗?”
“还没。”阿鬼撇了撇嘴,“那小子估计吓得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别大意,他能解决掉送葬者的小队,就不是普通角色。”
“放心吧,主教大人。”阿鬼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在我的主场,水里,就算是条真龙,也得给我盘着!”
“他只要敢喝一口水,我就能让他肠子都拉出来!”
“继续监视,有情况立刻汇报。”
通讯中断了。
阿鬼不屑地把通讯器扔在一边,他低头看着脚下幽深的水面,脸上浮现出变态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
“嗯?”
他闭上眼,再次仔细感知。
那种通过水源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飞速减弱。
就像有人拿了个巨大的吸尘器,把他辛辛苦苦洒出去的“颜料”,一点点吸走了一样。
“怎么回事?”
阿鬼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稀释得这么快?不可能!”
他的“圣水”不是普通的毒,那是一种超凡能量污染,会自我增殖,只会越来越强。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阿鬼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杰作”正在被什么东西破坏。
他伸出手,探入冰冷的池水中,试图重新加强自己对这片水源的控制。
“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咬牙切齿地骂着。
水厂之外,一条漆黑的小巷里。
李昊天从一辆共享单车的座位上跳下来,把车随便停在路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在他的感知里,【吞噬者】已经就位了。
那个被他命名为“净化器”的小东西,正安静地潜伏在蓄水池的底部,像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
李昊天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他没急着进去。
他在等。
等鱼儿自己露出水面。
蓄水池边。
阿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灌注进水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源头,好像就在这个蓄水池里!
“操!”
他猛地站起身,在池边来回踱步。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坏我好事!”
他死死盯着脚下平静的水面,试图找出异常。
但水面漆黑一片,在夜色下像一面巨大的黑镜,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在他烦躁到极点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的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水草。
“滚开!”
阿鬼心情正差,下意识地一脚踢了出去。
但水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踢到。
他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那片漆黑的水面。
“错觉?”
他嘀咕了一句,刚准备收回目光。
突然!
一只冰冷、滑腻、布满了细密吸盘的东西,猛地从水里射出,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玩意儿!”
阿鬼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
那股力量大得恐怖!
他只感觉脚踝一紧,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朝着水里拽去!
“噗通!”
水花四溅。
阿鬼甚至来不及发动自己的能力,就被拖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他疯狂地挣扎,呛了好几口水。
在浑浊的水下,他惊恐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它没有眼睛,头部是一块巨大的暗红色晶体。
身体两侧长着昆虫般的节肢,此刻正死死地抱着他。
而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怪物的嘴。
那不是嘴。
那是一圈圈如同绞肉机般,缓缓转动的利齿。
阿鬼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想喊,想求救。
但下一秒。
那张布满了层叠利齿的口器,就对着他的脸,覆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