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幻?”
月芜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墨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专业人士遇到新奇案例时的兴奋光芒。
她可是苍梧界幻术之首,对一切与幻术相关的事物都充满探究欲。
“连高阶修士和擅长幻术的灵兽都抵抗不了?那得是多厉害的天然幻力?主人,我们快去占位置!我要好好观察观察!”
“这就对了嘛!”
尽欢满意地拍拍猫头,四下张望,紧接着道:
“走,去那边那棵最高的古树,树冠视野最好!”
“好!”
月芜立刻来了精神,化作白光“嗖”地一下朝森林中那棵最为巍峨的古树窜去,还不忘回头招呼。
“呆木头,快跟上!别走丢了!”
帝屋无声地出现在她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望了一眼那兴冲冲的一人一猫,空灵的眼底似有微澜,身影随即融入林间光影,跟了上去。
树冠之上,天高地阔。
月芜趴在尽欢身边,等待日出,也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别开生面的“热闹”。
“主人,这森林日出,真美。”
月芜趴在高高的树冠枝桠上,银白色的毛发被晨曦染上一层暖暖的金红。
她望着天际那轮挣脱云雾、喷薄而出的红日,不禁感叹。
下方林海渐次苏醒,鸟鸣兽吼隐隐传来,充满了野性的生机。
尽欢坐在她旁边,两条腿在空中轻轻晃悠,红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她托着腮,看着那轮越升越高、光芒渐炽的太阳,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天光云影。
“是啊,很美。”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像往常那般雀跃,带着几分柔软的叹息。
“每次看日出,都觉得像在看一个新的‘开始’。
无论昨夜是风雨交加还是星河灿烂,太阳总会升起,光明总会到来。
人间万灵为此苏醒,奔波忙碌,爱恨纠缠……这轮回般的壮美与鲜活,看多少遍,都不会腻呢。”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眸光复杂。
“有时候觉得,少年人就像这日出,满怀热望,光芒万丈,总觉得前路无尽,一切皆有可能。
只是啊……日升日落,周而复始,而少年的时光,却是一去不返的独家篇章。
见的多了,经历多了,纵使修士容颜不老,可那颗心却是再也年轻不起来了。”
尽欢的视线落在远处一位气息浑厚、容颜俊美无俦的男子身上,男子脸上虽没有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眸却仿佛已经阅尽沧桑,缺了与容颜相配的风发意气。
月芜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她漫长的生命里大多与矿石、幻术和主人为伴,对人间情愫的细微感触并不深切,只觉得主人此刻的样子有些特别。
天际尽头,一抹气息纯粹尊贵的紫色流光,迅速划过苍穹,落入人群中。
“嗯?”
尽欢眉眼微挑,脸上那点怅惘瞬间被熟悉的狡黠兴味取代。
“月芜,好像来了个故人。”
“故人?”
月芜立刻竖起耳朵,金红色的朝阳在她瞳孔中跳跃。
“谁啊?我认识吗?”
她努力回想,主人认识的“故人”可不多,除了幽月,除了天道主们,还有哪些神秘家伙?
“一个……嗯,很久以前在别的界面游玩时,偶然结识的有趣家伙。”
尽欢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从树枝上轻盈跃下。
“走,我们下去邀他一起来看戏!
那家伙啊,平生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观摩各界生灵的‘情爱百态’,还美其名曰‘参悟众生心’。
我方才用水镜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下面围着那‘醉梦幽昙’的男男女女里,痴男怨女、爱恨纠葛可不少呢!
什么宗门师兄暗恋小师妹不敢言啦,世家小姐与寒门散修私下定情啦,还有那几对看似同伴、实则眼神拉丝的‘好兄弟’、‘好姐妹’……
这现成的大戏,不拉他来看看,岂不可惜?”
月芜一听,也来了精神。
看热闹她喜欢,尤其是主人说得这么绘声绘色的“情爱大戏”!
她立刻化作雪白巨兽,自己收敛了血脉气息,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追上尽欢:
“主人等等我!那个故人……好相处吗?不会像幽月一开始那么冷吧?”
尽欢见月芜化了原形,足尖轻点,翻身坐了上去,笑声清脆:
“他?哈哈,他可比阿箬外向多了,就是有时候……有点过于‘投入’,看着看着自己先感动得唏嘘不已也是常事。”
她拍了拍月芜毛绒绒的大脑袋,顺手替她把逸散的那足以令万兽惶恐匍匐的血脉威压又压了压,肯定道:
“走吧,他应该就在附近,那抹‘紫宸流光’是他的标志,错不了。”
主仆二人,加上无声跟随的帝屋如同林间精灵,自高耸的树冠落下,朝着那抹尊贵紫光隐约消失的方向寻去。
森林深处,暗流涌动的人群尚不知晓,他们之中悄然混入了几位远超他们想象的存在。
他们踏入深处,各处早已汇集了来自各方的修士,其中不乏骑着各种异兽灵禽之辈:
有驾驭肋生双翼、鳞甲狰狞的飞蛟的宗门长老,有乘坐通体赤红、蹄踏火焰的赤炎驹的世家子弟,也有盘坐在巨大灵龟背上、看似悠闲的老者。
月芜的银白巨兽之姿,在其中虽也引人注目,却并未超出常规范畴,只让人觉得这红衣女子来历不凡,拥有罕见坐骑罢了。
月芜驮着尽欢,步伐轻盈地在林间穿行,很快便靠近了人群聚集的核心区域。
尽欢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与各式坐骑,最终,定格在人群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古木阴影下。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华贵紫袍的男子。
衣袍的料子看似简单,却在林间漏下的天光中流转着暗敛的星辉云纹,价值不菲。
他身形颀长,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本该含情,此刻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聚集的人群,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带着点倦怠与玩味的笑。
仿佛眼前这修士齐聚、暗流汹涌的场景,不过是一场乏善可陈的皮影戏。
尽欢眼睛一亮,扬起声音,笑容灿烂地喊道:
“祈小子!”
清越的嗓音便穿透了林间的嘈杂,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与欢快。